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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沙漠玫瑰(中)   12. ...

  •   12.沙漠玫瑰(中)
      一号院,二号院,三号院,首次出塞,劭群印象最深的三个地方,每天见每天看,每天住每天干,其他地方他很少去到。
      一号院属于基地总部,劭群他们去洗过澡,那个年代只有那里能洗澡,野营淋浴车还没有配发。一号院去的次数不多,不是所有的部队都可以去,不是随时都可以去,这里能看到基地的女兵。
      劭群他们当时住二号院,团司令机关还是三楼,二楼是团首长,一楼是团直属分队;其他作战保障部分队睡野营帐篷。
      三号院是其他驻训部队,通常扮演蓝军部队,大家只能守望相视,不远不近的通视,互探有无。
      那一年驻训,红军团从警侦连选派了几名精干人员,潜入三号院,在卫生间制服了几名蓝军士兵,把人家的服装扒下来,主要是佩戴的军兵种和部队标识符号,抢了回来。后来受到了导演部的批评,然后不了了之。在当地生产制造能力不强,物流很不太发达的年代,这确实是不错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
      劭群基本都是在二号院活动,二号院的东墙劭群总认为是北墙,因为二号院大门在西墙,可能他就认为有大门的地方应该是南方,坐北面南的传统。当时劭群去了就掉向,东墙当成了北墙。每天早上太阳升起,阳光从所谓的北墙照过来,穿透墙边的小白杨,劭群才能明确方向,也只能强记方向。
      东墙外经常是用帐篷支起的摊位,摊主兜售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牛角梳,蒙古刀,玛瑙石,皮夹克,仿苏军刺,弓弩,棉帽,手套,钱包,皮带,手链,琳琅满目。摊主说,都是蒙古货或进口货。后来,在一些商品上,他们发现过四个小字:中国白沟。然悔之晚矣,事过境迁,人去摊空,货久已在手。
      在这里,秦奋带着劭群专买一种刀:三刃木。这种名字,这种称法,特别像日式的东西。这种刀子确实很快,每次去买,秦奋总会带着纸。刚开始,劭群看不明白,小时候村子里练武的拳师讲过削铁如泥,那是大队的一把开过刃的宝剑,据说传了好多年,后来飞入智慧百姓家。这种小刀子削铁自然是不行的,如果能削白纸,那自然锋利无比,刀刃可靠,这都是秦奋实践得来的经验,实践出真知。
      劭群从秦奋这里学到了很多,成功的经验,失败的教训,走过的弯路,发现的美好,人生的取舍……受益匪浅,受用不尽。
      秦奋说:你这花多少钱才能知道这些,你知道我走了多少弯路,付出了多少代价。这你都是免费得到的。
      劭群想:拿来主义。洋为中用,古为今用,人好我鉴,不是人好我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当时,劭群一直认为三刃木是小日子的东西,东西虽好,心情不爽。现在他知道了,三刃木纯国货。“三刃木”是“梁”的拆分,中国广西玉林梁晓创建的民族品牌,专做军用刀具。呜呼哀哉,别了,司徒雷登老爷;幸甚至哉,国人当自强。
      去草原深处,去真正的练兵场,这个夏天,他只去过两回。第一次,是跟着秦奋一起去勘察地形,还是在秦奋的怂恿之下,跟领导央求了好多次才去的。这一次,他第一次看到了成吉思汗边墙遗迹。坐着一种车叫大屁股车,秦奋告诉劭群,这是炮兵营的导弹发射车,炮兵营有的是。还有一次,各群队按行进路线预演,劭群蒙受领导开恩,坐上密闭方舱车,不能下车,一路跟进,一路跟回,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任车辆颠簸,听车辆马达,也能心潮澎湃,思绪在放飞,在奔腾,狂流不止。
      那个时候,团长的坐骑不是北京2020S吉普车就是北京212吉普车,如果恰好有一辆猎豹,在草原驰骋,那是好多人的梦想,梦想驰骋,梦想当团长。
      一辆2020S或者212吉普车,核准载客五人,听秦奋说,最多的时候拉过十一二人。大屁股车,屁股大,自然装的人就更多,多少人没算过,估计十七八人不成问题。
      其他地方,那一年,劭群没有去过。其他人事,那一年,劭群无从得知。装甲步兵合成营集群突击,还在遥远的远方,诗一样的远方,远方的一首诗。
      大青山,从来没有去过,只在烟盒上看到,一种叫大青山的烟。蓯蓉,从来没有挖过,一种叫蓯蓉的烟;苁蓉有的时候也叫锁阳,草原深处,之后再去大漠,好多人在挖,挖了晒,长长的,说是草原人参。
      二连浩特,恐龙的故乡,五年之后到达,315界碑,国门神圣,国徽闪耀。异国卫兵,往来商客,空车而来,满载而归,货物装车,人坐车顶,简直像极西南阿三们坐火车的画面。
      四子王旗,曾经神州飞船返回舱,着陆点,回家的方向。电视画面,现实场景十三年之后,劭群与他的战友们通过相控阵雷达,观瞄仰望。
