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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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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生攥着那个令牌,触感冰凉坚硬,光照下流转的星芒晃得她眼睛发花。她此刻捧的好像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院子里的欢呼声早已散去,十六很识相地将众人遣散了下去,只剩下了她与叶昭宁相对而立。
空气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裴生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这……是你的令牌吗?”
叶昭宁就站在她的对面,身姿挺拔,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好像是在说一件特别寻常的事:“是。”
裴生低头重新打量起这枚令牌,边缘的暗纹细密繁杂,背后那个宁字铿锵有力,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它的真实性。
“持此令,起义兵力你可以按需调动。”叶昭的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都有着沉重的分量,“皇城内外所有的烟火产业,不论是营收还是物资调度,见此令无需报备,皆可随意支取。”
裴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
调动兵力?支取所有烟火产业的钱财?
这哪是什么奖励?这分明是把半壁权力全塞到了她的手中。
若是叶昭宁此时突然不在了,那么裴生就可以顺理应当地站住她的位置,拥有所有的钱财和权力。
她与叶昭宁相识不过十几日,论交情,没有出生入死的经历,论身份更是云泥之别。
裴生喉咙滚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为好。
叶昭宁刚见她时的怀疑与谨慎都抛到哪里去了?被狗吃了吗?这将身心全部奉上的样子,就好像现代的恋爱脑一样,完全不顾前方不顾后方了。
叶昭宁感受到了裴生的震动,却没有多做解释:“给你便是你的了,好好用,我不做限制。”
裴生握着令牌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昭宁:“你会知道的,但不会出自于我的口中。”
这跟没回答没什么区别。
裴生:谜语人不要当领导。
白给的权利不要白不要。裴生将令牌立即收回了自己衣服里,“那我就笑纳了。”
裴生将令牌收走后,叶昭宁还是笑眯眯的,没有离开,就有种要在这里住下了的架势。
“还有什么事吗?”裴生问。
叶昭宁:“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酒楼吃顿饭。”
裴生瞬间皱紧了眉,眼里满是怀疑地盯着叶昭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又是给令牌,又是请吃饭,这反常的举动让她愈发笃定叶昭宁一定图谋不轨,眼前这情形怎么看都有种危机四伏的味道。
但是叶昭宁可是给了她那么多金子,最大的权利也给她了。
只是吃个饭而已。
裴生终究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好吧。”
叶昭宁轻声笑出了声,去吃个饭而已,裴生倒是显出了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气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没想到叶昭宁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车夫见两人出来,立即上前躬身行礼。
裴生:完了,这是蓄谋已久。
她感觉要是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裴生跟着叶昭宁上了马车,车厢不算宽敞,却也干净整洁。
马车缓缓驶离边城小城,朝着最近的城镇而去。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马车停下,车夫禀报:“酒楼到了。”
裴生跟着叶昭宁下车,抬眼望去,眼前的酒楼比她想象中的要破败简陋。这里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门庭若市的热闹,墙面甚至还有点斑驳。
边境的一切资源都十分稀缺。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楼了,”叶昭宁先一步进入了酒楼,“几个月前此地还受到过侵略,人死的死,迁移的迁移。”
裴生感受到了,曾经她走一步就能碰见十几个人,现在走十几步也碰不见一个。
两人开了个包间,点了些基础的菜品。
叶昭宁的手附在蝴蝶面具上,缓缓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无神的双眼。
裴生觉得这面具就好似一个开关一样,她有些想要把玩一下。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吃过好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叶昭宁给她送的吃食。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铺面而来。
不管了,先吃再说,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裴生拿起筷子就开始进食,不管咸的甜的还是烫的全部发配到她的胃中。
反观叶昭宁,尽显皇家风范。她执起筷子,动作从容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即使面前是寻常小菜,也吃出了那种气势。
两人一快一慢,没多久,桌子上的饭菜便见了底。
裴生放下筷子,正想擦嘴,叶昭宁就递来了一张干净的锦帕。裴生胡乱擦了擦,连忙道谢。
叶昭宁收回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开口:“裴生,你了解当下皇城的局势吗?”
