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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棉树下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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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木棉花已经彻底凋零了,风铃花却开得热烈,簇簇淡紫的花穗垂在窗沿,像挂了满帘的细碎铃铛。林易时站在窗台前,指尖抚过一排风铃花的叶片,最终停在最盛的那一盆---花瓣舒展得恰到好处,花茎挺拔,连垂坠的花穗都透着娇俏。他小心地把这盆花搬到书桌前,用剪刀轻轻剪下几支完整的花穗,又从抽屉里翻出磨砂玻璃纸和干花夹。手上小心翼翼的将风铃花放进干花夹压平的间隙,他低头看着夹在纸间的淡紫色花瓣,唇角弯了弯,又取过细绳和小木牌把它们穿在一起,做好后他往后一摊,把这个标本举起来看了又看阳光照在上面,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晕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揉碎了的春日晚霞。林易时拇指轻轻蹭过花瓣边缘,心里盘算着要在小木牌上刻点什么,又怕字迹太直白,最后还是悄悄的刻了一个字,他把做好的标本放去了抽屉里,出了房间。
今天是节假日林易然不会怎么早起床,林易时背着个黑色斜挎包就出了门。巷口的菜市场飘着清晨的烟火气,林易时推着自行车,想到林易然昨天说想吃番茄炒鸡蛋,就先在蔬菜摊挑了一些番茄,又在小摊隔壁买了几个鸡蛋,又在肉铺称了半斤排骨想着给林易然做糖醋排骨,付完钱转身时,眼角瞥见斜对面的零食铺,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和薯片,还有林易然最爱的橘子味硬糖。他脚步顿了顿,原本打算转身就走,但是脚却不自觉地拐进了铺子。老板笑着招呼:“小时来买零食啊?小然呢?”林易时扯了扯嘴角,拿起一罐橘子糖,又挑了包牛肉干,声音轻淡:“是啊家里没零食了,易然这个点还没起呢。”指尖触到糖罐冰凉的玻璃面,想起林易然吃到甜的东西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模样,想想心里就甜滋滋的,结完账,他把零食塞进斜挎包,又拎着菜往回走。春风吹起他的衣角,混着菜和糖味,悄悄揉进了这平凡的清晨里。
中午11点,林易然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他踩着拖鞋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着的橘子味硬糖和牛肉干。“哥哥,你又给我买零食了?”林易然笑着拿起糖罐,指尖刚碰到玻璃面,就瞥见袋子旁边还放着个淡紫色的小盒子。他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个风铃花标本,压得平整的风铃花被塑封着,下方系着刻了“然”字的小木牌,他把糖放回桌子上,拿起那个标本走到林易时身边晃了晃道:“哥哥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好好看。”林易时侧眼看了看剁菜的手顿了一下:“买菜看见的,好看就买了。”林易然还捧着标本晃个不停,鼻尖凑上去闻了闻,能嗅到风铃花淡淡的干香:“这花看着不像买的,哥哥你是不是偷偷做的?”林易时握着菜刀的手又顿了顿,切好的姜粒落在案板上,他偏头避开弟弟的目光,假装专注地剁着排骨:“喜欢就拿走。”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林易然轻轻拽住,少年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晃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是哥做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林易时被他晃得没法剁肉,无奈地放下刀,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松手,你还想不想吃饭的了?”林易然这才松开手,却没走,站在林易时身后,捏着那个风铃标本看了又看,嘴里还碎碎念:“这小木牌上的“然”字也是哥哥刻的?字比我写的好看多多了。”
吃饭时林易然还拿着那个标本看了看去,吃饭也不专心。林易时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吃饭都不专心,标本还能跑了?”林易然吃痛地捂着头,却还是把标本往怀里拢了拢,咬着排骨含糊道:“这可是哥第一次给我做手工,当然要好好看。”他嚼着肉,忽然抬头眨眨眼,“哥,你以后还会给我做别的标本吗?比如秋天的枫叶,冬天的梅花?”“林易然做人呢不能太贪,有就不错了要知足。”林易然撇了撇嘴絮絮叨叨:“不想知足,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想要。”
林易时:“你说什么?”
