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风雪不归途》与风徊

7、第 7 章 莫名的难过

　　第二天，雪代莲如常为蝶屋的伤员治疗。最后一个伤员离开后，她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

　　蝴蝶忍坐到她身旁，“莲，最近感觉怎么样？”

　　“啊~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变回人类。”雪代莲放松身体，歪倒在病床上。

　　“那太好了。”

　　雪代莲看着天花板，沉默片刻，突然开口，“忍。”

　　“嗯？”

　　“可不可以教我虫之呼吸？虽然以前没能学会水之呼吸，但变成鬼的这些年，我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想再试一试。”

　　哪怕只能斩杀一只鬼，她也想再试一试。

　　“莲不太适合虫之呼吸呢，我先帮你锻炼体能和体术吧。”蝴蝶忍思考着，然后摇摇头，提出中肯的建议，“在训练中试着寻找适合自己的呼吸法吧。”

　　“嗯！”雪代莲高兴的应答，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飘，“忍有想过以后的生活吗？我是说，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没想过……”蝴蝶忍轻声回答。也顺势在雪代莲身旁躺下，羽织的一角落到雪代莲手背上。

　　“骗人吧，怎么会呢。”

　　她没有骗人，她痛恨鬼，自姐姐被鬼杀死后，那燃烧的愤怒便支撑起她整个未来。她早已笃定，自己会走在复仇的路上，直到尽头。没有未来的人怎么会去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以后”呢？

　　但蝴蝶忍没有解释，将问题抛给了雪代莲，“莲呢？一切都结束以后，莲想去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遇到鬼之前想的大概是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做丈夫吧，再生几个孩子，然后和丈夫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

　　“这样啊。”蝴蝶忍的语调突然染上一丝玩味，“莲现在有丈夫的人选吗？”

　　“没有……”

　　“哎呀，我还以为你和不死川先生进展得很顺利呢。”蝴蝶忍的话在雪代莲耳边炸开，惊得她猛坐了起来。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雪代莲声音不自觉扬高，带着明显的慌乱，“哈？我要找一个英俊潇洒高大威猛温柔体贴用情专一的人做丈夫！虽然不死川是很温柔体贴，但是其他地方全都不符合我的标准！”

　　不死川和温柔体贴才是一点也不沾边吧？蝴蝶忍按住雪代莲的肩膀，缓缓开口，“莲真是无情啊，刚刚的话不死川可都在门口听到了哦……”

　　“什么……？！”他听到了？他怎么会在蝶屋？他受伤了吗？雪代莲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她站起身急匆匆地跑出去。

　　他为什么直接走掉了？他一点也不在意吗？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在意？

　　走过转角，雪代莲看到坐在连廊尽头的不死川，他正看着树上的麻雀。风穿过檐下，吹动他银白的发梢和羽织。

　　鼻子猛的一酸，喉咙处像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胸口细细密密的疼着，像被细线反复勒过。

　　他不在意，我为什么难过？

　　从未有人告诉过少女“喜欢”是何滋味，因为游女不应该喜欢上任何人，所以当这种情感降临在她身上时，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问着为什么。

　　“对不起……”靠近不死川时，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雪代莲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搭在不死川手背上。

　　无限列车任务回来之后不久，雪代莲注射了珠世夫人送来的抑制食欲的药。这个进阶版效果不错，雪代莲很长时间都没有需要血液。思念愈演愈烈，所以不死川来看看她。

　　蝴蝶的小伎俩他看在眼里，听到雪代莲的话，他的内心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似乎一切就应该是这样。

　　她喜欢面容姣好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她对待美貌的人似乎总是多一分天然的热忱，听说前几天还对宇髄天元说出了“成为我的丈夫吧”这样的话。他的身高不如音柱，样貌更不必说，如果没有这些疤痕，他还勉强算得上清秀，虽然他视这些疤痕为他斩除恶鬼的证据和勋章，可他也不否认，这是一张会吓哭小孩子的脸。

　　莲是一个耀眼的人，不只是她的容貌，还有她近乎执拗的决心，坚韧的毅力，以及从深渊爬回人间后依旧鲜活的生命力。

　　变回人类之后，她就应该按照她说的那样，和丈夫和和美美的生活，直到寿终正寝。

　　而那丈夫，绝对不会是个随时会死在杀鬼的途中，看不见未来的人。

　　绝不可能是他。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白痴吗？”

　　不死川转过头看她。他的声音依旧粗粝，语气也谈不上温和，那双总是充满愤怒的眼睛中，却沉淀着雪代莲从未见过的平静。

　　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在意他的心情？

　　不死川没有抽回手。

　　风静静穿过长廊，卷起几片早已掉落在地上的叶子，轻轻落在他们之间。

　　雪代莲的训练也提上日程。

　　蝴蝶忍的木刀停在雪代莲的喉前，没有破风声，也没有任何预兆。

　　“第六十三次。”蝴蝶忍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贯的笑意，“还是没看清吗？”

　　雪代莲单膝跪地，视线被汗水模糊，肺部火辣辣的。从日出到日暮，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撤步，同样的突刺——不，其实在雪代莲眼里，根本没有“同样”，每一次都像是全新的、无法捕捉的幻影。

　　“我……看不清。”喉咙干涩，高强度的训练让雪代莲嘴里出现一股铁锈味。这就是柱的实力，这就是天才。而自己连她放慢的攻击都无法接住。

　　“嗯，我知道。”蝴蝶忍走到雪代莲面前，阴影覆盖下来，淡淡的紫藤花的香气暂时驱散了训练场上的尘土味。“因为你在看‘错’的东西。”

　　雪代莲茫然抬头。

　　“你的眼睛在追我的刀。”她蹲下身，与雪代莲平视，双眸映出雪代莲略显狼狈的样子，“刀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我的肩膀，我的重心，甚至是我的呼吸节奏，这些才是‘因’，刀路只是‘果’。”

　　蝴蝶忍站起身，示意雪代莲，“观察我挥刀前身体是什么状态。”

　　训练重新开始。

　　雪代莲观察着蝴蝶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进展缓慢，雪代莲的身体依旧迟钝，只有力量增长了些。

　　直到第五天黄昏，在雪代莲累得几乎握不住刀时，蝴蝶忍突然以属于虫柱的速度刺来。疲惫到极点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雪代莲踉跄着，精准地格挡开了这一击。

　　冲击从刀柄传到雪代莲的手臂，让她感到麻木，她愣住了。

　　“很好。”蝴蝶忍欣慰地笑了，不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笑意，“记住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