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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泣泪 他曾以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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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不好意思道:“是我俩的问题,中午的时候他的杯子不小心被我碰洒了,水全被书吸收了。”
周放的脸色也顿时不好看起来,这本书是迟玉借他的,也是从他的手里借出去的。
迟玉沉默地把书拿了回来,他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已经被水印得模糊了。
“我有吹风机。”一个女孩站出来说:“要不要先吹吹呢?”
迟玉有些麻木地接过,他轻声道谢,然后插上电吹干书页。
班级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周放想上前帮他,直接被迟玉躲开了。
借吹风机的女生叫李宥维,她走到齐越他们身前,问道:“之前你们怎么处理了?”
齐越挠挠头:“中午放窗户那吹了吹,然后我又拿毛巾吸吸水……”
周放最是无助,林子翎大气不敢出,生怕牵连上他。
等到迟玉把书吹干之后,他把吹风机还给李宥维,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人拦他,甚至正常对于周放来讲,这一幕是他最想看到的。
迟玉要离开十班了。
但是周放不能接受这件事,这件事是他引起的,书借出去后没再多管也是他的问题。
于是周放拽住迟玉的手:“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赔你一千行吗?”
迟玉手一顿,他眼神冰冷地扫向周放,“什么事都能拿钱解决吗?那杀人后不用进监狱直接拿钱砸就可以了吧?反正你周少爷又不缺钱。”
周放被这比喻整得窝火:“这种事能和杀人相比较吗?你做比喻也不能这么比吧!不就是一本书吗?里面的字迹只要能看清我都能给你再复刻一本!”
迟玉冷笑一声:“说的真轻巧,碎掉的玻璃杯可以复原吗?就算再买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了!你这种不懂得珍惜的人根本就不明白它对于我而言是什么!我最后悔的就是把书借给你这种不食人间苦的大少爷,算我全责,滚开!”
周放也一把火上来了,“我又不是不想负责!你说话这么毒干什么?两千呢?三千总够吧?”
迟玉对眼前人的厌恶顿时升满,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挣开周放的手,食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你那两个破钱爱给谁给谁!”说罢他使劲给周放推到一旁,自己背着书包离开了十班。
周放也一肚子火,林子翎背后一凉,果然——
“林子翎——”
林子翎伸手捂眼,指向齐越:“最主要的还是他手欠!不然哪能好好的被水浇了!”
齐越小声道:“主要是他主动找我闹才导致的……”
周放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我的问题。我就不该借出去。到时候我补偿吧。”
林子翎默默举手:“我也能补……”
齐越和他朋友也表示可以,周放摆摆手,示意自己解决。
而宁枫则在这时开口:“反正放哥最初的想法已经完成了,迟玉绝对不会来了!”
林子翎不敢火上浇油,这话由宁枫说再合适不过;周放冷静下来一寻思,也对,迟玉走了,就没有人管他学不学习了。
甚至还能回到之前无忧无虑的状态里,不用再担心下一次的闹钟。
至于书……到时候让他爸在奖学金里加上得了。
周放终于劝服了自己,林子翎等人松了一口气,这事算翻篇了。
而迟玉直奔校长室而去,他敲敲门,校长刚说请进,他开门直言:“校长,我不去十班了。”
校长一惊:“不去了?还有一天呢。”
“不去,他们不欢迎我,我也没必要硬凑热闹。”
见迟玉已经把东西准备好,校长也了解他的性格,没再多劝他。
“校长,我还想请半天假。”见校长同意后,迟玉直接跟校长提出请求。
“行,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你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迟玉离开校园,他其实真的没有多少东西,一个书包就够装了。
那本书被他用两本比较厚的书夹住了,不知道能不能好一些。
就算心里想着事,迟玉走得也很快;不过十五分钟,他就走到了家。
他家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他家在三楼,算是很不错的楼层了。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迟玉进来的声音惊醒屋里的老妇人,她走路需要拄着拐杖,看见迟玉进来,她惊讶道:“小玉,这么快就放学啦?”
“没有奶奶。”迟玉摆出笑容:“我又请了假。”
“请假会耽误学习吧。”迟玉扶住还要前行的奶奶,奶奶担忧地看向他:“我没事了小玉,你该上学上学。”
“没关系,我都会。”迟玉拿起热水壶给奶奶倒了一杯热水:“奶奶,你中午吃饭了吗?”