林易然:“没什么没什么,哥哥你想不想去海洋馆?”
林易时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指尖摩挲着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低笑一声:“海洋馆?你不是上周才跟贺向阳去过吗?”“那不一样嘛!”林易然放下筷子,凑到林易时身边,手肘撑着桌子晃了晃:“跟哥哥去和跟同学去,感觉差远了。而且听说海洋馆新来了白鲸,我想跟哥一起去看。”他晃着林易时的胳膊,少年的眉眼弯成月牙,眼里满是期待。林易时被他晃得没辙,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更乱:“行,你等会收拾一下,我去洗碗,我们等会就去。”“好唉!哥哥你最好了!”林易然瞬间蹦起来,转身就想去拿手机查白鲸的资料,却没注意林易时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那句“只要是哥哥做的我都想要”,像根细针,轻轻戳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心跳漏了一拍。林易时低头看着碗里没吃完的排骨,指尖轻轻敲着碗沿,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林易然真的想要所有,那他藏在风铃里的喜欢,要不要试着让他知道?
下午阳光还携带着微风,林易时骑自行车载着林易然往海洋馆去。少年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拿着那个风铃标本,一只手里捏着刚买的冰棍,兜里还揣着几颗橘子味的糖果。到了海洋馆门口,林易然拉着林易时的手腕就往里冲,风铃标本被他攥在手里,小木牌上的“然”字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林易时被他拉着走,手心触到弟弟温热的指尖,整个人就呆住了林易然拉着他去哪他就跟着去哪。海底隧道的蓝光漫过两人的肩头,白鲸摆着尾鳍从头顶游过,银白的身体在幽蓝的水里划出柔和的弧线,发出的鲸鸣像隔着一层薄纱的铃铛声,林易然看得入了神,下意识攥紧了林易时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哥哥,你看它好温柔啊,像飘在水里的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林易时的耳廓,弄的林易时耳朵痒痒的,白鲸忽然甩着尾鳍游到玻璃前,鼻尖贴着玻璃蹭了蹭,正好对着林易然的方向。林易然笑着抬手,指尖隔着玻璃碰了碰白鲸的鼻尖,林易时也跟着抬起手,掌心放在林易然的旁边,两人的指尖贴在微凉的玻璃上,好像他们中间没有那层玻璃一样,鲸鸣再次响起,混着周围游客的低语,林易时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安静和温柔,像风铃花的香气一样淡淡的甜甜的。
离开海洋馆,林易然提议去吃烤肉也不等林易时同意拽着他的手腕往街边的烤肉店走,嘴里还碎碎念:“我早就盯上这家店了,苏冰念和姜欣桐说他家的烤五花肉超好吃,就是没人陪我来。”林易时被他拉着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少年的手指纤细,攥着他的手腕却很用力,像怕他跑了似的。他低笑一声:“所以你带我来海洋馆,是为了拐我来吃烤肉?”“才不是呢!”林易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推开烤肉店的门,香喷喷的肉香立刻涌了过来。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就点了一大堆肉,还不忘加了份林易时爱吃的蟹排。烤肉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林易然用夹子翻着肉,油星溅到手上,他嘶了一声缩回手,林易时立刻拿起纸巾替他擦手,指尖触到他泛红的皮肤,眉头微蹙:“夹子给我,我来弄。”他说着,接过林易然手里的夹子,熟练地翻烤着肉,把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夹进林易然的碗里。林易然吃着肉,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把风铃标本放在桌上,让淡紫色的花瓣对着烤肉架的光:“哥哥,你看,标本在光下更好看了。”林易时看着林易然那认真的表情笑了笑。
吃完烤肉林易然好像还是不打算回家,但是现在已经晚上11点多了,林易时连哄带骗的把林易然哄了回去,到家后林易时开口道:“易然玩也玩完了,吃也吃饱了,去洗澡准备睡觉吧。”“啊,哥哥你不要这么铁面无私好不好啊,我还想在玩会手机呢,哥~哥~”林易然满脸乞求,但是林易时还是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林易然站在林易时旁边一动不动的,看起来气鼓鼓的,林易时被他逗笑了:“我说林易然你现在也是会甩脾气了,快去洗澡睡觉。”林易然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么馊主意也不犟了,上了楼关上了门,林易时到厨房倒了口水挨在门框上看着手机,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在海洋馆的照片配文“充实的节假日”里面有一张照片是林易然偷拍林易时的,但是林易时面前玻璃上的倒影有林易然,他把图片保存了下来做头像。