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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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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枪甚至不是简单的火门枪，裴生走到了枪墙前，伸手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一把。
她能认出来，毕竟在现代已经接受了补习。
散弹枪，燧发枪，三管枪。
这些枪械五花八门，都被整整齐齐摆在了这一面墙上，在烛光的照耀下如同收着爪牙的猛兽，在等待一个契机苏醒。
“怎么样，厉害吧！”云乐骄傲的抬起了头，“殿下可是造出来了火药的，造了许多图纸，都是我来实现的。”
不可思议……
裴生突然意识到：“那烟花，是殿下的产业？”
果不其然，云乐点了点头。
一切都是叶昭宁的计谋。
她推行了烟花，以此作为掩护来收集火药。指不定这整个国家的火药产业，都已经被叶昭宁收入囊中。
叶昭宁不仅可以依靠烟花生意来控制火药的流通，还能以此获利，壮大自身势力。
裴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权没势的皇女吗？真是狗屁，纯粹是一个笑话。
“殿下为何在边境？她难不成有兵权。”裴生喃喃自语。
那这还要什么裴生的辅助？有兵权，有先进武器，这拿下皇城不是轻而易举。
云乐听到了裴生的自言自语，贴心为她解答道：“有的有的，俺们边境有起义军的，殿下是首领。”
裴生第一反应是疑惑。
“就这么告诉我了？”
边境起义军，超越时代的武器，叶昭宁严防死守，警惕心拉满了，而到了云乐这里就跟吐口水一样全部吐出来了。
云乐摆摆手，“怎么，恁还会背叛殿下不成？”
裴生沉默了。
她缺确实不会背叛叶昭宁，但是在他人的视角，这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云乐怎么能这么毫无防备的把自己人的底牌透露给一个初来乍到的人。
就算是亲近之人也有背叛的可能，更别说是对陌生人了，背叛的几率是更上一层楼，云乐却一点防备都没有。
云乐踮起脚尖拍了拍裴生的肩膀：“恁能遇见俺，殿下就已经信任恁了，殿下信任你，俺就也信任你。”
殿下信任我？那个叶昭宁吗……不太信。
裴生翻遍了记忆，都没有叶昭宁信任自己的征兆，云乐这话不就是无稽之谈吗，当初叶昭宁的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她还一清二楚，这还谈什么信任。
她也不多争辩，获得更多的情报毕竟对她有益。
“所以，我的任务是和你一起造这些枪支，是吗？”裴生问道。
云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为了制造这些枪支，体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以后恁就跟着俺吧，俺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铁匠！”云乐拍胸脯保证到。
裴生想起了自己曾经自己制造的抽象枪管，“你，要教我吗？”
“对啊，殿下让恁跟着俺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云乐脸上泛红，有些兴奋，“交给俺！几天就把恁造成传奇铁匠！”
云乐激情手指指着天花板。
裴生不语。
希望在教过自己后，她还能保持这一份自信吧。
裴生现在所在的院子是存放枪械的，主要的制造地点却不在这里。
云乐秉持着先让裴生吃饱的念头，先带着她去了发饭的地方。
在路上，裴生光明正大的左顾右盼。
这里是边境的一处临时基地，一路上都是士兵，走了不短的时间才走到了士兵训练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边境，不像皇城那样繁荣，士兵们吃饭也只是在一个集中的场所，饭菜也是最基础的样式，甚至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现在快要到饭点了，还没有几个人走进这里，也就她们两人在这里盛饭，显得空旷许多。
裴生因着云乐的关系，多拿了一块粗粮饼。
跟她从前几天的伙食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连她在拿公司当牛马的时候，也没吃过这样的饭菜。
当牛马的那段时间，饭菜健不健康另说，但味道确实不错，全是科技与狠活。
咽下一口粗粮，粗粮的颗粒感还在摩擦着她还未修复好的嗓子。
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观念，裴生还是承下了云乐的好意，把手中的两块饼都给囫囵吞下了。
难吃。
形容词就这一个词语。
裴生起身离席，“我要去个厕所。”
她一个箭步跑到了厕所，不顾那冲天的臭气就吐了起来。
裴生心里冒出了深深的后悔感，她不该一口气吃两块饼的，更不该跑到厕所来吐。
双重debuff叠加下，裴生都要把自己的胃给吐出身体了。
她现在十分肯定叶昭宁肯定给她喂药了，她吐干净后嘴里残存了满满的药味。
经过了一番奋斗，裴生踏着虚浮的步子回到了座位上。
