《偏偏喜欢你》苦楚liy

12、灰青色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寄蓝就醒了。窗外的天色是淡淡的青灰色，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空气里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凉意。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碌了，锅里蒸着热乎乎的包子，牛奶在灶台上温着，香气袅袅地飘满了整个屋子。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妈妈把早餐端上桌，又往她的书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准考证和身份证都放好没？笔袋里多装两支笔，备用的。”

　　“嗯，都收拾好了。”林寄蓝咬了一口包子，温热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心里的那点忐忑，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吃完早餐，她背起书包出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匆匆掠过，车筐里放着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考试用品。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教学楼的墙上，把“沉着应考，冷静作答”的红色标语照得格外醒目。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家长们反复叮嘱着注意事项，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小声讨论知识点，有的在互相加油打气。

　　林寄蓝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见云萱妍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笔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染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和昨天傍晚一样，她依旧是一身干净的校服，马尾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清亮又笃定。

　　“早。”林寄蓝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云萱妍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笔袋，“检查了三遍，没落下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沈清禾走了过来。她手里攥着准考证和文件袋，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寻常考生的慌乱，只带着几分从容：“寄蓝，萱妍，早。我刚才在楼下看了会儿知识点，怕记错公式。”

　　她看了看林寄蓝，又看了看云萱妍，语气平稳：“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林寄蓝忍不住笑了：“放轻松，就当是平常的模拟考。”

　　正说着，广播里传来了监考老师的声音，提醒考生们准备进入考场。

　　考生们开始有序地往教学楼里走，家长们的目光追随着孩子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牵挂。

　　林寄蓝和云萱妍的考场在同一层，只是不同的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云萱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寄蓝，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加油。”

　　“你也是。”林寄蓝回望着她，眼里带着同样的坚定。

　　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她们的脚步轻快而坚定，像是奔赴一场青春里的战役。

　　林寄蓝的考场在三楼的302教室，她走到门口，出示了准考证和身份证，监考老师仔细核对后，递给她一张答题卡和草稿纸。

　　教室里的课桌都被重新排过，间隔着宽敞的距离，桌面上贴着考生的信息条。林寄蓝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笔袋放在桌角，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照在她的桌面上，暖洋洋的。她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苏砚辞从楼下走过，他穿着和她同款的校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文件袋，正朝着另一个考场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苏砚辞抬头，目光与她在空中相遇。他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林寄蓝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连忙朝他挥了挥手，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层层涟漪。

　　很快，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当试卷传到林寄蓝手里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但握着笔的手，却异常坚定。

　　她先浏览了一遍试卷，确定了大致的难易程度，然后从第一题开始，有条不紊地作答。笔尖落在答题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教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慢慢移动着位置，从桌面的左边，挪到了右边。

　　林寄蓝遇到了一道有点难度的数学题，她皱了皱眉，停下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忽然，她想起了昨天傍晚，云萱妍说的那句“尽力就好”，心里的那点慌乱，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她换了一种思路，重新演算，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考完第一场的时候，铃声响起，林寄蓝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试题，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喜色。

　　林寄蓝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云萱妍站在那里等她。

　　“考得怎么样？”云萱妍率先开口，语气很轻松。

　　“还行，不算太难。”林寄蓝笑了笑，“你呢？”

　　“差不多。”云萱妍耸耸肩，“刚才那道数学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参数方程。”

　　“我也是。”云萱妍眼睛亮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那种棋逢对手的默契，在空气里悄悄流淌。

　　不远处，沈清禾正和陆准说着话。陆准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声音沉稳：“别想上一场的了，好好准备下一场。”沈清禾点点头，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神色，没有一丝慌乱。

　　林寄蓝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苏砚辞的方向。他正站在走廊的栏杆旁，和几个同学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头看过来，朝她笑了笑。

　　林寄蓝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中午的时候，考生们大多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林寄蓝和沈清禾、云萱妍坐在一起，食堂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说话声，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再讨论试题，大家都在聊着考完试要去哪里玩，要睡多久的觉。

　　“等考完试，我要把之前没做完的竞赛题都整理一遍。”沈清禾咬着筷子，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松懈的模样。

　　“我想去爬山。”云萱妍喝了一口汤，“去看看山顶的日出。”

　　林寄蓝笑着听着，心里也开始憧憬起考完试的日子——去外婆家的小镇，去看河边的荷花，去和苏砚辞一起，带着橘猫去草坪上晒太阳。

　　短暂的午休过后，校园里的喧闹渐渐平息，考生们重新回到各自的考场，准备下午的考试。

　　林寄蓝坐在座位上，再次检查了一遍文具，然后抬头看向窗外。风轻轻吹过香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叶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公式，再睁开眼时，眼里满是笃定。

　　下午第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动作利落干脆。林寄蓝接过试卷，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却没有半分怯意。她低头，笔尖落下，继续在题海里稳步前行。

　　走廊上，偶尔有巡考老师走过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拂过。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带着夏末秋初特有的慵懒，却丝毫没有扰乱教室里的专注。

　　这场统考，还有好几门科目没考，青春里的这场战役，才刚刚打到一半。夕阳慢慢西斜，把教室的窗户染成温暖的橘色，落在一张张年轻的、写满认真的脸上，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励。