裴生立即点头,虽未说话,却已表明态度。
“当今原有过百数的皇子,几十位皇女,我在其中,本应排在末位。”
裴生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给咳出来。
一个皇帝有一百多个儿子,几十个女儿,这都可以去建个村庄了,这皇城斗起来岂不是八仙过海啊?
叶昭宁继续说道:“可这几年,皇子间争斗愈演愈烈,甚至逼迫皇女站队,死伤无数。如今只剩三位皇子、两位皇女。三位皇子各占一方势力,分庭抗争,形成了诡异的稳定。”
这都要赶上大逃杀了,100多个人只剩了几个人,搁这玩吃鸡呢?
裴生屈着指头数,这样的速度,平均几天就能死一个人,这样看来,叶昭宁能好好的活到现在,真的是千里挑一了。
她还是太小瞧这个时代了。
之前只是觉得这个时代人口比较多,可有一句话是正确的,某个东西越多就越不值钱,包括人们的命。
“此时他们为破局面,都全力发展着自己的兵力与势力,完全无视了外族的侵略,百姓苦不堪言,起义四起。”
“你认为该如何破局?”
叶昭宁停止了询问,等待着裴生的回复。
裴生一愣,她学习了科学相关的知识,可没有学过政治、历史相关的。
但对方都问了,裴生就从自己国家的历史发展,大概寻找了个看得过去的答案:“起义吧,一般君王不仁,就是逼百姓反。然后下一步百姓一反,就推翻王朝吧。”
这话说的她不是特别有底气,毕竟没有相关知识的支撑。
叶昭宁却点头了,“是的,我现在手握着最大的起义军,刚给你的那个令牌,就可以调动起义军。”
“有枪这样的武器,还有你新制造出来的玩意,对付那皇城三个人也算是绰绰有余。”
叶昭宁扣着桌面的手微微一顿,又狠狠的砸了下去,“篡位最好的方法就不要给他们机会,同时击杀他们四个人,而后就会群龙无首。”
裴生突然感觉自己接手令牌,就是接手了个烫手山芋,会不会对方下一秒就让自己去刺杀那四个人了?
她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叶昭宁不像是要给自己派任务的样子,怎么看跟交代后事一样呢?给裴生钱,还给权,还把后路都想好了。
“主人,你的意思我不明白,您是要让我去刺杀那几位吗?”裴生有话直说,直率的问道。
谜语人,请离开你的谜语。
叶昭宁偏不如裴生的愿:“嗯哼,也许吧。”
也许吧是什么回答啊?
这不亚于裴生给自己的领导发了一堆话,最后问他喜欢哪个版本,然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嗯一样。
裴生双手合十,愿来世世界上没有谜语人。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走吧。”叶昭宁是执意不给解答了,还打包了几碗饭菜,戴上面具起身要走。
裴生磨磨蹭蹭地跟上叶昭宁进马车的时候,差点被车门绊了个趔趄。
叶昭宁已经坐稳了,那不合时宜的嘴角好像是在嘲笑裴生。
裴生没好气地坐下了,屁股刚挨住坐垫,脑中就又循环播放了那三个字:也许吧。
也许要刺杀,也许不是。
这与她当年焊接电路板进行调试时,那模棱两可的信号一样,没有任何的现象,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惹人发疯。
裴生托着腮帮子,盯着叶昭宁的面具出神。
叶昭宁这话似乎是即将要政权夺势的样子,不然她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先将有杀伤力的武器造出来再说。
消音枪、狙击枪,手雷、地雷,甚至还有导弹。
裴生先将这些物品的急迫性往上提了一提。
马车先停在了裴生的住所前,叶昭宁问道:“不与我告别吗?”
裴生:“也许吧。”
叶昭宁的表情突然凝住了,拨开窗帘的手也猛地颤了一下。
裴生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转头就快步走进了房子里,合上房门,把叶昭宁隔绝在外,一头扑倒在床上。
她衣襟里的令牌还硌得她不舒服,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事情。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想起刚刚叶昭宁的表情,裴生偷偷笑了几声,又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强撑着洗漱完了再上床。
在朦朦胧胧间,裴生好像听到了叶昭宁的声音:“也许吧,你猜是还是不是?”
“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远离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