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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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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意识到自己的开场白似乎不是特别美好，赶紧从脑中检索出了已经背了十几遍的话术。
如此巨大的光亮，使得台下一片嘈杂，裴生深吸了一口气，喊了出来。
“愚昧凡人，肃静！”
一声低喝声压下了所有的骚动，就连最不安分的武将也屏住了呼吸，惊骇地望着光中的身影。
“吾乃巡天神使！”裴生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上名头，“俯察此世间，见尔等人皇昏庸晚年，皇子更是窥伺权位，不思治国安民，致使朝纲崩坏，江山飘摇，百姓苦不堪言，更招北境外族伺候，边关烽火连年，生灵涂炭。”
裴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猛地给自己换了一下气，然后才继续开始背。
“上神震怒，又念苍生无辜。”裴生话锋一转，“故降下法旨，吾受旨而来，清灭昏君，扫三孽障。边关外等恶首，本神使引九霄神雷尽数诛灭，单于部落已溃散而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外族是朝廷这么多年以来难以言说的毒瘤，居然被轻易诛杀，这可能吗？
但是他们联想到了皇子的离奇暴毙、皇帝的诡异驾崩，还有眼前这些人手中的神器，似乎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裴生不顾下方的反应，侧身一步，将身后舒适坐在椅子上的叶昭宁，让到金光边缘，使其身影也沐上一层神圣光辉。
叶昭宁见此情景，赶紧坐直了身板，她没料到裴生会如此突袭。
“此乃叶昭宁！”
“乃古皇转世，历代积善，却遭昏君所害，蒙受不白之冤。”裴生编瞎话都不眨眼的，张口就来。
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叶昭宁目瞪口呆了。
她问过裴生打算怎么说，但裴生神神秘秘的，一点都不跟她透漏，合着是私下给她按上了个古皇转世的身份。
叶昭宁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们两人都分别先斩后奏了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裴生继续了她的精彩发言，“然其心志坚韧于人间砥砺，文韬武略，心怀万民！上神特旨，命叶昭宁继任人皇，重整河山！此乃天命所归，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她讲得慷慨激昂，差点自己都信了。
神使的宣告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下面每个人的心头。
叶昭宁？二皇女？她是天命所归的新皇？
很多人的难以置信都溢于言表，但在神使的威压以及眼前绝对武力的震慑下，都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
“尔等军士，”裴生。目光扫过那些手持兵刃茫然无措的军队，“放下武器，归营新主，许你们过往不究。若执迷不悟——”
她顿了顿，手中的轻机枪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远处的无人处。
“便是这样的下场。”
“哒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瞬间贯穿了地面，砖石碎裂，木屑横飞，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彻底摧毁。
哐当！
有人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哐当之声不绝于耳，如瘟疫一般在士兵中蔓延。眼前的人们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他们的战斗意志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些本来心怀异志的武将大臣，看着跪倒一片的士兵，最后一点侥幸和野心也烟消云散，几人率先带了头，百官也相继跪伏在地。
“恭迎新皇！”
“天命所归，吾皇万岁，神使万岁！”
叶昭宁站在寝宫的边缘，缓慢地摘下面具，露出来凌厉冷俊的脸。她上前一步，停在了裴生身后，目光扫过下方俯跪的众人，最后又看向了裴生。
裴生主动退后了一步，站在她侧后方，依旧笼罩在无人机投射的金光中，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怎么样？这场戏够劲吧？接下来看你的了。”
叶昭宁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头，嘴角有几乎看不见的上扬。
外面的五万大军根本没用到，她带着裴生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整个皇宫，轻松地得到了皇位。
良久，叶昭宁伸出了一只手。
