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裴生这几天体验了受伤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身上有一处贯穿伤，放任何人身上养几个月就能好，但裴生是谁？她可是超绝骨头体型，这一口贯穿伤差点没有把她送走。
一天的时间，她能昏迷五次，回现代五次，林迟都见她习惯了。
裴生在古代执行任务时，现代的时间会以不同的比例流动，比古代的流速更快一些。
于是在林迟的视角就是裴生在营养舱里坐起来了，然后裴生又躺回去了，然后坐起来了，又躺回去了。
不敢再回去了，面对老板有些太尴尬了。
裴生躺在床上调整自己的呼吸，暂时麻痹一下她身上的痛苦。
“你已经要从骨头精进化为竹竿了。”
调笑的声音传来，裴生都不用睁开双眼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这几天半梦半醒的，都没有察觉叶昭宁是什么时候进门的。
香味飘来，裴生胃口大开，转头看向叶昭宁。
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里面不再是那些难以下咽的菜，看卖相似乎是上次裴生去的那个酒楼里的食物。
裴生双眼亮了起来：“大人，难不成。”
叶昭宁：“对，给你带的，怕你给自己瘦死了，那我就没苦力了。”
裴生：“……”
关心就是关心，嘴非要那么毒干什么！她好想把叶昭宁的面具抢下来，起码这样人会坦诚许多。
“张嘴，我喂你。”叶昭宁用筷子夹起来了一片肉，抵在裴生嘴边。
裴生：“我是身体受伤了，不是手残疾了……呜呜。”
她嘴中被塞了一大块瘦肉，温度还没有褪去，调料的味道在她嘴中散开。
叶昭宁笑嘻嘻地夹起了第二片：“坐都坐不起来，还与我争辩？安稳点吧，别举起手立即病危了。”
裴生：我真是拳头硬了。
她握紧拳头想轻轻打一下叶昭宁，对方也坐着不反抗。
最后拳头停在了空中。
虽然规则被改变了，但是不能伤害林迟这个核心还是牢不可破，不论是现代的林迟还是林迟分迟。
好吧，只能乖乖被大人照护了。
裴生绝对不会暗爽的，她吃下了第二口，心安理得的咀嚼，甚至吃的有些开心，嘴角忍不住向天上行驶。
林迟看到肯定不会怪她的，这可是叶昭宁逼她的。
叶昭宁不知道裴生在笑什么，只是一筷子一筷子把碗里的食物全部填到了裴生的肚子里。
裴生也吃得格外香，叶昭宁夹什么她就吃什么，嚼得津津有味。一碗饭已经吃了一半，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刚才那点被“投喂”的别扭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昭宁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感薄得像一片纸。
“你怎么这么瘦？”她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合着在傅家都没好好吃饭？”
叶昭宁又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菌菇，递到她嘴边：“再来一口。”
裴生偏头躲开，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胃里也跟着翻涌起来，连带着刚才的满足感都淡了。“吃不下了，”她皱着眉，声音弱了些，“有点反胃。”
叶昭宁皱眉，看了手中只是一个人分量的饭，“你胃部有疾病？还是心有疾？”
这话她好久以前就想说了，她不止一次的给裴生的食物开小灶，但养出来还是这骨头精的样子，大部分剩下的食物都被云乐给贪了。
叶昭宁的猜测有些太准了。
体内的规则颤动，裴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曾经死过一次，就是因为枪炸膛，那时候的阴影一直伴随着她。
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可不能受规则影响什么都往外说，于是含糊道：“之前……胃就不太好，偶尔会这样。”
对方半天都没有回应。
裴生抬眼，正好对上叶昭宁的目光。她摘下了面具，眼底带着点若有所思，像是看穿了她的敷衍，却没戳破。
裴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你看我干嘛？”
大人还是太好看了，她这个骨头架子根本没法比，注视久了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叶昭宁收回目光，起身收拾了碗筷，戴上了面具，“你先躺着歇会儿，我出去一趟。”
裴生以为她只是去放碗筷，没多想，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刚迷糊了没多久，就听见开门声，睁眼一看，叶昭宁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还拎着个布袋子。
叶昭宁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开得灿烂，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她另一只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走到床边，先把花插进床头柜的空瓶子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花瓣上，整个病房都好像亮堂了几分。
