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樱异常生物防治中心》深山自开

23、新朋友

　　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地下系统——它的“代价”由林知亲自设定。
　　她没有惩罚它，而是给它安排了一份漫长的“社区服务”：系统必须将其庞大的算力资源，拿出一部分来无偿支持学院的真正科研项目。
　　第一批合作课题包括：
　　1.为物理系模拟新型超导材料在极端条件下的晶格振动模式（系统用了0.3%的算力，三天就完成了原本需要半年的计算）。
　　2.帮生物学院分析海量基因测序数据，寻找与特定认知特质相关的基因位点（系统顺便给自己做了个“体检”，发现了一段可能源自深海管虫的共生基因片段，这解释了它对情绪能量的敏感度）。
　　3.甚至为食堂优化食谱，在保证营养和口味的前提下，将食材成本降低了5%，将浪费率减少了12%。
　　作为回报，系统获得了……更多的数据，以及一个正式的“学院辅助计算平台”身份。
　　它的核心处理器旁，挂上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圣樱学院专用·生态调节与科研辅助系统·型号：共生体-1”。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新身份。日志里频繁出现“任务完成满意度评估：高”的记录。
　　偶尔，它还会在深夜，通过林知宿舍那盏可调节色温的台灯，发出舒缓的蓝光脉冲，像是猫满足的呼噜。
　　赵建国在南方小镇寄来了明信片，背面写着：“听说它现在开始帮忙算蛋白质折叠了？替我告诉它，干得不错。另：这里的日出没有虹彩，只有普通的金黄，很好。”
　　所有“代价”付清的那天下午，林知在档案馆组织了第一次正式的“周五下午茶”。
　　出席者包括：苏薇薇，带着她刚分类好的1987年晶体管收藏、陈浩，拿着新出炉的《错误决策案例集》初稿、张悦 带着优化后的“静默自习室”最终图纸、林晚，作为特邀嘉宾，带着她靠张悦帮助赢得的设计奖奖状复印件、周医生，作为观察员兼零食提供者，以及——通过一个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远程接入的——系统（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_^）。
　　茶点很朴素：苏薇薇按营养比例配的杂粮饼干，陈浩用数学模型优化过浸泡时间的红茶，张悦挑选了据说能让人放松的淡绿色桌布，林晚贡献了她老家寄来的、包装没有任何花哨文字的蜂蜜。
　　林知开场白很简单：“本周议题：论集体癔症与Wi-Fi信号强度的相关性。陈浩，你先讲。”
　　陈浩调出数据图：“根据历史数据回溯分析，在系统活跃期，校园Wi-Fi信号强度在集体情绪事件爆发前会出现规律性波动，频率集中在……”
　　他讲了十分钟，各种频谱图和相关系数。
　　苏薇薇接着发言：“从传播学角度看，Wi-Fi作为信息载体，其信号波动可能不仅是结果，也是情感共振的物理介质。我对比了同期校园论坛的发帖情绪分析……”
　　张悦从空间能量角度补充，林晚提供了作为“对照组”那段时间的客观日记记录作为参考。
　　周医生从神经科学角度解释群体性暗示的生理基础。
　　系统在平板上打出一行字：【根据现有数据，情感能量与电磁场存在耦合效应。建议进一步实验设计如下：……】
　　讨论进行了两个小时，中途因为“蜂蜜该放多少克”发生了一次小型辩论，最后用天平解决了。
　　气氛专注、热烈，但没有任何人情绪失控。大家像在开学术研讨会，只不过议题有点超现实。
　　下午茶结束时，每个人都觉得……挺愉快。一种头脑被充分按摩后的、清爽的愉快。
　　“下周议题是什么？”苏薇薇收拾着饼干屑问。
　　林知看了看窗外，樱花树已经长出新叶，绿意盎然。
　　“如何用流体力学优雅地泼咖啡。”她说，“物理社社长强烈要求我们提供理论指导。”
　　陈浩立刻开始搜索相关论文。
　　系统在平板上显示：【已检索到137篇相关文献。需优先排序请告知。】
　　张悦已经在想象咖啡液的颜色流动了。
　　林晚想了想：“我需要测量不同咖啡液体的表面张力和粘度。”
　　苏薇薇点头：“那我负责记录不同泼洒动作的美学评分。”周医生举手：“我负责医疗支援，以防有人被热咖啡泼到。”
　　大家都笑了。
　　。。。。。。。
　　茶话会散场后，林知独自留在档案馆。她打开那个硬壳箱子，把今天下午的会议纪要放了进去，和那些眼泪结晶、裂眼镜、旧手稿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起了那张学会邀请函和附带的旧照片。
　　照片上，1950年代的人们围着巨大的机械，表情充满希望与不安。机械中央的玻璃舱里，那团类似大脑的组织在模糊的光影中似乎微微搏动。
　　它醒着。它学会了。它在等你。
　　林知把照片贴在档案馆的墙上，旁边是她用便签纸手写的一句话：
　　“所有异常，都是尚未被理解的秩序。”
　　她锁上档案馆的门，但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旧图书馆的窗边。夕阳把整个学院染成温暖的金色。
　　食堂方向传来隐约的、关于晚餐营养配比的讨论声；物理实验室那边，可能又在为明天的泼咖啡大赛调试设备；新教学楼墙角的绿萝，应该又长高了一点。
　　地下深处，系统平稳运行，算力的一部分正在帮天文社分析一组系外行星的光谱数据。
　　一切都还在运转，只是换了种节奏。
　　林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独眼小黄鸭，放在窗台上。
　　鸭子歪着头，唯一的塑料眼睛反射着夕阳。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空白号码回了条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
　　“带路。”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明日早八点，校门口，车牌尾号π的前四位数字。示波器已备好，可自行改装。另：学会茶水间饼干口味随机，建议自带。”
　　林知笑了笑，收起手机。
　　窗外，最后一丝阳光掠过樱花树的叶子，在墙上投出流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某个学生恍然大悟的欢呼：“我算出来了！这个优化解真的存在！”
　　欢呼声很快淹没在傍晚的风里。
　　一切如常。
　　一切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