      赛汗塔拉,好奇怪的名字,原来是美丽草原的意思。是一个镇子,方圆几百里,热闹的存在,中心的存在,时髦的存在,繁华的存在。后来经过多次,公路而已,只做过短暂的停留,印象毫不深刻。
      狼头,一个类似草原祭拜的地方。在《狼图腾》还没有定稿的年代,《沙场点兵》也还没有到此拍摄,这个地方自然没有到达,而且也没有听说过,信息差大到可以一手遮天。
      商都,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一个领导好像家就是商都的。多年之后,一年的一次训练结束后,集体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的地方,也就是光缆施工,基层部队去挖光缆沟。都已经九十月份了,天气转凉,一年一度老兵复员的日子即将到来,所以很多人怨声载道,不绝于耳。这一次施工,因为上述种种原因叠加,加之组织不力,打架斗殴的事件屡有发生,差一点出了事故。
      白乃庙还在传说之中,偶尔听闻,神秘的很,有铜有矿,美丽漂亮,故事也是很多。
      蓝天大酒店,曾经的存在,洁白的蒙古包,蓝色的饰边,点缀的草原上,远远看去若隐若现。位于二号院十点钟方向,现地判定应该位二号院东南方向五公里处。这个去处,在2000年左右,就是大家心目中的草原北京,朱日和的王府井,远远望去,也是一种享受。后来,劭群去过两次,除了环境陈设脱离了野外之感,菜也还是那些菜,尤其是里面的手把肉,劭群感觉还没有在牧民家吃的白水煮的香。这个地方,与散落在草原星星点点的小蒙古包或者小风车房相比,吃起来喝起来聊起来,都不洒脱豪迈,感觉装腔作势、扭捏作态,假装拿捏的俨然正经。再后来,场区大规模建设,牧民迁移的迁移,围栏加装的加装,再不墙里墙外暗通款曲,佳人不笑,羊群不见,桥段不闻,美景不再。然后,反季节的产物产生了,如人工气候条件下的温室大棚。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需求带动了市场,室内蒙古包随之衍生了。远看绿帐篷,掀帘见二进,再进蒙古包,豪华的蒙古包,摆件一应俱全,连成吉思汗的挂像都有,天造地设,巧夺天工,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巧言令色,鲜矣仁。最终,都被扫了。还是怀念,草原上的星光和草原上的星星点点,火星子,手把肉,闷倒驴。
      哈尔德勒,大清旗人,有点哼哈二将味道。不得造次,不得无礼,这是山门口保护佛祖的勇士。果不其然,原来就是山地一片。飞来山上千寻塔,闻听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一四O五高地,高高的铁塔高昂的头。始多年远望,望山跑死马。后来,陆空联合,纵深穿插,有空降,有机降。无限风光在险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平江起义团的特战小组终是登峰造极,英勇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
      察汗敖包,就在一号院后面的敖包山,敖包山上有铁塔,应该是信号塔,那时手机的信号很差。有人说,敖包山下面全是金子,有人拿着蛇皮袋子到山顶捡石头,石头里面也有金子。有人说,敖包山不允许开采,远远看去,半山腰的西北部确实有一个开采过的大坑,像采石场。
      后来的二点五号院,三点五号院,四号院,五号院,北安城,还没有修建,当时就是光秃秃的地方,沙石与地草斑驳。曾经的老印记,一号院基地,二号院红军,三号院蓝军,单调而不枯燥,人少照旧热闹,闭塞精神不减,原始、古老、荒芜与现代、新潮、发展在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中相互浸染,如海水潮汐,有起有落,有涨有退。
      二号井,三号井,也是听到大家提,到底是一口什么样的井,没去过,没见过。后来想像,应该是标志物不明显。
      三号井,有井也有房;四号井,远看一堵墙。都不是想像中的从地下往抽水的井,而是从地上的水泥建筑物伸出的管子向水车里放水,这样的井。这些被编了号的水井,一方面保障草原上的生灵生活用水,牛马羊畜或人车草禽;另一方面,实际上也是他们行军训练的方位物。
      好来哈布其勒,好字开头,开始总是跳跃在图纸上,后来也是去过了。好来哈布其勒,长嘟嘟的一片,登高望远,草原一片。向远方蜿蜒的陡坡与蛇道,然后就是一片谷地,平坦开阔,茂密的草。视野开阔,地广人稀,一览无余,便于放警戒哨。这里,劭群组织过轻武器实弹射击,步枪的点射,手枪背对转身的立跪卧仰快速射击。还跟任广新学过销毁部分炸药,预埋,布线,电□□,静电排除,都是全新的边学边干,学中干,干中学。
