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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铁匠铺 ...

  •   裴生半跪在地上干咳,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而上,逼得裴生赶快捂住了嘴巴。

      因为有钱了,裴生这几天吃饭都是吃撑到了才停下,这时肚子里有不少东西。

      裴生看着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却止不住,情况似乎又失控了。

      枪管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这周围的一切,都提醒这裴生,她死过了。

      明明已经在现实中平静了下来,但回到这幅身体里,周遭的一切都能让她联想起来这一段记忆。

      血,很多的血。

      无助,以及巨大的恐惧与后悔。

      裴生本想去铁匠那里讨个公道,却连门都出不去了,只能在巨大的庭院里跪着颤抖。

      受过创伤后,它可能会减弱,可能会被融化,但永远不会消失。

      在现实,裴生得到了林迟的救助,在异界,又有傅家提高了她的生活水平,裴生是有些沉溺于其中的,结果还没有享受够本,就被上了一课。

      裴生还是没有忍住,把肚子里的存货全部清空了。

      她生无可恋的倒在了一边,身体虚脱,失去了一部分行动的力量。

      裴生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精神上的创伤却挥之不去,永远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死亡,真的是太疼了。

      裴生捂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发誓她以后一定要谨慎,她再也不想死了。

      现在的时间在冬天,有些微微凉风拂过,稍微吹散了些裴生心中的阴霾。

      她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她的身体本就瘦弱,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裴生!”一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破云端,裴生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傅云漪慌忙跑来,裙角飞扬,脸上写满了焦急。

      裴生赶忙解释:“我没事,只是中午吃的有些多。”

      她还想再说一些稳住傅云漪,但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拥抱。

      “哇啊啊啊啊,阿生!”傅云漪抱紧了裴生,那力道简直要让裴生再死一次了。

      裴生赶忙拍了拍对方,“停,停,要死了,轻点。”

      傅云漪放缓了力道,却没有放开裴生,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嗓音这时候却变成了淡淡的低语。

      裴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干脆凑近了耳朵。

      “太好了,你还活着。”

      声音传入裴生耳中,引起了她的震惊。

      她确实是死过一次了,但是拉动了时间轴,这件事情对方不应该知道的。

      “云漪,这是什么意思。”裴生问道。

      傅云漪的眼角还有些红,她松开手抬头看向裴生,“阿生,我梦到你死了……”

      梦到了?

      裴生心头猛地一滞,怔怔望着傅云漪。

      傅云漪望着她的眼,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翻涌上来,鼻尖阵阵发酸,眼眶倏地又红透了,声线都带着几分哽咽的哑,“梦里面,你倒在血里,我怎么喊,你都不醒,就在这里,这个地方……”

      裴生喉间发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满是疑惑。

      这件事,她怎么会梦到?并且梦得如此准确,令人怀疑这不只是一场梦。

      林迟明明亲手拨动了时间轴,将那场死亡彻底抹去,除了自己,再无旁人知晓。

      转念又想起自己从前学过的那些知识,指尖微微蜷起,或许梦本就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量子态吧,能模糊连接起过去与未来的碎片,窥见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光景。

      只是猜测,却也成了此刻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裴生回过神,抬手轻轻拂过傅云漪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下来,带着安抚的温软,“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呢。”

      她顿了顿,又重复一遍,声音笃定,“没事的,云漪,我没死,好好的。”

      简单的话语,却熨帖了傅云漪的心,也让裴生自己心底,漾开一片细密的暖意。

      原来被人这般记挂着,惦念着生死,是这般滋味。

      傅云漪吸了吸鼻子,抬手按住裴生的手腕,借着力气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小心,生怕碰疼了她分毫。

      扶稳了,她又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杯壁温温的,递到裴生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裴生张口,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暖意漫遍全身,好像也压下了那些在对过去死亡记忆的烦躁。

      傅云漪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小心扶着她起身,慢慢挪到桌边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方桌对坐,她才轻声问:“你方才怎么会倒在院子里?我跑过去看,你趴在那儿,一动都不动。”

      裴生垂眸:“中午的饭太好吃,没忍住吃多了,胃里难受,犯恶心,走到院里吐了一通,没力气,就倒那儿了。”

      她感觉自己也被这些人传染了,有了点撒谎演戏的天赋了,说起谎来草稿都不打的。

      傅云漪一听,眼底的后怕立马换成心疼,眉头皱起来,轻声叹:“傻子,撑着了怎么不停下。”

      但她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定是这裴生身为奴隶,小时候一定没吃过饱饭,如今见着合胃口的,才这般没分寸。

