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改造人没有腺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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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乌拉尔星系，一个至今未被纳入星际和平公司版图、荒无人烟的星系，只因这里曾是寰宇蝗灾的一大爆发点，哪怕时间已过去了几个琥珀纪，虫骸遗留的致幻因子仍笼罩着大半个星系。
总之，会来到这里的只有两种人：心大的和误入的。
纯美骑士银枝毫无疑问属于前者，在他驾驶着希世难得号闯入这片禁地前，驾驶舱内的导航系统已经向他发出了数次严正警告——“虫族坟场虽美，但危险程度极高，为安全起见，建议在距您7.5公里处的迁跃点迁跃至日落星星系。”
“当前距离【日落星-乌乌拉尔星系3号迁跃点】还有5.2公里，请保持直线行驶。”
“当前距离【日落星-乌乌拉尔星系3号迁跃点】还有3.1公里，请保持直线行驶。”
骑士那双极美的极光绿眼眸往显示屏上的星图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标着【危险程度7星】的虫族坟场定位点上，手下把着操控杆轻轻一转，飞船瞬间偏离了导航系统设置的航线。
很显然，这位骑士全然听不进去对危险的预警，脑子里只有虫族坟场的绮丽风光。
驾驶舱内，伴随着具有警告意味的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他头顶处炸开。
“当前航线已偏离，请切换至自动驾驶。”
“当前航线已偏离，请切换至自动驾驶。”
“当前航线已偏离，请——伊德莉拉在上，我勇敢无畏的挚友，你当真要罔顾性命安全奔向那虚幻的美景？”
导航系统毫无起伏的声线被自动切换至智能系统充满感情的语调，虽然同样是带着细微电流的机械音，后者却比前者要人性化得多。
闻言，骑士那玫瑰花般殷红的嘴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希世难得的挚友】，你可知道，虚幻与真实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当我们勘破那如同云雾般的迷障后，它最本初的面貌自然会呈现在我们面前。”
“试着回想一下，我们刚在十日前抵达的碎星IV，那灰蒙蒙的大气使得它看上去毫不起眼，若不深入，我们又怎会发现它那像蒙尘水晶球般深藏的美。”
讲到此处，骑士满足地喟叹一声：“对宇宙间一切美好的追寻，我们需不遗余力……”
“不计代价。”【希世难得】的智能系统叹息着补充，劝说的结果总是如此，作为纯美骑士的旅伴，它纵然担心骑士的安全，却也更理解信仰至上的他无法被阻拦的脚步。
当然，这也与骑士本人绝对纯美的魅力不无关联，毕竟，有谁能拒绝一位彬彬有礼、口吐芬芳的美人呢？
反正它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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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系统时后，另一位“口吐芬芳”的钢铁牛仔驾驶着破烂到快要散架的星盗飞船摇摇晃晃地路过此地。
这艘私人飞船是巡海游侠、正义之士波提欧先生于四个系统时前从刚收了钱、还撕了票的邪恶星盗手里抢来的。他砰砰几枪为仓皇逃窜的星盗执行了判决，在将受害者遗体交还后，口袋里没什么钱的牛仔当即决定让这艘看起来快报废的飞船为它的前主人赎罪。
飞船的平衡仪已经损坏了，这将导致它在平稳的航路上轻轻摇晃、在布满小碎石大陨石的野路上翻江倒海，但这都难不倒波提欧——毕竟这是个改造人，他的胃也是钢铁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牛仔骂骂咧咧。
“他喵的，怎么感觉方向不太对？导航系统不会也他宝贝的坏了吧？！”
这艘飞船实在是太旧了，旧到连智能系统都没有，牛仔还是在手操了半天发现方向没有任何改变时才发现飞船一直开着自动驾驶。
是的，除了平衡仪外，导航系统也坏了，不仅如此，他还无法切换成手动驾驶，因为这艘几乎烂完了的飞船，还苟延残喘地执行着尚且完好的加密指令——只有已经归西的星盗，才拥有可以自由切换驾驶模式的声纹。