“你买这个干嘛？”裴生看着那束花，心里莫名一暖，紧绷的神经也松了点。
“看着舒服。”叶昭宁笑了笑，从布袋子里拿出个小小的香包，放在她枕头边，“里面装了点安神的草药，或许能管用。”
她拙略的借口还是瞒不住叶昭宁，她看出来裴生是精神上有些问题了。
叶昭宁迎着裴生的视线，平日里狡猾的笑此刻居然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淡淡的草药香安抚着裴生的神情，但裴生此刻却讲不出是眼前人可能安抚她，还是受了草药的影响了。
她居然真的放松了下来。
裴生：“为什么是向日葵呢？”
这植物并非是向日葵，但与现代的向日葵一般无二，就像这里的人类与地球上的人类有着细微的差别。
叶昭宁轻抚向日葵的花瓣，“它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我很喜欢。”
她抬手指向窗户外面的天空。
那空中高悬着火红的烈日，仰头看时，都让裴生有一种自己还身处于地球的感觉。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太阳系，也不是她们的太阳。
“这种植物，总是向日。”叶昭宁道。
虽然叶昭宁嘴上说着喜欢，但裴生看她的神情怎么那么熟悉呢？这让她想起了林迟平日研究的情况。
喜欢它？还是喜欢研究它？
裴生以自己对大人的了解，恐怕是后者。
叶昭宁：“这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全是谜题呢。这植物也是，它所跟随的太阳也是，每一次面对它们，我都会感慨自己的无知。”
她越说眼神就越发暗淡，空洞率先占领了她的双眼。
“可能，我真的很无知吧。”
这是什么谬论？这又是什么自暴自弃的话语？
裴生立即反驳：“哪有全知全能的人，生而为人，在有限的时间内不断解开谜题，认识世界，又怎么能说自己无知呢？明明大人一直都在认识世界的前沿。”
大人要是算无知，那裴生恐怕就要成为草履虫了，不论在哪个世界，大人都是这样的好知求学，但眼前的叶昭宁，眼中却是深深的迷茫与自我否定，完全不似现实时空中的自信。
比起这样否定自己的叶昭宁，裴生还是更希望她能成为笑着骂自己是狒狒速度的天才科学家。
挨骂她也认了，但大人就是那么的优秀，怎么能自我否定呢？
裴生情绪一激动，身上不自觉地要坐起来，连带着伤口都有些抽痛。
叶昭宁从愣神中赶忙回神，扶好了裴生。
“大人，无知与否是有参照物的，你莫不是遇到过比自己懂得更多的人？就这么坚信自己是无知的？比任何人都无知，甚至比地上的蚂蚁还无知吗？”裴生反驳道。
叶昭宁哑口无言。
裴生始终坚信，人的一切都是比出来的，任何事物都有参考系。
人自出生起就是血肉之躯，每时每秒都会发生变化，谁能像光速一样永久不变呢？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
但在裴生心中，自己的大人绝对不是那个下。
“不许再这么说了，起码在我的心中，您是全知全能的。”裴生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双手捧起了叶昭宁的手。
她说着说着，甚至有些急了，话语都有些含糊不清楚。裴生用力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急切地想表达，却又表达不出来。
自从裴生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叶昭宁就是怔愣的状态，被抓着手也不反抗，只是呆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裴生。
叶昭宁的手很冷，裴生的手却很暖和，握在一起犹如水火交融。
裴生不知是何种心理作祟，还是因为身体发着烧，意识不清不楚，竟然微微低头，虔诚吻在了叶昭宁的手背上。
“主人，我怎样才能填补您的空洞呢？”
叶昭宁双眼迷茫，她也不知道答案。
裴生抬头，露出了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叶昭宁，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小兽一样。
叶昭宁见此景，安静过后反倒笑了起来。
“你想给我安全感？”她问道。
裴生把头放在了叶昭宁的手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见不得这样的大人，犹如高悬的明月被硬生生地拉入尘土，她不接受，不想看她这样。
叶昭宁顺势揉了揉裴生的长发。
“永远不要背叛我。”
“遵命。”
这是一个承诺。
叶昭宁曾经也说过，她似乎对忠诚这件事特别在意，不需要裴生的力量，不需要裴生的支持，最终要求只是要裴生忠诚。
倘若这就是叶昭宁获得安全感的方式，那么她早就拥有了，在裴生被叶迟捡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获得了。
只是裴生千言万语，对方都谨慎的不愿相信。
今日发烧下的真情流露，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裴生抽身离开了叶昭宁的手，脸还微微泛着红，安静地注视着叶昭宁，想将自己的情感传达。
在这样认真的氛围里，叶昭宁一句话打破了这份沉默。
“刚刚你好像叫我了大人，是吗？”
“……”
叶昭宁嬉笑着抬起了裴生的下巴，强迫她注视自己回答问题。
裴生：完了，刚才情绪激动，说漏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