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胆小鬼》树灿

1、第一章 不会忘记的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惜我们都是不敢表达爱意的胆小鬼。”

　　——

　　连着三天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宜宁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雾蒙蒙天带着雨水，在玻璃上覆上一层薄雾。

　　陈柚宥赶在下雨前给这个月最后一位单主拍完婚纱照，趁着下雨的时间，她就在家修图。

　　宜宁的冬天一下雨，整个城市就一直处于灰暗，像是一层布笼罩在上端。

　　改完图的陈柚宥有些疲惫的半躺在沙发上，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也正巧响起来。

　　陈柚宥瞥了眼，不情不愿的起身。

　　“我说小柚子，你这是要在家发霉的节奏啊？昨天给你发的信息，现在你都没有回复我。”

　　陈柚宥看着手机对面化这精致妆容的好闺蜜，面无表情的滑动屏幕。

　　在昨天晚上凌晨，许眠馨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想吃火锅，她当时随意瞥一眼没当回事。

　　毕竟以相处这么多年的了解，一看就知道许眠馨看吃播看馋了，睡一觉就会忘记。

　　没想到后半夜她就找好店，给她来了串消息轰炸，而她睡觉习惯静音，到现在才看见她的消息。

　　对面的人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就猜到她又没有看手机。

　　“小柚子，给你五分钟收拾自己，我马上到你楼下了。”

　　陈柚宥刚想拒绝，对面的人用威胁的眼神盯着，陈柚宥无奈的只好点头答应。

　　想着外面刚刚下过雨，陈柚宥从卧室换了一套保暖的衣服。

　　陈柚宥下楼不到两分钟，许眠馨就开着车到达，玻璃窗缓缓下降，带着墨镜的人低头。

　　看着她这一身朴素的穿搭，不禁皱起眉心。

　　“我说小柚子，我化了全妆出来和你吃饭，你就穿成这样来见我？”

　　陈柚宥疑惑的看眼自己穿搭，就比较日常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是挺好的吗？”

　　许眠馨沉默的看了她几秒，最后无奈的点点头：“是挺好的，不就是妈妈带女儿出来吃火锅而已。”

　　陈柚宥拉开车门上车，理了理衣角，嘴里小声的嘀咕着：“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她这个人比较喜欢穿得舒服一点，或许像许眠馨那样里面穿着长裙搭一件大衣，化妆精致的妆容也叫舒服，只是不适合她的舒服。

　　李婆婆火锅是他们高中时期最喜欢去的一家火锅店，就连上大学到工作后，她和许眠馨时不时来吃几次。

　　这么多年过去味道一直没有变，加上火锅店离宜宁三中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倒是成了很多人的回忆。

　　吃到中途，很久没有吃辣的陈柚宥，已经被辣到眉毛尾都有些发红了。

　　许眠馨抬头就对上泛红的眼尾，没忍住笑起来：“不行啊小柚子，这才点的中辣，我都还没有感觉，你怎么就辣成这样。”

　　陈柚宥摇了摇头：“这顿下去，明天脸上不冒两个痘都对不起这顿火锅。”

　　许眠馨：“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两瓶苏打水。”

　　这几天不知道吃了些什么，陈柚宥有些上火，这火锅越煮到后面劲更大，喝了快四瓶苏打水后，她选择放下筷子。

　　“眠眠，你先吃着，我出去吹吹风。”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毛毛雨，时不时还刮一阵风。

　　陈柚宥也没有在外面呆太久，准备回自己位置的时，在三号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还没有等她确认，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许眠馨打电话过来让她带一份甜点回来。

　　陈柚宥在看了眼三号桌，垂眸嘲讽的笑笑。

　　“郁濯好不容易回来，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和兄弟们喝一杯。”

　　“就是就是，这么多年没见。”

　　作为主人公的谈郁濯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视线一直落在某一处。

　　“看什么啊，郁濯？”

　　谈郁濯笑着收回视线：“没什么，大家好好吃，今天晚上我请客。”

　　从外面回来后，陈柚宥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许眠馨还沉浸在这顿美味的火锅中。

　　“小柚子，刚刚我看高中群里说后天举行同学聚会，你要去不去？”许眠馨拿出包里的粉饼补妆，漫不经心的问道。

　　对面的人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视线也一直落在，许眠馨跟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见陈柚宥半天没反应，许眠馨敲了敲桌面：“小柚子，你怎么回事呀，从外面回来就沉默寡言的，撞鬼了。”

