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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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九月的南江一中门口，香樟树的影子投在崭新的校门上
离子笙单肩挎着书包，叼着半片面包在人流里穿行，右手习惯性地拨了拨右边明显过长的鬓角
“让让！赶时间！”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打铃，他可不想开学第一天迟到啊
就在他准备冲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借过。”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离子笙故意放慢脚步，挡在那人前面
“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他头也不回，故意咬了一大口面包
姜封推着自行车从他身边挤过，车把“不小心”勾住了离子笙的书包带子
“喂！你——”离子笙手忙脚乱地去解，面包“啪”掉在地上
姜封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走路不看路的是你”
晨光里，姜封推着车逆着人流往前走
离子笙盯着地上那块可怜的面包，火气噌地往上冒
“我的早餐！你赔！”
姜封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保鲜盒：“我妈做的三明治。”
“谁要你的东西！”离子笙更气了
姜封的妈妈和他其中一个妈妈是闺蜜，每次两人吵架，大人们总说“小封懂事，让着点笙笙”
懂事个屁，这人最会装模作样！
“随你。”姜封收回保鲜盒，推车进了车棚
离子笙气冲冲地跟过去，在公告栏前找到了高一（3）班的名单
果然，他的名字下面就是姜封
怎么又是你！他简直要抓狂
从幼儿园到初中，十二年里他们就没分开过
本以为高中能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结果又分到一个班
“缘分。”姜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离子笙猛地转身，差点撞进姜封怀里
他后退一步，仰头瞪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家伙：“谁跟你有缘？晦气！”
姜封没接话，看了眼手表：“要迟到了。”
等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教室时，早读铃刚好响起
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一排两个相邻的空位
离子笙站在门口，内心挣扎了三秒
“不坐我进去了。”姜封从他身边走过，自然地坐在靠窗那边的位置
离子笙咬咬牙，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在他旁边坐下，总比站着强
“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第一和笙哥吗”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离子笙的初中死党赵强带着几个男生围了过来，笑嘻嘻地搭上离子笙的肩：“你俩又同班了？真是孽缘啊。”
离子笙甩开他的手：“闭嘴吧”
姜封则完全没搭理，自顾自从书包里拿出书本摆好
赵强也不尴尬，凑近姜封：“班长，听说你是学生会内定的会长？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高升。”
姜封终于抬眼：“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赵强笑嘻嘻地回了座位
离子笙憋着一肚子火，狠狠踹了脚桌腿
“新桌子，踢坏了要赔。”姜封头也不抬
“要你管啊？！”
忽然一个老师进来了
这位是班主任，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姓陈，教英语
她说话干脆利落，简单介绍完班级纪律就开始选班干部
“有谁想当班长吗？毛遂自荐一下”
几个同学举了手
离子笙本来没兴趣，但看见姜封也举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举得老高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姜封同学中考成绩最好，暂代班长，离子笙同学做副班长，试用期一个月”
离子笙差点跳起来：“老师，我觉得——”
“好了，就这样定了。”陈老师打断他，“下课后两位班长来我办公室拿班级日志。”
一整节课离子笙都没听进去，下课铃一响，他就冲出教室，却被姜封在走廊上拦住
“班主任让我们去拿班级日志。”
“你自己去！”离子笙想绕过他，姜封却侧身挡住去路
“这是班长的命令。”
又是这种语气！离子笙最讨厌姜封这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明明就是在针对他
“让开！”离子笙猛的一闪想要走，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往下倒去
预期的疼痛没来，姜封及时的把他捞了过来
于是俩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姜封的手紧紧箍着他
“你们...”初中的班长林小雨抱着作业本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他们
离子笙急忙推开姜封，耳朵发烫：“看什么看！”
姜封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袖口，语气平静：“去拿班级日志。”
最终离子笙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办公室
陈老师交代完工作后，突然问：“听说你们两家是世交？”
离子笙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正好，”陈老师笑了，“以后班级工作你们多配合。姜封负责纪律和学习，离子笙你负责活动和文艺，怎么样？”
”老师，我——”离子笙想推脱。
“就这么定了。”陈老师把一叠表格递给他，“这是开学第一个月的活动安排，你尽快熟悉。”
回教室的路上，离子笙故意落后几步，不想跟姜封并肩
“你就这么讨厌我？”姜封突然问
离子笙愣了一下，随即冷哼：“废话，从小讨厌到大。”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跟我抢！”离子笙像打开了话匣子，“从小红花的荣誉墙的位置，现在连班长都要抢！”
姜封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如果我说，都是你在一直较劲呢？”
“才没有！”
姜封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复杂：“离子笙，你什么时候才能...”