关了一楼的灯上楼的时间他第一眼先看的林易然的房间,里面已经关灯了,本以为林易然已经睡了,但是他的房间灯却是亮的,里面传来林易然的歌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大……”林易时上前打开房门,就看见了林易然只穿着裤子躺在他的床上,唱着歌看那个风铃花标本林易时顿在门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床上唱周杰伦的歌,还只穿条裤子,想干什么?”林易然听见声音,慢悠悠地侧过身,手肘撑着床垫支起上半身,没穿上衣的肩线在暖黄灯光里划出利落的弧度,他把风铃花标本握回去手心,眼尾挑着笑看过来:“不干什么,就是觉得哥的床比我的舒服。”林易时走到床边,伸手想把林易然拉起来,就听见林易然说:“哥哥,你存了那张海洋馆的照片当头像,是不是也觉得,跟我在一起的假期很充实,很有趣?”林易时指尖顿在林易然胳膊上,没真的用力拉:“床舒服就回你自己的床上。”林易时收回手双手交叉看着林易然,林易然却突然伸手拉住他手腕,像一只无辜小猫一样看着林易时道:“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觉得跟我一起的假期很有意思?”林易时垂眸看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还带着点刚摸过风铃花标本的微凉。他沉默两秒,抽回手时动作很轻,声音淡淡的:“嗯。”林易然假装没听见,滚到床沿边,扒着他胳膊:“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大声点。”林易时反手按住他乱晃的脑袋,把人按到枕头里,语气冷硬了两分:“什么都没说,快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明天贺向阳他们三个叫我们去温馨甜品店讲题目。”林易然眼睛一转拉着被子直接躺下了:“今天晚上我要和哥哥睡。”林易时被林易然这赖皮的举动弄得没辙,指尖抵着眉心叹了口气,手却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无奈又带着点纵容:“你都多大了,还要和哥哥睡,看来我得和贺向阳分享分享你在家的无赖行为才行。”林易然立马往被窝里缩了缩,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声音软乎乎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跟哥哥睡。” 窗外的晚风卷着风铃花的香气钻进来,风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叮铃响。林易时侧过身,看着身侧少年真诚的眼神,目光沉了沉,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贺向阳三人在温馨甜品店的卡座里等了快十分钟,才看见林家兄弟一前一后走进来。贺向阳叼着吸管戳着杨枝甘露里的西柚粒,挑眉打趣:“哟,时哥,怎么看你这脸色,像在家教小然然数学教崩溃了一样。”林易然抢先一步坐到贺向阳对面,抢过他的甜品勺舀了一口杨枝甘露,冲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我们只是昨天出去玩累了而已。” 林易时在他身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指尖敲了敲桌面,淡淡道:“点单,讲题要紧。”温馨甜品店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窗台摆着太阳花瓣顺着窗沿飘进来几片,落在林易然摊开的练习册上。他一边咬着芒果班戟,一边听林易时讲数学题,偶尔偷偷抬眼,看一眼哥哥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揣了串小铃铛,轻轻一晃,就满是甜意。
林易时把练习册拉到正中间,指尖点在一道函数题的题干上,声音清冽又沉稳:“高一的函数单调性判断,先看定义域,再找导数或者用定义法,这道题用定义法更直观。”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x_1 < x_2的前提,又列出演算步骤:“设f(x_1) - f(x_2),把式子展开后合并同类项,这里要注意符号的变换,你们看,提公因式后就能判断正负了。”贺向阳撑着下巴盯着草稿纸,皱着眉嘟囔:“我就是在合并这步卡壳了,总把系数算错。”林易时抬眼扫了他一下,笔尖在出错的位置敲了敲:“高一的代数运算最忌粗心,每一步都要落纸,别心算。”林易然趴在桌上,眼睛却没看题,视线黏在林易时握笔的手上。他哥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出来的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趁林易时转头跟另外两人讲题的间隙,林易然偷偷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草稿纸上的字迹,还没等缩手,就被林易时按住了手腕:“认真听。”林易时的声音低了些,另一只手却把笔递到他手里:“这道题的第二步,你来写。”林易然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接过笔,照着林易时的思路往下算。