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被科技大佬捡回家了》蒙古野驴

2、第 2 章

　　裴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缩在台阶的角落里，头埋在膝盖里，耳边是无人机飞过卷起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

　　她一开始还在咬牙坚持，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再撑一会儿。

　　可后来，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黑暗和脑海里的混乱搅在一起，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缓慢而微弱。冷意一点点从四肢往心口蔓延，她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抱紧自己。

　　最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眼的光突然从眼皮外钻了进来。

　　裴生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街道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远处有车辆驶过，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

　　明明已经睡了过去，但是裴生就感觉自己跟没睡没什么区别，精力依然没有恢复，反而更差了。

　　裴生试着抬起头，却发现脖子像被人拧过一样，酸痛得厉害。

　　她慢慢从台阶上坐直。

　　“靠……”她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口口水都带着刺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又干又糙，脸上还沾着一层灰尘。

　　裴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传来一阵隐隐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知道，这是昨晚失温加上长时间空腹的后遗症。

　　裴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一点余电，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零三分。

　　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撑到了天亮。

　　裴生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这次的声音比昨晚更轻，却更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空空的、发虚的感觉。

　　她需要喝点水。人不吃东西不会很快去死，毕竟还有脂肪的存在。但是不喝水，没几天就要去见祖宗了。

　　裴生缓缓站起身，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台阶上。她只好扶着旁边的墙，一点点站稳，然后踉跄着朝最近的一家店走去。

　　那是一家小小的便利店，门头上的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门上贴着几张促销广告。

　　这种店卖的东西应该会比那些装修豪华的店卖的便宜一些，很适合现在的裴生。

　　她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店里的暖气扑在脸上，她打了个哆嗦，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久违的温暖。

　　里面的店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店员的头部还有一个穿戴式的摄像头。

　　现在便利店大多都是无人售货，但是有一部分的便利店有一个工作，它的主要目的不是售货，而是剪辑视频供网上娱乐，很明显，眼前这个店员就是做这个工作的。

　　裴生说不定就会成为她的素材。

　　“需要什么？”店员问。

　　裴生张了张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她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有……最便宜的矿泉水吗？”

　　“有，在那边。”店员指了指角落里的货架。

　　裴生点点头，慢慢走过去。

　　她拿起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看了一眼价格——1.5元。

　　她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了一瓶，对比了一下价格，最终还是把第二瓶放了回去。

　　她现在的全部家当是2.23元。

　　买了这瓶水，她还剩0.73元。

　　这点钱，什么都干不了，可如果不买水，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拿着那瓶水，打开手机，手有点抖，屏幕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点开支付，扫码，确认支付。

　　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

　　她的零钱从2.12变成了0.62。

　　加上另一个平台的0.11，她现在一共还有0.73元。

　　她捏着那瓶水，像是捏着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裴生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着刺痛，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舒缓。

　　她不敢喝得太快，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让水在口腔里停留一会儿，再慢慢咽下去。

　　裴生知道，这瓶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它只是让她的身体暂时维持在还活着的状态。

　　但起码让她舒服些了。

　　裴生喝完半瓶水，把瓶盖拧紧，把剩下的半瓶水揣进怀里。

　　“如果可以的话，请别把我发在网上，谢谢。”她朝店员点了点头，想要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然后推门走出店。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这里的昼夜温差向来大，现在她的身体才有了渐渐的回温，去除了些许身体上的不适。

　　裴生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她之前上班的公司所在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朝那边走，也许是因为那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老板良心发现，把拖欠的工资发了。
　　也许，她还能厚着脸皮去要回那点钱。

　　裴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发软，胸口闷得厉害。

　　她时不时喝一小口水，让自己不至于在走到公司之前就倒下。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拎着早餐的学生，还有推着小车的摊贩。

　　裴生和他们擦肩而过，却像活在两个世界。

　　她的衣服又脏又皱，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有人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她假装没看见，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裴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了头顶，她的影子被拉得很短才见到了一些希望。

　　她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旋转门还在缓缓转动。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裴生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深吸了一口气。

　　她给自己打气，一遍又一遍。

　　“你要活下去。”

　　她握紧了手里的那半瓶水，像是握住了一点勇气。

　　绿灯亮了。

　　她穿过马路，走到写字楼门口。

　　可当她走近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写字楼的大门紧闭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封条，上面写着一个醒目的大字：“封”

　　旁边还贴着一张通知，纸张有些卷边，上面的字却清晰可见：

　　“因公司经营不善，现已停止营业。”

　　裴生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张通知，看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

　　裴生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突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

　　裴生用力眨了眨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写字楼的招牌。

　　没错，是她之前上班的那家公司。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她在心里说，“就算公司不行了，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四处看了看，希望能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从旁边走过，熟练地在手机上打着字，满脸的烦躁，裴生见过他，他也在这家公司上班过。

　　裴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走过去，挡住了他的前路。

　　“请问，”她的声音沙哑，“你知道这里的这家公司……”

　　裴生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皱起了眉，猛地推开了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嫌弃地拍了拍衣服。

　　“你谁啊？”他语气不耐烦，“别挡我的路。”

　　裴生被他甩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体，抬头看着他：“我是之前的员工，我只是想问问，这家公司是不是……”

　　“倒闭了。”男人打断了她，语气冷漠，“老板跑路了，你不知道吗？”
　　他说完，又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怕她再靠近一样，往旁边退了一步。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他说完，转身就走，明显也有了个新的工作，头也不回。

　　裴生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体微微发抖。

　　“老板……跑路了？”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生的胸口突然一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狂跳。

　　裴生慢慢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滑坐在地上，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半瓶水，瓶身被她握得有些变形。

　　她抬头看着那张封条，看着那张通知，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衣服又脏又旧。

　　她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在心里说。

　　裴生把那半瓶水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水已经不再冰凉，带着一点室温的温度，却依旧无法缓解她心里的寒意。

　　水位线快速下降，就像裴生的生命一样，在极速流逝。

　　裴生靠在玻璃门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阳光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这世间的一切繁华吵闹都与她无关，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还是有些恍然。

　　裴生低头看着地面，观察着地上的纹路发呆。

　　一个有工作能力的长手长脚的年轻人，不应该会落得这样的地步，毕竟无论什么工作都可以过活。

　　但关键是，普通的体力工作早在2045年就已经被人工智能完全取代，更别提现在正处于科技大爆炸的2050年。

　　没有智慧，没有人脉，那就等着去死吧。

　　裴生没什么智慧和人脉，也放不下生命，她就像是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给摒弃的一粒沙子，无关紧要。

　　她有什么用呢？给世界多添了一张嘴、一双腿、一双手，世界失去了她就像体育界失去了爱因斯坦一样。

　　哈哈，裴生都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苦中取乐，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幽默的。也就算是一声苦笑，最终也湮灭于风中，留下的只有深深的苦涩。

　　裴生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也是时候放弃尊严了吧…或者也可以放弃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嗒、嗒、嗒。”

　　节奏不急不缓。

　　裴生没抬头，她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不太想浪费。

　　那声音在她面前停住了。

　　有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一部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