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樱异常生物防治中心》深山自开

16、变化 中午，

　　中午，林知团队在心理学社团活动室开会。
　　周医生也来了，带着一沓检测报告。
　　“先说苏薇薇。”她翻开报告，“戒断反应进入第二阶段：生理指标基本稳定，但出现‘情感平淡化’副作用。你对刺激的情绪反应强度比正常人低30%左右。好消息是，这可能是暂时的神经系统调整期。坏消息是……你可能暂时没法‘感觉’到很强烈的快乐或悲伤了。”
　　苏薇薇点点头，表情平静：“我知道。昨天看到有人摔了一跤，按照以前，我应该立刻表现出关心和同情。但现在，我第一反应是分析他摔倒的力学原理，计算受伤概率，然后才想起来该去扶。”
　　“这是系统长期改造的后遗症。”周医生说，“你的情感表达神经通路被‘专业化’了，现在需要重新学习自然反应。我建议你每天做‘情感唤醒练习’——看喜剧电影时强迫自己笑，看悲剧时允许自己哭，哪怕一开始是演的。”
　　“像在重新学做人。”苏薇薇苦笑。
　　“差不多。”周医生转向陈浩，“你，多巴胺受体敏感性持续下降，目前比正常人低15%。简单说，你对‘奖励’的渴望降低了。以前苏薇薇对你笑一下，你能兴奋半天，现在……”
　　“现在我会想，她的笑容激活了我的镜像神经元，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愉悦感，但强度不足以触发追求行为。”陈浩推了推眼镜，“这挺好的，工作效率提高了。”
　　周医生叹了口气：“行吧，你觉得好就好。然后是张悦——”
　　“我的颜色视觉稳定了。”张悦主动说，“而且我能控制开关了。戴上特制眼镜是‘科学观察模式’，摘掉就是正常视觉。周医生说我可能发展出了某种形式的联觉，大脑把情绪能量波动转化成了视觉信息。她说这不算病，算……超常感知。”
　　“正确。”周医生点头，“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建筑设计专业的教授，他们对你‘看到空间情绪流线’的能力很感兴趣。下学期你可以转专业试试。”
　　张悦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可以设计让人平静的教室？或者……让人专注的图书馆？”
　　“理论上可以。”周医生笑了，“只要你不用这个能力去设计让人总想谈恋爱的咖啡馆就行。”
　　最后，周医生看向林知：“至于你……各项指标正常得离谱。情绪稳定性99%，压力指数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连皮质醇分泌节律都完美得像教科书曲线。林知，你实话告诉我，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特殊训练？或者……”
　　她犹豫了一下：“你家里有人从事……异常现象研究？”
　　林知想了想：“我爷爷是地质勘探员，经常在野外一待几个月。他教过我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如何观察细节，如何用现有资源解决问题。他说，当你面对无法理解的东西时，最好的武器不是恐惧，是好奇心和逻辑。”
　　周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你爷爷是个聪明人。但林知，我得提醒你——系统虽然被改造了，但它还在。而且根据赵建国的最新消息，系统在重启过程中，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周医生递过一张打印纸。
　　上面是系统的内部日志片段：
　　“新协议运行第144小时：理性积分系统引发学生行为模式趋同。多样性指数下降12%。”
　　“检测到新型竞争行为：学生A与学生B比赛‘谁能在早餐中实现更完美的氨基酸平衡配比’。该行为产生理性积分，但消耗额外时间资源。”
　　“建议：引入随机性因子，防止理性内卷导致系统熵减过度。”
　　最后一行是赵建国的手写批注：
　　“系统在学习‘适度’的概念。但它对‘适度’的定义，可能和人类不一样。”
　　林知看完，把纸传给其他人。
　　“系统在自我优化。”陈浩分析，“它发现大家都太理性了，理性到开始内卷，内卷到失去多样性——这对系统长期稳定不利。所以它要……加点‘料’？”
　　“什么料？”苏薇薇问。
　　“不知道。”周医生说，“但赵建国说，系统可能会开始奖励一些……看似非理性，但能增加多样性的行为。比如，偶尔的灵感迸发，或者，适度的幽默？”
　　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那个之前在食堂计算早餐营养比的眼镜男生。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林知同学，我代表‘理性早餐优化协会’想邀请你加入。”他说，“我们正在研究不同烹饪方法对食物营养素保留率的影响，需要更多数据样本。你昨天的煎蛋边缘焦褐层控制得很好，我们想请教一下温度和时间参数。”
　　林知：“……我只是随便煎的。”
　　“随机性中的规律！”男生眼睛更亮了，“这正是我们想研究的！有时候，经验性操作反而能达到理论计算无法优化的效果！我们可以把你的‘随便煎’数据化，建立模型！”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煎蛋热传导方程。
　　陈浩趁机关上了门。
　　门外，男生还在喊：“考虑一下！我们协会有免费鸡蛋供应！”
　　活动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苏薇薇第一个笑出声。
　　接着是张悦，陈浩，最后连周医生都忍不住笑了。
　　“看到了吗？”林知说，嘴角也带着笑意，“理性内卷的终极形态：连‘随性’都要被数据化研究。”
　　“但至少他们在研究科学。”陈浩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而不是研究怎么让苏薇薇多流一滴眼泪。”
　　“这倒是。”苏薇薇点头，“不过我被这么无视……还有点不习惯。”
　　“你会习惯的。”周医生说，“而且，当你不再是被关注的焦点，你才能真正开始关注自己。”
　　她站起身：“好了，我得回校医院了。赵建国说，系统今晚可能会进行第一次‘多样性刺激试验’。让我们看看，一个想防止大家太理性的系统，会搞出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