话没说完，赵强带着几个男生迎面走来，不怀好意地笑：“两位班长，关系挺好啊？放学一起走？”
离子笙立刻跳开一步：“谁跟他一起走啊”
赵强也不在意，凑近离子笙压低音：“笙哥，放学后老地方？我带了点好东西。”
离子笙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姜封的声音插了进来：“不要违反校规”
“哟，班长管这么宽？”赵强挑衅地看着他
姜封面不改色：“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今晚会巡查”
赵强脸色变了变，最后扯出个笑：“行，听会长的。”他拍了拍离子笙的肩，“改天。”
等人走了，离子笙瞪着姜封：“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封看着他，“学生会今晚确实开始巡查。”
“所以？”
“所以你最好别惹事。”姜封顿了顿，“副班长带头违纪，影响不好。”
离子笙气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惹事？”
姜封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离子笙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留下离子笙一个人在走廊里生闷气
放学铃响后，离子笙收拾书包准备走，却发现姜封还坐在座位上写东西
“你不走？”
“学生会开会。”姜封头也不抬
离子笙哼了一声，背起书包就走
走到校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教学楼后面走去——那是学校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去
刚转过墙角，他就看见赵强和几个男生蹲在那里抽烟
“笙哥来了！”赵强笑着递过来一支烟
离子笙接过，熟练地点燃。他靠着墙，看着烟雾在夕阳里缓缓上升
“刚才姜封那小子太嚣张了，”一个男生愤愤地说，“不就是个破班长吗？”
“人家还是学生会长呢，”赵强阴阳怪气，“以后有我们受的。”
离子笙没说话，只是默默抽烟
他其实不喜欢这群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跟他们混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妈妈们总不在家，也许是因为姜封太完美显得他太差劲
“笙哥，要不咱们给他点教训？”有人提议
“别乱来。”离子笙掐灭烟，“他不好惹。”
“你就这么怕他？”
“谁怕了！”离子笙瞪眼，“我是嫌麻烦。”
正说着，脚步声从转角传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姜封出现在墙角，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手里的烟，最后落在离子笙身上
“学生会巡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名字，班级。”
其他几个人慌了，支支吾吾报上名字
只有离子笙站着没动，直直地看着姜封
姜封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名字。”姜封又重复一遍。
“你不是知道吗？”离子笙挑衅地笑，“班长大人记性这么差？”
姜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半截烟，按灭在墙上
“校内禁止吸烟，记过一次。”他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其他人，每人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政务处”
“凭什么他只用记过？”有人不服
姜封抬眼：“因为我是你们说的内定会长，我说了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那几个男生气得脸发红，却不敢再说什么
等人都散了，只剩下离子笙和姜封面对面站着
“你故意的？”离子笙问
“什么故意的？”
“故意跟我过不去。”离子笙往前走了一步，“从幼儿园开始，你就什么都跟我抢。现在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
姜封没退后，只是看着他：“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谁是好东西？你吗？”离子笙笑了，眼角的泪痣跟着动，“班长，学生会会长，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你装得不累吗？”
姜封的睫毛颤了颤，这是他极少有的情绪波动，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离子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时候很累。”姜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离子笙心口一疼
“你懂什么！”他提高音量，“你什么都有！好成绩，老师喜欢，爸妈虽然忙但至少——”
他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姜封的父母也很忙，比他妈妈们还忙
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在对方家过夜，因为两边都没大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香樟树的气味从远处飘来，混着烟草的味道
“对不起。”离子笙别过脸，“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姜封把记录本合上，“回家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离子笙看着走在前面的姜封，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妈妈出差，母亲林医生值夜班，姜封的妈妈把他接回家
那天晚上打雷，他怕得睡不着，是姜封抱着枕头过来，说“怕的话我陪你”
那时候姜封还没现在这么讨厌
“喂，”离子笙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跟我抢东西？”
姜封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因为，”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我想你应该有一个一直努力的目标，而不要堕落，离子笙”
离子笙愣在原地
姜封已经走远了，身影在夕阳里渐渐模糊
离子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对劲，今天的姜封很不对劲，他自己也很不对劲
绝对不能细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