钢铁牛仔抓起操作台上撒了一半的麦芽果汁，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他花了三分钟去思考要不要放弃这艘破飞船。
飞船虽然仍按着他所输入的目的地行驶，但导航系统已经坏了，也就是说这飞船现在根本他宝贝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果他弃船而去——他扭头看了眼左侧舷窗外唯余碎石的幽暗景象，这是条荒无人烟的野路，又有谁能把搁浅的巡海游侠捡回去呢？
起码飞船破铜烂铁的外壳还能为牛仔挡下一些碎石，不至于刮花他的钢铁身躯。
波提欧一拳砸在形同虚设的操作台上，脑子里飞快闪过他印象中喜欢到处捡人的银河团体——公司？抱着一起死；星穹列车？可以求助；纯美骑士团？据说只要承认那劳什子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就能获得援助。
钢铁牛仔能屈能伸，除了公司，他不介意放低姿态向其他人求助。
于是在尝试破解飞船的加密指令之余，他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窗外可能路过的星穹列车或纯美骑士。
再说回牛仔的自救主线，对黑客技术毫无涉猎的波提欧只能用最原始、但也不能说是毫无技术含量的方法试图破解加密指令，即模仿出星盗的声线，将飞船的自动驾驶改为手动。
但这里有两个很大的问题：一来波提欧没有任何模仿其他人说话的经验；二来他不记得星盗的声音。
毕竟那两位星盗没有什么说长句子的机会，一个喊了声“快跑”，另一个甚至只来得及叫声“啊”。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波提欧也许愿意让他们说完遗言——当然主要还是把声纹加密给解锁了。
总结下来，波提欧似乎只剩了乱试这一种选择。
好在飞船上也只有他一个人，于是钢铁牛仔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启了私人表演秀。
他捏起嗓子：“切换手动驾驶~”
碎了一角玻璃的显示屏上弹出红色警告框：【声纹解锁失败，无法切换驾驶模式】
他又咳了两声，把嗓子伪装得更粗些：“切换手动驾驶！”
红色警告框再一次弹出：【声纹解锁失败，无法切换驾驶模式】
“他宝贝的！我一枪爱死你个好系统！”
他把剩余的麦芽果汁一口喝掉，又咬着牙挤出一个新的声线：“切换手动驾驶。”
警告框依旧毫不留情地弹出：【声纹解锁失败，无法切换驾驶模式】
……
最后，自救失败也没人来捡的钢铁牛仔随着飞船一头扎进了一片粉色的沙子里。
好消息，波提欧安全着陆了，不用被迫漂浮在幽暗的宇宙角落；坏消息，飞船终于彻底报废了，安全装置包裹着牛仔弹出了驾驶舱。
波提欧毫无防备，被呛进了一口沙尘。
牛仔的装备摔了一地，手枪、套索、几盒子弹、装着机油的牛皮水袋、一把螺丝刀和几颗备用螺丝，以及那顶极富个人特色的牛仔帽。
波提欧从地上爬起，先捡了螺丝刀把刚摔松的左手腕上的一颗小螺丝给拧紧，又骂骂咧咧地将其余东西一一收拢。
在没决定好下一步怎么走前，他干脆就地坐下，打量起四周环境并整理思绪。
起先，他以为自己坠落在乌乌拉尔星系的一颗荒星上——他坐上飞船的时间其实不长，又很确定自己没有撞进迁跃点，如无意外的话，他应当还没离开先前所在的乌乌拉尔星系。
但他看着从指间流逝的粉色细沙，没有树木却掩埋在沙里的黑色断枝，以及远处一些破碎的、暗色的小沙丘和巨石，机械脖子上那颗属于人类的、还算灵光的脑袋突然一激灵，想到了位于乌乌拉尔星系中央、最为著名且致命的虫族坟场。
他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断枝，将截面对准自己，果不其然，是中空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起身向不远处的暗影走去，而随着距离的缩短，被模糊在风沙中的“沙丘”和“巨石”也展露了它们的真面目——大的小的、破裂的、空洞的……真蛰虫尸骸。
十数万年的时间足以将宇宙中大多数生物的尸体给完全分解，但繁育的造物有着来自命途的坚韧力量，虽然肢残翼断，它们坚硬的外壳依然保持着还算完整的面貌，而空壳内那已然蒸发的浆液，则化作了笼罩大半个星系、致无数探险人命丧于此的致幻因子。
波提欧把捏在手里的虫族螯肢给扔掉。
亏他还庆幸自己着陆了，不用当太空垃圾，结果掉进这要命的虫族坟场里，那还不如当太空垃圾！
他甚至不能破口爽骂，因为这种致幻因子能通过鼻腔和口腔黏膜渗入体内，然后无情地攻击他那血肉塑造的大脑。
钢铁牛仔第n次臭骂还给他留个人头的黑市医生，不过是在心里。