　　陈柚宥听着响声猛的回过神，眼神有点呆滞的看着对面的人。

　　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陈柚宥没理由的来了一句：“我刚刚好像看见谈郁濯了。”

　　许眠馨愣了两秒钟：“你该不会是想他想疯了吧，前几天班长准备组织同学聚会的时候，谈郁濯在同学群里说在国外回不来。”

　　可陈柚宥的自觉告诉她，刚刚在三号桌看见的那个背影绝对是谈郁濯。

　　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陈柚宥只能说：

　　在暗恋者的视角里，比起对方的模样和声音，更熟悉的是对方的背影。

　　随着时间的流逝，步入工作多年的她，谈郁濯的模样在她的脑海里已经不在那么清晰了，唯独那抹背影，她是绝对忘不了。

　　高中时候，她就在身后用眼睛描绘了无数次谈郁濯的身影。

　　暗恋是什么。

　　陈柚宥的回答是：

　　是对方身上淡淡的橙子香。
　　是夏天里冰冻的柠檬汽水在疯狂冒泡。
　　是一本厚厚的数学笔记。

　　是露水同桌。
　　是一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运动会上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是毕业后各奔东西后午夜回忆起都是青春遗憾。

　　是那个忘记模样，也不会忘记的背影。

　　等她们吃完准备离开时，陈柚宥在朝三号桌看去是，那桌早就吃过已经不见身影。

　　她失望的挪开视线。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落在陈柚宥耳边。

　　“老板，我拿一瓶苏打水。”

　　火锅店里换曲停顿的五秒，在她回头的那刻突然放起林俊杰的的‘AlwaysOnline’

　　陈柚宥大脑突然嗡了一声，呼吸骤停，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隔着人海，那个时常出现在她梦里的少年，如今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在这么一瞬间，那些被时间遗忘在过去的记忆和脑海模模糊糊的身影，如同电影一般，一帧一帧清晰的从眼前闪过。

　　原本以为自己真的忘了那个少年，可再次见面才发现，那些记忆只是被自己储存在深处，而那个少年是唯一的钥匙。

　　陈柚宥盯着和服务员说话的少年，眼眶瞬间湿润。

　　谈郁濯还是那个嘴边挂着笑的谈郁濯，身上被时间赋予的沉稳，让他更出挑。

　　有些吵杂的环境，陈柚宥却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渐慌乱。

　　原来，她刚刚真的没有看错。

　　谈郁濯真的回来了。

　　走出一大截的许眠馨见身边少了个人，停下来回头一看，陈柚宥愣在原地不动。

　　她走到陈柚宥身边，向前一看就看到谈郁濯，惊奇的呜了一声。

　　下一秒，站在收银台的人朝她们看来。

　　原本视线一直在那边的陈柚宥慌张的错开视线，顿了两秒，刚想转身离开，谈郁濯就把她喊住。

　　“陈柚宥。”

　　站在一边的许眠馨立刻捂着嘴巴，一副看戏表情在他们身边来回换动。

　　陈柚宥背对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谈郁濯来到她身前，笑着打趣：“小柚子，这么多年没见，怎么看见我就躲，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陈柚宥不是很想面对，苦笑着抬头：“没有，就是这么久没见，才会觉得有点尴尬。”

　　站在一边的许眠馨见气氛有些尴尬，笑着缓和气氛：“咱们这小谈总不是前几天才在群里说回不来吗？今天怎么闪现在火锅店呀？”

　　谈郁濯：“工作上的事提前处理好了就回来，难得一次的同学聚会，我还是不好缺席。”

　　许眠馨扫了眼身侧的人，意味深长的打趣道：“是啊，小谈总不来，我们都要伤心死了。”

　　谈郁濯无奈的笑笑：“少打趣我啦。”

　　陈柚宥站在一侧静静的听着他们叙旧，自己余光一直落在谈郁濯身上，周围淡淡的橘子香，像是一瞬间将她拉回高中时期。

　　在对面的人视线往下，忽然注意到陈柚宥手上戴着的素戒，愣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谈郁濯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们简简单单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临走之际，许眠馨还是问了句谈郁濯要不要参加后天的同学聚会，听到谈郁濯的回答，她轻轻扯了扯陈柚宥的衣角。

　　陈柚宥看着远去的车尾，久久才回过神。

　　许眠馨碰了碰她肩膀：“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小柚子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陈柚宥垂眠笑了笑：“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毕竟谈郁濯这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