“你婶婶做完了,我给你热热,你吃点。”
“可别!”迟玉赶紧按住她:“奶奶,你快去躺下休息吧。你刚出院,不能再累着了。”
“那我不就成废人了吗。”奶奶的动作很缓慢:“小玉,你天天学习太累了,我……我真的应该去你叔叔家住。”
“我不累。”迟玉执拗地给她送回床:“奶奶,我能照顾你。”
奶奶的眼里似有泪光,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布满褶皱;她的身体也不好,她还要定期去医院透析。
要是出了大问题,就会像之前那样住院。
迟玉自己在厨房给自己热饭,婶婶做了白菜豆腐汤和冬瓜鸡肉汤,迟玉简单热了一下,主食则是锅里剩下的白米饭。
他家不大,是老式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设计,客厅就是吃饭的地方,那里摆着一台磁带机,迟玉点开磁带机,里面开始播放英语听力。
不是现代的机械化人声,而是很生动的女人声音。
他听着听力,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饭;吃完后他在厨房洗碗,磁带机播放完,自动停了。
水池里是白色的泡沫,洗碗精散发着柠檬香精味,迟玉看着水池里逐渐消散的泡沫,一滴水珠忽然落了下去,泡沫消退了一点。
随后水珠越来越多,泡沫容纳了水珠,却无法容纳红着眼睛的迟玉。
他好像很久没哭过了,但是仔细想想,这个好久也不过是一年前。
迟玉任由自己哭了一会,然后收拾好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手也是红的;房间开着窗户,那本古诗必背三百首被他用两本厚词典压住了放在窗边。
不适合自己的东西是不能硬求的。
这个道理小时候的迟玉不懂;长大的迟玉懂了,却还是不想松手。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会顺着眼角往下流,他本想擦干,却愈演愈烈。
进房间前,磁带机又被他打开了;客厅里是女人流利的英语口语,声音足够大,奶奶在自己的房间什么都听不到。
于是他又放任自己哭到磁带结束,迟玉捂着眼睛,总感觉这点事不至于让自己哭到不能自已。
可是在看到那本书坏掉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似乎也坏掉了。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也有的,他想起妈妈经常坐在窗边写字,她是英语老师,却很喜欢古诗词。
都怪他,好端端的借给别人做什么?不然这本书怎么能变成这样?
迟玉擦着眼泪,他小声怯懦着,没出声,但那是最明显的单音节字了。
妈妈。
客厅的磁带咔哒一声,停了。迟玉深吸一口气,终于缓和了自己的心情。
还是读书吧,无论如何只有学习才是自己向上的唯一途径。
迟玉翻开习题,继续写下去。
而另一边,校长忧心忡忡地望向窗外;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了个电话。
“对,迟玉回去了。”
“看上去很不好……主要是也是他的家庭……”
“可能是受了委屈?不行您回去问问。”
“行。”
挂了电话,校长长叹一声,收回目光。
……
当晚,周放刚到家,就见周父坐在沙发上,很严肃的模样。
周放甚少见到他爸在家这样,他好信道:“爸,你这是干吗?”
“周放,我跟你聊聊。”
一听他爸直呼全名,周放浑身一激灵,顿时意识到事态不对。
“怎么了爸?”周放惴惴不安地说。
“你的成绩太烂了。”周父开篇点题:“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下次月考你要还是全校倒数,我就得把你送到非洲了。”
周放的大脑在听完这句话后诡异得陷入了沉默,在处理好其中的信息量后,他率先问道:“为什么去非洲?”
“正好开展了新业务,你成绩不行以后继承公司就得有经验!正好去那升升经验。”
周放匪夷所思地问道:“你之前从来不管我的成绩!怎么现在又嫌弃我倒数了?”
一提到这,周父立刻正襟危坐,他苦口婆心地说:“你赵叔,他儿子当初和你一模一样啥都不会!后来到年纪了你赵叔寻思让他去公司锻炼锻炼,然后就给送出国先经验海外公司了。”
“这去海外不要紧,要紧的是带回个混血姑娘要和人家结婚!结婚也行,那女孩有学历有经验啥啥都挺强,就是没啥钱。结果没想到啊,人家女孩都不是拜金,那是想要你赵叔家的股份掌权争霸啊。”
周父一脸唏嘘:“想当初,你学习方面根本不开窍。我和你赵叔想的一样,大不了以后找个能干的人,结果现在一看,根本不行。你要是啥都不会,以后谁都能摆楞你!”
周放当即大喊道:“不可能!我妈能同意我去吗?”
周父打开家族群,周母的语音刚发来,点开就是:“大儿,妈也没办法。”
周放急了:“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能同意吗?”
周父挨个语音点开,周放挨个语音听,听完后他如同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风光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