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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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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少爷摊了摊手，笑容无辜又恶劣，“你觉得，你手里有上桌的筹码吗？”
“你的伤，我缝的；药，宥园特供；连你身上遮羞的衣服，都是我的。”
“从你砸进我车里那一刻起，你这个人已经给押在这儿了。以身抵债，懂吗？”
苏沐宸胸口起伏了一下，压下痛楚。
“我在海外，有个独立的匿名账户。”他声音很稳，尽管气息不足，“里面的数字不算惊人，但覆盖药品、衣物，还有……”他瞥了一眼价值不菲的床单，“这些物件的费用，应该绰绰有余。”
“至于顾少爷的‘手工费’，请开个价。”
“苏少爷，”顾衍之缓步逼近，声音压得低沉：“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连你这个人，都是我的。你的账户，自然，也都属于你的‘主人’。”
他的贪婪毫不加掩饰，坦荡得令人心惊。
苏沐宸背脊紧贴着墙壁，眼神冰冷：“顾少爷，刀要认主，才不会反噬其手。”
顾衍之顿了一下。随即，一声轻笑。肩膀微微耸动，笑声渐渐放大，变得肆意而张扬。
“好！说得好！”顾衍之抚掌，“我喜欢这个说法。”
“从此刻起，你，苏沐宸，你的过去、现在、未来，包括‘普罗米修斯’的一切，都归属于我。”
“我会给你身份，给你该死的、最好的医疗。”
“至于‘认主’？你可以试试挑战我的底线。宥园的智能安防系统很乐意‘招待’不听话的客人，或者……”
“地下室里，也有不少能让活物‘身不由己’的小玩意儿。相信我，你不会想体验第二种。”
“接受，就留下。”
“不接受，”他后退半步，摊开手，做了一个“请便”的姿态，“门在那里，没人拦你。”
“提醒一句，现在正值两国高层访问期间，瀛港全域的巡查等级……严密得连只海鸟飞过都会被扫描三遍。你猜，联盟的通缉犯，被当街抓住，会是什么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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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衍之那套强盗逻辑和赤裸威胁，苏沐宸望向那幅油画。
他现在活着，只为找到威拉。为此，他不惜戴上“枷锁”，成为实验体，获得霍明晞信任，混进研究所。
今天，他趁霍明晞参加晚宴，私闯研究所核心，不知怎么触发见鬼警报，信任崩塌。
本以为冲到缦屿岛，总算逃出生天，不想接应断联，他能量耗尽，甩不过八个轮子，只得借NPC一用，结果NPC竟然是提前离席的顾衍之！
苏沐宸盘算着，顾大少爷一定会自己交给“明晞哥”，那跟自投罗网真没两样。
他需要时间，汲取本源修复剂里的能量，只需30%，足以展开领域，抹去顾大少爷脑子里不该出现的“苏沐宸”。
等清除了他的记忆，自己再伪造个保镖的身份，等霍明晞离港，总能逃出宥园，寻找威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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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门声响，执事唐推门进入，微微欠身。
“少爷，打扰。”唐对顾衍之汇报，“关于明日觐见威拉殿下的着装，请您做最终确认。”
“另，霍明晞长官于十分钟前来电。他的明日着装细节及相关配饰选择，已同步发送至您的设备。霍长官特别提醒，请您在色彩与材质选择上‘多加斟酌’，避免不必要的视觉重复，以体现对殿下应有的、至高的尊重。”
视觉重复？
顾衍之回想起今天慈善晚宴上，他和霍明晞那堪称灾难的“默契”：
同样的深海蓝西装，连领带的哑光丝质纹理和领针的款式都像从一个裁缝铺子里出来的！
难怪霍明晞整晚都不自在，最后致辞时站在他身边，跟一对蠢双胞胎似的！
顾衍之可是艺术史系的优等生！那套行头是他花了心思精心搭配的，自认为低调奢雅，品味卓然，完美契合宴会主题。
结果呢？审美降级到跟霍明晞撞了个满怀？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到这，他扯下外套，随手扔在床脚凳上。
里面的衬衫染着苏沐宸的血，奇异的是顾少爷的洁癖没有发作，尽管苏沐宸是卑贱生物。
他望向苏沐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无辜的笑，尽管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分明是恶劣的捉弄。
“苏少爷，活动一下脑子，对恢复有好处。过来，帮个忙。”