但他在误入者中已然算是幸运，因他不是个alpha或omega，致幻因子更容易通过敏感的腺体渗入，若他不是个改造人，此刻应当已经迷失在幻觉中了。
而其他倒霉蛋就没这么幸运了。
波提欧不是个会原地等死的人，他随便挑了个方向，才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了另一艘停在沙里的飞船。
这艘飞船光从外表上看就比他先前坐的那艘破烂货要高级不少，还能看到打蜡的痕迹——这是一种非常古老而麻烦的技术，毕竟要给飞船整身打蜡，想也知道是个费大劲的活，不过也正说明了主人对飞船的爱惜。
而让耿直牛仔不由自主发出“啧”一声的，是飞船银白的底色上显得浓艳至极的红玫瑰，这简直是艘“公主式”的飞船，他都可以想见到迷失于此的会是多么娇滴滴的一位贵族omega。
里头大概会有智能的系统、华贵的装潢、柔软的垫子和暖呼呼的小甜水……但在此之前，这艘飞船还需要抢救一下，因为它的尾部正在冒烟。
估计是沙子堵进了新风系统，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也要先找到飞船主人，毕竟贸然在人家飞船上动手可不是光明磊落的巡海游侠该做的事。
希望这位娇滴滴的omega先生或小姐不要跑得太远，如果真的不幸被埋了，那他也就只好“继承”这艘华美的私人飞船了。
波提欧在飞船附近转了转，很轻易就被一股玫瑰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因为这说明omega很可能发情了。
牛仔的脚步变得急促，他甚至懒得绕过巨大的虫骸，抓着它的断肢末端利落地翻越了过去，直接地落在了玫瑰信息素的主人面前。
让他意外的是，这非但是位柔弱的、甜美的、娇小的贵族或富商公子小姐，却是位高大的、穿着一身沉甸甸银甲的骑士，他也没有因意外发情而瑟瑟发抖，甚至还单膝跪在牛仔刚翻过的巨大虫骸前，深情地称颂着它万年不朽的奇迹。
“啊，多么坚硬而壮丽的躯壳，在繁育的罪恶凋零后，竟孕育出这片如梦似幻的不朽天地……”
骑士自然流露的真情做不得假，这更让波提欧觉得他已经深陷幻觉了。
他刚想拍醒这位失了神智的骑士，却见骑士将那张美丽的脸庞转向了他，接着又是一连串的赞美迎面砸来。
“真令人惊讶……这也是绮梦中的一部分吗？这兼具冰冷与美丽的钢铁身躯，这流畅而灵巧的身姿，难以想象生命竟能与无机体实现如此完美的结合……”
常年被挂在通缉令上、被公司走狗以最恶毒的语言描绘谩骂的波提欧哪经历过这样盛大的赞美，属于人类部分的皮肤很快膨胀了热意，他甚至想一枪托把骑士给敲晕，好让骑士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话虽如此，波提欧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翘了起来——这骑士还真他宝贝的有品。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就算是改造人也一样。
波提欧本来是打算拽着后衣领将人拖回飞船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将看似很精神实际上身躯已受到致幻因子影响而疲软的骑士扛上肩膀，托着他的大腿把人给背了起来。
沉重的盔甲磕在改造人的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不过这对牛仔来说无关痛痒，倒是易感期的alpha异常滚烫的呼吸吹在他右耳后的皮肤上，激起了他一身的颤栗。
是的，他虽然觉得那飞船不该属于一位alpha，骑士的脸庞也远比寻常的alpha更精致美丽，但这高大的体型，以及比起发情期更像易感期症状的表现，都让他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波提欧又调整了一下骑士的位置，让他的呼吸打在自己没那么敏感的后脖子上，步履矫健地向飞船走去。
“哈、这犹如烈火焚身的炽热……牙也在发痒……”
已然不再清醒的骑士喃喃着。
“什么？”骑士说得含糊，波提欧也没注意听。
但在他等到清晰的回答前，骑士高挺的鼻子却在他的后脖子上磨了磨，他正疑惑着，两颗坚硬的东西已经趁他不备狠狠地磕在了他的后脖子上。
是属于alpha的标记牙。
可惜，骑士注定咬不进去，或者说，咬了也得不到缓解——毕竟这只是位没有腺体的改造人。
连beta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改造人没有腺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