      桑头,名如其身。桑葚,黑色居多。冤大头,冤种一个。咋这么个神情?这是被别人揍的鼻青脸肿吗?侧露出的半边脸,乌黑乌黑的,这里永远是战争之神,秦奋和陈月雁火力打击群倾泻火力的地方。火光连天,烟团浮升,闷雷贯耳。
      乌兰胡少,温柔的成片小缓坡绿草地,胡汉三又回来了吗?胡少不是少爷。
      乌兰呼沙,不可以呼唤沙子的地方,欢迎呼风唤雨,可以遍地沙葱沙韭菜,美哉哉的大包子。
      一个叫朝其格尔的公主,依偎在满格土旁边,黑黄的土地,朝鲁土上的星星点点的石头,一切都新,多么吉祥,排兵布阵指挥若定的情怀梦想。一排排小小房子,可曾记;一排排小小房子,还有吗?白水手把肉,烈度草原白,飘香千万口。
      恩克斯克,一听就是一个名字,像理论学家,只是一个湖而已,常年有水,还会看到飞来飞去的野鸭子。
      苏勒土花,还是没有结果的花,倒是有一种火花,有声有响,有火有烟,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二子红克尔,是两个孩子吗?倒是有两个土房,有吃有喝可洗澡,昼见人家,夜发灯光,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明盖花,没有一朵花,像一块长长的黑面包。这样的黑面包在发达的德国,据说曾经被犹太商人卖到五十万金马克一个,这么多钱连卡车都不够装,所以,后来,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都是据说,无从考证。史海沉钩,正视历史。
      阿白林,没有一棵树,天府之国,盆地而已。有时,各家的天然装备车场,自然也是屡遭偷袭的地方。
      海勒斯太,没有海风,也没有海浪,倒是有飞的小鸟,但不是海鸥。原来这只是一条榆树沟,并不是海沟,好多的老榆树,都是神树啊,飘系着五颜六色的条带。
      澎盖诺尔,巴彦淖尔,诺尔有水啊,时令湖,有时有,有时无,全看心情,天气就是最好的晴雨表。
      1335.9高地,有一座很高的信号塔,看到了你,就找到了方向。无论白天黑夜,这里的铁塔就是大家行军的北极星。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来寻找光明。
      上苏计,下苏计,上下苏记,都是曾经的文字标记,一次次从脑海里闪过。
      东沙金图,西沙金图,是没有金矿的,但是地形险要。某一年实兵对抗中,红军坦克集群从此通行,在这里,被蓝军埋伏的反坦克手打了伏击。成片的红军新式坦克被打掉,听戴着黄袖箍的导调人员说,看了都心痛,都想不通这红军指挥员是怎么安排部署与临机灵活处置的?随着部队改革和实战化进程发展,红必胜蓝必败的一页永远翻篇了。曾经一个时期,劭群就经历过,蓝军就是个情况诱导,就是个场景配合,演习用我,用我必败。相反,后来的蓝军旅,以狼头为标志,狼的凶狠与狡黠,让一批批的红军部队吃尽了苦头。
      察汗敖包丘陵地,原来一个敖包可以这么大,连绵不断,沟壑纵横。
      杭盖,还以为有大树的地方,就像大大的一把伞,盖在天上。本来就是天似穹庐,一个有着蓝天、白云、草原、河流、山和树林的世界。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自然是交通要道,十八省通衢。历次重要活动,劭群参加过的,印象中的,不是从此高速机动通过,就是在此调整集结待机。
      巴音陶勒盖,很有钱的,高高的像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
      吉拉格朗图,还是吉日格朗图,都不重要,都是幸福的,道路宽广,有水有房。
      乌登草原,最深入的草原了,不是每次训练都能到达的远方。这里相比都新草原,就显得荒凉许多,真正的野。在这片区域,还有一个地方叫乌兰陶勒盖,一听就很美丽,一个位置突出顶部平坦的高地。在这个高地,劭群他们曾经部署过防空导弹,便于观察,便于射击,便于机动。乌兰陶勒盖高地的东侧,就是训练区域场界,有铁丝网,有界碑。场区外,还有正在采油的磕头机,还在慢悠悠地磕头,劭群曾经近身前往,观望了好久。
      集二线,一直听说十余年,十余年才真正到达过的地方,当时到达只看到的是一条标准的柏油路,还不知就是地图上边角的集二线。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两年一来回,十年才登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古尘今烟时空变,铁马冰河入梦来。
      啊!美丽的草原,我的家。
      这些,二OO一年的夏天,还没有来到,他们还在路上,诗写成了远方,远方走成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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