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千万别喜欢我》twoshan

3、第 3 章

　　午休时间，那个罚站的胖男生被班主任“赦免”了。
　　教室里只剩采菲旁边一个空位，他顺理成章和她成了同桌。
　　他好像是林斯年的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

　　整个午休采菲毫无悬念地没休息好。
　　她趴在桌上，半梦半醒，或者说始终清醒，只是紧闭着眼不愿面对现实。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上那个妖孽了。
　　嘶。
　　太可怕了。

　　下午开学典礼讲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耳边只有校长催眠的中年嗓音。
　　转眼到了晚上，高一新生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开学典礼结束后就可以回家。
　　黄昏时分，采菲就离校了。

　　傍晚。
　　家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润的光。
　　桌上是雷打不动的四菜一汤，营养均衡，菜放了一会已经温热，菠菜汤向上冒着热气。

　　母亲万瑜给她盛小半碗汤，热气腾腾端到她面前，“一天下来还适应吗？”

　　采菲吹了吹热气，平淡地说：“挺好的，公立学校规矩还挺多的。”
　　父亲采山亦点头，“不如私立那么自由吧。”
　　“还可以。”

　　话题不咸不淡地绕了一会，爸妈的眼神悄悄交换了几番。
　　采菲垂眼吃饭，装作没看见。

　　采山川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像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还是走读吧，住校不合适。”

　　采菲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天前，也是在这张餐桌上，她鼓足勇气提出了高中三年想住校的请求。

　　采菲把汤碗拢在手心里，很烫，“住校比较方便。”
　　万瑜看着她，语气温柔：“女儿，宿舍的环境怎么能跟家里比呢？你适应不了的。”

　　采菲目光有些空，像在自言自语：“我只是觉得家里有点压抑…”

　　万瑜手指一颤。
　　“啪嗒”一声轻响，筷子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采山川什么也没说，平静地弯腰拾起，去厨房换了双干净的回来。

　　采菲茫茫然抬起眼，妈妈无措的脸映在眼前。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糟了。

　　从记事起，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他们从不逼她苦读，也不催她出类拔萃，仿佛她的一生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他们的掌心。

　　万瑜早年失去过一个孩子，意外流产。此后精神和身体都垮了下去，就在一家人渐渐接受命运时，万瑜却再次怀孕，采菲的到来，像是上天的眷顾。

　　来之不易，自然呵护得格外小心。
　　甚至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幼儿园时。
　　小小的采菲没忍住，偷偷尝了一口同学分享的淀粉肠，被等在校门口的万瑜瞧个正着。回到家万瑜拉着她立规矩，告诉她外面的东西不能吃，别人给的更不能接，弄不好会死人。
　　说着说着可能想到往事，抱着她失声痛哭。

　　后来上了私立初中。
　　她一开始交到几个朋友，女孩们约好周末一起看电影。万瑜一听便神色骤变：“电影院座椅多少细菌？在那坐两个小时，弄不好要得肺炎的！”

　　那次是采菲少有的坚持，她不能对朋友言而无信。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三十多度的夏天，采菲戴着双层口罩看完了整场电影，好在影院冷气很足。
　　但采山川也有顾虑，安排了两个保镖陪在几个小姑娘身边。

　　那之后，几个女孩就吓得不敢和她玩了。

　　采菲理解她们。
　　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连看场电影都如此兴师动众的人做朋友呢。

　　无论她想做什么，父母都觉得有生命危险。
　　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单独出过门，哪怕是去附近超市买一瓶酱油。到哪都有人跟着，他俩抽不开身，就换管家来。

　　感受到不对劲那天起。
　　她每天都要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这是珍贵的爱。
　　可这份爱不留余地。

　　她越来越无法用平常心面对。
　　但是这个情绪，她父母体谅不了。

　　就比如现在——

　　妈妈眼圈又红了。

　　采菲从小就不爱哭，轻易不掉眼泪。
　　眼泪好像都攒给了妈妈。

　　她放下筷子，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仔细想过了，宿舍条件确实不那么好，晚上也吃不到妈妈做的菜。我还是走读吧，是我自己选的。”

　　半真半假。
　　她只是真的不想再看妈妈掉眼泪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