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为尊》苦楚liy

16、嫡女谋

　　文华殿内的讲学枯燥冗长，太傅的声音抑扬顿挫，落在孟昭寒耳中，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字里行间的注解却一个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夜床榻上的那一幕。裴砚安俯身时的眉眼，清冽的冷香，还有那轻柔得像羽毛般的吻，都像是刻在了心尖上，挥之不去。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纸张被揉出了浅浅的褶皱。她悄悄抬眼，目光越过前排的人影，落在了裴砚安的身上。

　　他坐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玄色的衣袍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利落。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他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左传》上，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孟昭寒却分明记得，昨夜他眼底的温柔，还有俯身时，那双墨色眸子里，翻涌着的悸动。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书页，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坐在身侧的祁夏，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她挑了挑眉，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看你魂不守舍的模样，莫不是真的看上哪个皇子了？”

　　孟昭寒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脸颊瞬间红透。她慌忙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只是有些困倦罢了。”

　　“困倦？”祁夏挑眉，显然不信，“方才在宫道上，你见着三皇兄时，脸可比现在红得厉害。你俩之间，当真没什么？”

　　孟昭寒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攥着书页的手，指节泛白。她偏过头，避开祁夏探究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殿下莫要胡说，臣女与三皇子，不过是寻常的君臣之礼罢了。”

　　祁夏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罢了，你不愿说，本宫便不问。只是，三皇兄那人，性子古怪得很，你若是真对他上心，可得多留个心眼。”

　　孟昭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祁夏说的是实话。

　　裴砚安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疯皇子，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他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像一座冰山，让人看不透，也摸不着。

　　可昨夜的那个吻，却像是一道暖阳，融化了冰山的一角，让她窥见了冰山下，潜藏着的温柔。

　　她到底该如何看待他？

　　是敬而远之，还是……靠近？

　　心头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讲学过半，太傅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朗声道：“今日便讲到此处，余下的内容，诸位回去自行研读。另外，三日后宫中设宴，赏梅赋诗，诸位都需到场。”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恭送太傅离去。

　　殿内的人渐渐散去，孟昭寒跟着祁夏，也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裴砚安的方向望去。

　　他还坐在原位，没有动。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

　　孟昭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看到，他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像一缕春风，拂过她的心尖。

　　她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让人心慌的对视。

　　可就在她快要走出殿门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孟昭寒。”

　　是裴砚安。

　　孟昭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祁夏也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孟昭寒，又看了看缓步走来的裴砚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拍了拍孟昭寒的肩膀，笑道：“看来，三皇兄是找你有事。本宫先回去了，你慢慢来。”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转身离去，还贴心地吩咐内侍，守在了殿门外，不许旁人靠近。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寂静无声。

　　孟昭寒的心跳，像是要跃出胸腔一般。她攥着裙摆的手，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砚安走到了她的身后，那股熟悉的冷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孟昭寒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他。

　　他站在她的面前，身形颀长，玄色的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眉眼俊朗，眸色深邃，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殿下……叫臣女何事？”孟昭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砚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慌乱的眸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昨夜……”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孟昭寒的脸颊，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连忙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殿下！昨夜之事，臣女……臣女已经忘了！”

　　她怕他说出什么让两人都难堪的话，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露出更多的破绽。

　　裴砚安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往前一步，逼近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孟昭寒的心跳，骤然失了节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殿柱。

　　退无可退。

　　裴砚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那里还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的喉结，又滚了滚，声音低沉得像是蛊惑：“忘了？”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那股清冽的冷香。

　　“可本皇子，没忘。”

　　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孟昭寒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眸子里的温柔与悸动，心头的慌乱，渐渐被一股异样的情绪取代。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过檐角，传来铜铃的轻响，像是谁在暗处，轻轻拨动了心弦。

　　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