写着写着卡了壳,他刚想抬头问,林易时的声音就从耳边传来:“移项的时候,不等号方向要变,忘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林易然的耳朵瞬间红了,胡乱点了点头,笔下的速度却慢了半拍。旁边的姜欣桐看得忍俊不禁,用胳膊肘撞了撞贺向阳:“你看易然,题没看进去多少,脸倒先红了。”贺向阳憋着笑,刚想搭话,就被林易时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识趣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研究起题目来。甜品店的风铃挂饰被风吹的左右摇摆,窗台上的太阳花迎着光开得热烈,林易时的讲题声混着甜品的甜香,在小小的卡座里绕着,成了独属于少年们的春日序曲。
讲题的间隙,贺向阳把笔一扔,手撑着桌子提议:“讲了这么久题,脑子都快糊了,不如去游乐园玩一圈?听说城西新开的那家有巨型摩天轮,晚上还能看灯展。”姜欣桐立刻附和:“我举双手赞成!这周末的作业也已经做完了,去放松下正好。”苏冰念也没意见她都可以,林易然眼睛瞬间亮了,扯着林易时的袖子晃了晃,语气软软的:“哥哥,我们也去吧?我还没坐过那个摩天轮呢。”林易时原本想拒绝,低头对上林易然亮晶晶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过他手上的装到笔袋里,无奈道:“就你贪玩。”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拿出手机查了游乐园的门票信息,算是默认了。周日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飘满天空,过山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林易然拉着林易时的手,像只撒欢的小狗,先冲去玩了碰碰车。他开着车追着贺向阳撞,笑得前仰后合,林易时坐在旁边的车上,明明刻意放慢了速度,却总能精准挡住贺向阳撞向林易然的方向,惹得林易然凑过来喊:“哥哥你偏心我!”坐过山车时,林易然起初还逞能说不怕,爬坡的瞬间却下意识攥紧了林易时的手。俯冲的那一刻,他尖叫着把头埋进林易时的胳膊,林易时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去,低声道:“别怕,我在。”傍晚时分,五人排队坐上了摩天轮。轿厢缓缓升起,地面的人群渐渐缩成小点,春日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粉紫色的光落在林易然脸上。他趴在窗边,忽然转头对林易时说:“哥哥,你看,风铃木的花在下面开成海了。”林易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游乐园的花坛里,风铃花一簇簇垂着,像挂了满架的小铃铛。他抬手揉了揉林易然的头发,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晚霞:“好看。” 姜欣桐、苏冰念和贺向阳坐在对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少年靠在窗边,身侧的人目光缱绻,晚风卷着风铃花的香气钻进轿厢,连空气里都裹着甜甜的温柔。
摩天轮落地时,天色已经擦黑,游乐园的夜灯次第亮起,五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门口,贺向阳和姜欣桐、苏冰念先挥手告辞,只剩他们俩兄弟并肩往家走。晚风卷着街边小吃的香味,林易然攥着口袋里的风铃花标本,脚步越走越慢,到家楼下时,他拉着林易时的衣角晃了晃,语气软乎乎的:“哥哥,那个风铃花标本,我想挂在我书桌上方的墙上,我够不着,你帮我挂好不好?”林易时看了眼他手里的标本,指尖敲了敲他的额头,无奈道:“就你花样多。”却还是率先走进楼道,上楼时特意走在后面,怕他蹦蹦跳跳摔着。进了林易然的房间,少年立刻搬来椅子,又翻出粘钩和胶带递过去,自己则踮着脚指了指墙面:“就挂这里,刚好对着我的书桌,一抬头就能看见。”林易时踩上椅子,先比量了位置,又把粘钩贴牢,动作利落又仔细。林易然站在旁边,仰头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因为抬手而露出的一截腕骨上,偷偷伸手碰了碰,又迅速缩回来,像做了坏事的小猫。“别闹。”林易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却没回头,只是伸手接过标本,轻轻把它挂在了粘钩上。风铃花的干花被塑封在里面,垂在墙上,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标本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易然凑过去看了看,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拉住林易时的手腕晃了晃:“哥哥挂的就是好看!”林易时低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眸子,指尖轻轻拂过标本上的“然”字,声音放得很轻:“喜欢就好。”