喧哗彻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即日起，”叶昭宁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废旧号。朕，承天受命，改国号为昭明。”
她没有说什么重新平身，也没有任何安抚的言辞，只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新时代的开始。
大事已了，叶昭宁召出兵部尚书与禁军原副统领，纷纷安排下了工作。
她的命令条理清晰，直指当前最紧要的兵权和宫禁安全，话里话外都是效率。
被她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被璟王点名，未必是信任，但至少给了机会。
二人不敢私藏，全力展示自己的才华与叶昭宁交流着。
这便不是裴生用武之地了。她听着叶昭宁的话也听不大懂，反倒是有些瞌睡的想打哈欠。
刚刚叶昭宁上前时，已经将遥控器归还于她手中。
她百无聊赖地操控着头上的飞行器，这才提起点兴趣。
“就先说这么多，三日后给我汇报，现在都退下。”叶昭宁摆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殿堂内的人群闻言如蒙大赦，又不敢显得太过急切，乱哄哄的却又极力维持着秩序，叩首后低着头快速退出了殿内。
很快，这里也就剩下了叶昭宁裴生站在正中央，以及二十余名黑衣队在周边警戒。
裴生操控着无人机下降，它无声地落在了裴生脚边，金光熄灭。
她弯腰捡起了无人机，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脸上的肃然瞬间就垮掉了，换上了一副疲惫的姿态，“装的我好累……”
“我看你倒挺享受的，”叶昭宁面上也挂了笑，脱口而出的就是调侃，“这么像，说我是转世，我都要信以为真了。”
裴生笑了，这次她也给叶昭宁挂上了个转世的名头，两人算是扯得平平了。
叶昭宁向后退了两步，将身后的皇椅展现了出来，“怎样？现在没人，要不要坐坐试试？”
裴生看着那座椅子通体由深色的沉木雕刻成基座，基座四角都盘踞着怒目圆睁的五爪金龙，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向上昂起。
有点心动。
裴生偷瞄了一下叶昭宁的表情，还是那副风雨不动的样子。
“真的假的？就让我坐了？”裴生还是有些警惕，怕眼前这人起什么坏心思，又要戏耍她。
叶昭宁挑眉，捕捉到了裴生心动的表情。
她一手拉上裴生的手腕，让她重心失衡，摔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后手指轻轻一抵，就将她按在了皇位上。
裴生一阵天旋地转，屁股就坐上了皇位。
她心中的顾虑还没有打消呢，就被强硬地按在了皇位上。
“你？你是真的不在意皇家威严呢。”裴生道。
历朝历代，哪一代的皇帝能够允许一个臣子肆无忌惮地坐在他的皇位上，更何况这个臣子还是奴隶出身呢。
叶昭宁反其道而行之，裴生坐上了皇位她反而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满意。
“我志不在此。”叶昭宁道。
哇，如此凡尔赛。
裴生心道，志不在此却登上了皇位，这让那死去的百余名皇子皇女情何以堪？
“那你志是什么？”
叶昭宁停顿片刻，而后回答：“自由地研究世界，以及……让你永远地留在我身边。”
说到最后，叶昭宁的声音都沉了下去，话语中有着藏不住的执着，但裴生观察的重点却不在这里，她观察的重点是，自己居然与叶昭宁的研究并驾齐驱的重要吗？
“真的？我和你的研究一样重要？”裴生在皇位上，晃着双脚，面上的酒窝都露了出来。
叶昭宁：“你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
她看着龙椅上那个毫无坐相，甚至带着点天真嘚瑟的家伙，刚刚沉下去的心绪就瞬间浮了上来。
“一样重要？”叶昭宁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研究世界是个长期复杂的事业，而你这个有点能力的小奴隶留在我身边，至少能让我省些心力。”
裴生脸上的酒窝瞬间消失了，晃动的脚也停了下来，眼睛都瞪圆了：“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你觉得是怎样就怎样了。”
裴生沉默了。她噎了一口气堵在胸口，最后抱着胳膊扭过头：“行行行，是你最厉害，我碍着你研究了。”
叶昭宁目光掠过裴生气鼓鼓的侧脸，向下落在了她因扭头而露出的一小段脖颈，那里有一些脏，她指尖动了一下，身由心动，帮她抚去了那点碍眼的污渍。
她移开视线，“目前看来，你的小奴隶还没有上级替代品，那就勉强你留在我身边了。”
裴生感到脖子痒痒的，像是被羽毛抚过，她伸手挠了一下，转眼又被叶昭宁的话给气着了。
勉强，她的枪法、她的技术、她的临场发挥，哪样没有做到最好啊？居然是勉强允许她留在叶昭宁身边吗？
“你——！”裴生被这油盐不进还倒打一耙的嘴脸气得没脾气了，最后彻底扭过头不看她了，只留了一个后脑勺。
叶昭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裴生，最后又定格在了窗外沉沉夜色，那里的月亮高悬，是她的理想。
将一个人与毕生追求的研究并列，甚至隐晦地置于自由之前，这已经是她能够说出口最接近极限的话语。
传达到了，这就够了。
至于裴生这根木头……叶昭宁眼底闪过一丝近乎认命的光芒。慢慢来吧，她有的是时间。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她不允许任何不可控因素的出现，不论在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