　　午后的阳光渐渐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柔和温润起来，透过教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第二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寄蓝刚好写完试卷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指尖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然后抬眼看向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蝉鸣也渐渐弱了下去，像是被这午后的慵懒浸染，没了之前的聒噪。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走廊里的喧闹声比上午更甚，大家脸上的疲惫被一丝轻松取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着刚结束的科目，有人为了一道争议题争得面红耳赤，有人则在为接下来的考试默默打气。

　　林寄蓝把文具一件件放进笔袋，动作不疾不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面，确认没有落下东西，才起身走出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清禾站在不远处的栏杆旁，手里拿着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笔记本，正低头和陆准说着什么。陆准站在她的身侧，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神情专注，时不时会伸出指尖，在纸页上点一下，应该是在讲解某个知识点。

　　“清禾。”林寄蓝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沈清禾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神色：“寄蓝，考得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还不错，题目难度和模拟考差不多，就是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有点费时间。”林寄蓝点点头，目光扫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看错题？考完了还这么用功。”

　　“嗯，刚才遇到一道不太确定的物理题，心里总惦记着，就找陆准讨论一下。”沈清禾把笔记本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语气依旧沉稳，“不过现在想通了，倒是我钻了牛角尖，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

　　陆准这时才抬起头，看向林寄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转向沈清禾，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别想上一场的了，下午最后一场是英语，记得把作文模板再顺一遍，字迹工整些，能多拿不少印象分。”

　　沈清禾认真地点点头，把笔记本放进书包，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三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慌乱的呼吸声。

　　林寄蓝回头，看到宋听澜正快步走过来，她的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准考证，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眼神里满是慌乱。

　　“寄蓝。”宋听澜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看到我的英语词典了吗？就是那本红色封面的，我早上还带在身上，进考场前还翻了一遍，现在找不到了。”

　　林寄蓝心里咯噔一下，英语词典是宋听澜的宝贝，里面记满了她整理的知识点和易错词，她每次考试前都要翻一遍，现在词典丢了，难怪她这么着急。“没看到啊，你是不是落在考场里了？或者放在书包的哪个夹层里了？”

　　“我回去找过了，座位上没有，书包也翻了好几遍，都找不到。”宋听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眼圈微微泛红，“下午最后一场是英语，我还想考前再翻一遍那些易错词，现在……”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苏砚辞正和几个同学靠在栏杆上说着话，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格外耀眼。宋听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来，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陆准看着宋听澜焦急的模样，主动开口道：“别慌，这种情况很常见，说不定是被监考老师收起来了，或者是你放在了别的地方。我帮你去教务处问问，那里经常会收到学生遗失的物品。清禾，你陪她去一趟，我在这里等你们，要是有什么消息，也好及时通知。”

　　沈清禾立刻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听澜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肯定能找到的，我们现在就去教务处看看，说不定词典已经在那里了。”

　　宋听澜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眶里的水汽渐渐散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们，真的太麻烦了。”

　　沈清禾笑了笑，拉着宋听澜的手腕：“跟我们客气什么，走吧。”

　　两人快步朝着教务处的方向走去，宋听澜的脚步还有些踉跄，显然还没从慌乱中完全平复过来。

　　林寄蓝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转头，却看到云萱妍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汽水，正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云萱妍走过来，把汽水递给林寄蓝，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林寄蓝才回过神来。“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凉的缓一缓，别为了别人的事影响自己的状态。”

　　林寄蓝接过汽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和燥热。“谢谢你，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听澜，那本词典对她很重要。”

　　“教务处应该有备用的，实在不行，借一本也能凑活。”云萱妍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楼下的学生，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下午英语考试，听力部分别慌，提前看题很重要，把题干和选项都扫一遍，心里有个底，听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林寄蓝笑了笑，心里暖暖的，没想到云萱妍看着冷冷的，竟然会主动提醒她这些细节。“我知道，你也是。听说你英语听力向来满分，可得继续保持啊。”

　　云萱妍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是自然。”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学生来来往往，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暖洋洋的。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吹散了考试带来的紧张氛围。

　　不远处，苏砚辞似乎察觉到了林寄蓝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林寄蓝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苏砚辞朝她弯了弯嘴角，笑容温柔，还朝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林寄蓝连忙低下头，耳根泛红，假装在喝汽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云萱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天边的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大家都在为最后一场考试做准备。林寄蓝看了看手表，离下午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宋听澜。

　　就在这时，沈清禾和宋听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宋听澜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面的词典，脸上的焦急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找到了！”宋听澜快步走到林寄蓝面前，举起手里的词典，语气里满是喜悦，“果然是被监考老师收起来了，我进考场的时候放在桌角，走的时候忘了拿，还好老师帮我收起来了，送到了教务处。”

　　林寄蓝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找到了就好，这下你可以安心考试了。”

　　“是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宋听澜感激地说道，眼里满是真诚。

　　陆准看了看手表，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考场吧，别迟到了。”

　　几人点点头，纷纷拿起书包，朝着各自的考场走去。

　　夕阳的余晖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廊里的光影交错，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对考试的认真，也藏着属于青春的、淡淡的心事。宋听澜走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苏砚辞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然后又快步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教学楼里的广播响起了温馨提示，提醒考生们进入考场，做好考前准备。

　　林寄蓝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格外好看。她握紧了手里的笔袋，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的铃声，在暮色四合时，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