夜里,林易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坐在书桌前盯着墙上的风铃花标本。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标本上,把淡紫色的花瓣映得愈发温柔。他伸手想轻轻摸了摸塑封膜,记忆却忽然飘回上一周那节体育课,他们班和林易时班是同节。那天阳光正好,操场边的木棉花开得正盛,垂在枝头,像挂了满树的小喇叭。他跑跳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蹲在地上直咧嘴,是林易时快步走过来,半蹲下身替他揉着脚踝,眉头拧成了川字:“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易时的语气带着点责备,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林易然瘪着嘴,指着不远处的木棉花:“我想捡一朵收藏,结果跑太快脚滑了。”林易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没再说话,只是扶着他站起来,又弯腰背起他,往医务室走。趴在哥哥的背上,林易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耳边是木棉花被风吹得掉下了棉絮,还有林易时沉稳的心跳。后来林易时替他捡了一朵最完整的木棉花,回家后还帮他放在小盒子里收藏,还对他说:“到时候哥哥送你一朵“永生花”保证比木棉花还好看。”想到这里,林易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拿起手机,给林易时发了条消息:“哥哥,风铃花标本晃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呀,我真的超级喜欢。”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隔壁房间的林易时就回了个:“嗯。”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林易然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这才躺回床上。墙上的标本还在轻轻晃着,像林易时的温柔,缠在他的梦里,甜丝丝的。
第二天清晨,林易然叼着吐司在玄关换鞋,看见林易时背着书包出来,立刻蹦过去,把咬了一口的牛奶面包递到他嘴边:“哥哥,你尝尝这个新品,蓝莓味的超甜。”林易时偏头躲开,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书包肩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别塞给我,赶紧吃完,要迟到了。”话虽如此,却还是接过他手里的牛奶,拧开瓶盖递回去,顺便替他擦掉嘴角沾着的面包屑。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上贺向阳和姜欣桐、苏冰念。贺向阳晃着手里的油条,冲他们吹了声口哨:“时哥还是这么宠小然然,连牛奶都帮拧盖。”林易然立刻瞪过去,却还是下意识地往林易时身边靠了靠,嘴里嘟囔:“要你管 。”上学的路上,春日的风卷着路边小树的树叶,落在林易然的发梢。林易时走在他身侧,伸手替他拂过掉在头发上的树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林易然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到了班级,就看见贺向阳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黑色水笔,放在他的桌角:“时哥让我给你的,他看的笔芯没水了。”林易然看着那支笔,笔杆上印着小小的风铃花图案,眼睛一下子亮了:“哥哥特意给我买的?”贺向阳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翻开课本:“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要不自己去问问。”林易然攥着笔,嘴角扬得老高了,拿起那支笔在他自己的课本上画了一朵小小的风铃花,旁边还附带一句话“哥哥赠”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易然踢着石子跟在林易时身后,运动鞋碾过地上干枯的木棉絮,抬头望了眼头顶的木棉树枝光秃秃的,连朵花苞都没挂着,只有风掠过枝叶的轻响。“哥哥。”他忽然喊住前面的人,林易时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眼睫上,林易然看着林易时的眼睛:“我们考去北大吧。”林易时走回来,从兜里拿出一颗橙子味糖果递给林易然:“怎么突然说这个?”林易然仰头看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手指攥着那支印着风铃花的笔晃了晃:“因为爸妈老是不在家,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木棉树的枝干在两人身后交叠成网,林易时低头,对上林易然的目光,沉默几秒后,唇角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伸手跟他勾了勾小指:“约定好了,一起考北大,那你要好好学习咯。”晚风卷着木棉树的气息吹过来,枝桠晃了晃,像是把这个藏在暮色里的约定,悄悄收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