苏沐宸抬眸，显然不认同“好处”的合理性。他自己重伤在身，动一步都痛，而顾衍之明明可以自己走过来，或者唐过来。罢了，被宠坏的人类，行事逻辑总与常人不同。
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步一步挪了过去。而顾衍之好整以暇地抱臂，直到苏沐宸停在他身侧，才抬手，激活了悬浮光幕，浮现三套男士礼服的立体全息投影。
第一套：浅灰色精纺羊毛面料，单排扣常礼服款式，驳头采用浅米色亚麻手工包边；内搭纯白色硬领衬衫，整体风格优雅斯文。
第二套：深海蓝丝绒面料，单排两粒扣设计，驳头为圆角平驳头；内搭一件烟灰色提花衬衫，显得随性而矜贵。
第三套：黑色戗驳领礼服，配白领结，庄重但也沉闷。
顾衍之目光一扫，先在心里抛弃了第三套。
“明天我要去见一位……贵人。”顾衍之理所当然地命令：“这三套，选一套。”
苏沐宸其实觉得第三套出彩到引人注目。
但顾衍之的手盖住了它。根据在他在霍明晞手下积累的生存经验，顾大少爷的行为摆明了不喜欢它。
“第一套。”第一套是霍明晞的风格。苏沐宸感觉顾衍之和霍明晞是一样的斯文败类。
顾衍之见他敷衍，故意唱反调，摸了摸下巴：“可我看这第二套……也不错。”
“那就第二套。”
“苏沐宸，”顾衍之逼近半步，声音压低，“你最好欣赏的是我的手，而不是我手挡住的第三套。”
“否则，你的品位就可怜到要跟霍明晞蹲一个坑里了。”
顾衍之就喜欢这样，把话怼到人脸前说，观察对方的表情。多冒昧啊，但他甚至为此感到得意。
苏沐宸内心一笑。这个无聊的人类果然只是想刁难我一下。罢了，别反驳，说不过他。他告诫自己，能量补充25%，再坚持一下。
顾衍之调出霍明晞的“避免撞衫指南”，瞥见对方选的也是一套毫无“惊喜”可言的黑色礼服。他撇了撇嘴角，看架势又要故意气人。
“行吧，”他拖长了调子，手指在空中一划，放大黑色第三套，“就第三套了。”
顾衍之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虽然颜色撞了，但既然是我们苏少爷选的，总有些……我看不懂的高深道理，不是吗？”
他摇摇头，仿佛他们的审美已经无药可救。
苏沐宸看向顾衍之身上的荔肉白衬衫，和松垮系在颈间的瓦松绿丝巾。
这个养尊处优、灵魂里刻着不羁的少爷，或许潜意识里，抵触第三套的压抑。
“……第二套，”苏沐宸忽而发现随性矜贵或许才是顾少的底色，“挺好的。”
顾衍之正沉浸在“你们都没品味”的优越感里，闻言倏地转过头，桃花眼微微睁大。
“你是AI吗？！”他声音扬了起来，“胡乱揣测主人心思？”
“主人”？
这个词刻在他短暂的生命线上。他确实有主人，不是操控“枷锁”的霍明晞，不是霸道的顾衍之，而是赋予他诞生使命的人。等他完成，意志回归主人，“苏沐宸”也就消失了。
忍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惹事，进度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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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不好意思，”顾衍之虚伪致歉：“亲爱的收藏品先生，我得去陪我儿子了。它比较粘人，也比你……嗯，听话。”
片刻后，他换了身居家服。即将出门的前一刻，侧过半张脸：
“真不知道霍明晞怎么调教的，你的察言观色，”他像在品评一件瑕疵品，“还不如一条狗。”
门被轻轻带上，30%！
足够了！一道星幕笼罩了整个宥园，领域内的一切清晰传来——
一楼，客厅。
顾衍之刚下楼梯，萨摩耶雪球便欢快扑来，大尾巴摇得飞快。然而，顾衍之只是伸手，心不在焉地揉了揉脑袋，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笑意，眉眼间笼着一层沉郁。
一楼，靠近后厨的走廊里。
两个男仆低声交谈。
“少爷似乎不大高兴，脸色比出门前还沉。”
“可不是，”另一个声音兴奋地八卦：“估计又被老爷训了吧？不过……他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还带了人，直奔二楼去了！”
“二楼？！少爷什么时候带人去过二楼！”第一个声音难以置信。
庭院偏门附近，隐蔽的监控死角。
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借用内部通讯频道说着悄悄话。
“海岸公路被封，听说霍长官亲自到场。”一个声音干涩。
“咱们家的私路！”另一个声音激动起来，又强行压低，“明眼人都知道谁干的！”
一楼，客厅。
雪球猛地竖起耳朵，朝着二楼主卧，昂头犬吠！
顾衍之皱起眉，摸头安抚：“爸爸在。”它试图朝楼梯方向冲去，又被他轻轻拉住。
就是现在！
主卧内，苏沐宸牢牢锁定了一楼毫无防备的身影——顾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