她脸色铁青，气色还不如从前了。
死亡这种事情，裴生也就在网上的小说电视剧里见到过。
他们的主角是多么厉害，多么坚韧，杀人不眨眼，受到再大的痛苦也尽数吞下，似乎对自己一点影响都没有。
真么看来，自己还真是个俗人。
杀人会浑身发抖，死亡会被笼罩在痛苦的阴影里吃不下饭，她也就是一个凡人，做不到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排除万险，终将得到幸福。
云乐扶着裴生的胳膊，担心道：“裴生，恁没事吧，这脸色怎的跟死人一样了！”
她拿了碗水递到裴生嘴边，裴生小口喝下，勉强安慰了空空如也的胃。
“谢谢。”裴生感谢道。
她坐在原地缓解，旁边云乐不知所措。
饭点已经到了，结束了训练的卫兵们纷纷都推门而入，屋内人群逐渐多了起来，打饭的地方也排起长队。
云乐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起身打了招呼：“十六！等等，十六！”
十六手中握着两块粗粮，还带了一点腌菜，闻言顿在了原地。
“十六，裴生是怎么回事啊？她吃完东西就成这个脸色了，快帮帮我。”云乐指着魂都快没了的裴生。
十六托腮，从衣领里拿出了一个用布料包着的粉末。
“这是要食用吗？”云乐问。
十六点头。
云乐接过粉末，融在了水里喂给裴生。
片刻后裴生才恢复了点力气，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云乐还想转头跟十六道谢，但是她一抬头，十六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忙啊。”云乐感叹一声。
裴生又打了一些饭菜，强撑着吃了进去。后面的计划没有体力也是无法完成的，现在能补一点就是一点。
“谢谢，我吃好了。”裴生放下筷子。
云乐冲裴生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两人穿过街道，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子里，她们绕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外。
云乐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铁屑的味道扑面而来。
裴生定睛一看，屋里竟满满当当摆着各式工具——长条案上搁着锉刀、凿子、卡尺，墙角立着打铁用的砧子，炭火盆里还余着星点暗红的火星。
“这些就是造枪管的家伙什。”云乐随手拿起一把卡尺，指尖在冰凉的尺身上划过，“恁要学的，就是把一根铁管，修成能扛住火药冲击力的东西。”
裴生的目光在满室工具上逡巡，这地方的材料比傅云漪的多多了。
云乐也不啰嗦，径直取来一根小臂长的熟铁管，放在案上。
她先拿起卡尺量了铁管的内径，又用毛笔在管壁上划出几道细线：“铁管铸出来难免有弯，得用砧子一点点敲直，要是敲不好子弹打出去就会偏。”
云乐说着，将铁管搁在砧子上，拿起小铁锤，手腕轻轻一抖，锤头便精准地落在铁管弯曲处。
铁管在锤击下发出沉闷的轻响，渐渐褪去了原本的弧度。
接下来是镗孔。云乐换上镗刀，将铁管固定在支架上，一手稳住刀杆，一手摇着旁边的转轮，镗刀缓缓旋进铁管内部。
裴生凑过去，能看清镗刀旋过的地方，铁屑卷着细沫落下来，原本粗糙的膛壁，竟真的变得光滑发亮。
一个下午的时光，就在叮当的锤声与转轮的吱呀声中溜走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的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给满室的铁具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云乐教得细致，从校直、镗孔，到打磨管口、校准尺寸，每一步都拆解得明明白白。裴生学得也算用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乐的动作。
“该你了。”云乐擦了擦汗，将小铁锤递给裴生，“就按我刚才的法子，先把这根铁管校直。”
裴生接过铁锤，深吸一口气，学着云乐的样子，将铁管搁在砧子上，瞄准了一处微微弯曲的地方，落下了锤。
“力道太轻了！”云乐皱眉，“恁是打铁嘞，不是绣花，得把劲儿使匀了！”
裴生耳根微红，调整了姿势，又一锤下去。这回落得太重，只听“哐当”一声，铁管竟被她敲得凹进去一块。
云乐扶额，没说话。
裴生有些窘迫，赶紧换了个地方继续敲。可她要么力道不足，要么下手太狠，折腾了半炷香的功夫，那根原本还算周正的铁管，被她敲得坑坑洼洼，弯弯曲曲得像条扭着的蛇。
好不容易勉强校直了，裴生又拿起镗刀尝试镗孔。
她手不稳，刀杆晃得厉害，镗刀在膛壁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别说光滑了，简直像是被老鼠啃过。
等到日头彻底沉下去，裴生看着自己手里的“作品”。
一根浑身是坑、膛壁凹凸不平、管口还被锉得豁了个大口子的铁管，活脱脱一截丑得不忍直视的废钢管。
云乐走过来，低头瞥了一眼那根钢管。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憋出一句：“……裴生，恁告诉俺，是俺教的有问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