      越想越心疼,看着裴生的眼神软得不行。

      裴生反倒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对方这么真诚待她,心里的罪恶感莫名就上升了。

      她用小口把杯中的水给饮尽,连带着那些黏腻的恶心感一同咽进胃中。

      这下可好,吐完过后,肚子里也就剩了水了,饿意也就上来了。

      裴生摸了摸饿扁的肚子,这个动作也被傅云漪敏感地锁定了。

      傅云漪语气带着真切的疼惜:“咱们这就出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挑些清淡爽口的,慢慢吃,再也不让你撑着。”

      裴生抬眼看她,对上她满眼的温柔,顺势点头:“行,那正好,我还想去趟铁匠铺,想打个东西。”

      傅云漪立马应下,眉眼瞬间松快了。

      裴生嗯了一声,指尖抵着微凉的碗沿,心口暖融融的。

      傅云漪低头就看见了地上的那个铁管,也就走过去将铁管给捡了起来,“阿生,这是你打的吗?”

      裴生有点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管子。

      傅云漪用纸巾擦掉了管上的鲜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这个物件较为复杂,待我做出来第一个给你看。”裴生道。

      傅云漪左看看右看看,不觉得这个管子有什么特别的,做工粗糙,也没有什么新意,就只是个单纯的空心管。

      结果裴生这样神神秘秘的,立即提起了她的兴趣。

      “你要去铁匠铺吗?”傅云漪问道。

      裴生点头,她确实要去找那人算账。

      “那阿生千万不要去外面街道上最近的那个,”傅云漪突然凑近过来,神神秘秘的,“那家手脚不干净,咱俩去远点的地方。”

      哦,合着傅云漪知道那家铁匠铺有问题,只是自己问都没问,傻乎乎的就过去了,裴生恍然大悟。

      这么想来,她的这一死还真冤呢。

      可是这次裴生的目的就是那里,当然不会去别家,“不用,我就去那家。”

      傅云漪:?

      “我都说了,这家手脚不干净。”傅云漪加重了语气。

      裴生早想好说辞,抬手按住她胳膊,语气笃定:“我晓得,可就这家离得最近,我比较急用。”

      傅云漪眉头拧得更紧:“什么物件如此紧急?就不怕被坑?”

      “放心,我心里有数,”裴生拍了拍她手背,语气轻缓,“我带了足银,我盯着点,不给半点空子钻。”

      傅云漪瞧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得叹口气,悻悻道:“罢了罢了,真拿你没法子,出了事可别赖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此时的傅云漪居然有点共情她姐了,共情那种对劝不动的犟种的无奈。

      裴生勾唇应下,二人并肩出了门,踏上临街的青石板路。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暖阳洒在肩头,倒有几分市井暖意。

      不多时,那间铁匠铺便出现在眼前,黑黢黢的门面,门口摆着些锄头镰刀,打铁的叮当声从里头传出来,老远就能听见。

      傅云漪拉了拉裴生衣袖叮嘱:“先买些吃食,你胃里还难受。”

      裴生颔首,一旁的叫卖声就传入了她们的耳朵。

      “卖糖糕嘞,刚出炉的新鲜糖糕!”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听着令裴生有些恍惚。

      傅云漪走上前去,买了两个年糕,分了裴生一个。

      年糕拿在手里,裴生尝了一个,还是那个味道,那种感觉。

      嘴中的年糕越甜,她对铁匠铺主人的怨恨就越深,倘若不是林迟拥有着拖动四维时间轴的能力,她恐怕连这点吃甜的权利都要被死亡剥夺了。

      她心中已有了较量。

      两人并排来到了铁匠铺门前。

      铺子里,一个赤着膀子的中年铁匠正抡着铁锤,一下下砸在铁砧上的铁器上,火星四溅。

      生命最后的无助,痛彻心扉的感觉,都与眼前这个人联系了起来。

      裴生停下脚步,落在那铁匠身上,手死死地拽着衣服,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

      铁匠听见脚步声,停下手中的铁锤,抬起头,嗓门洪亮地开口:“客官,要打铁?还是修铁器?哎呦,这不是傅家二小姐吗?好久不见。”

      傅云漪曾经来过不少回,跟着铁匠也算熟,“今个我不打,我朋友打。”

      裴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枪管递了过去,语气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修这截铁管,弄结实些,壁磨匀,在后面钻出一个小洞口。”

      铁匠伸手接过枪管,掂了掂重量,又用铁钳夹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手指摩挲着枪管的内壁和外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结实耐用。”

      说完,他正要转身,傅涟漪就补了一句话:“可不许偷工减料,这是我傅家的贵客。”

      对方的眼神立马出现了慌乱,但是又好好地掩盖了下去。

      “我哪敢呢?傅小姐,咱就不是那种人。”他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就转身开始打铁。

      裴生目光犀利地落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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