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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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兰德发誓，脱衣服检查只是最基础的前置环节。
雌虫的狂化病发展到中晚期，血管会逐渐硬化变粗，颜色发紫发青，在皮肤表面形成凸起，这些症状一般都从下腹部开始，必须脱掉衣物才能完整检查，是判断狂化病阶段的指标之一。
而裸露身体对雌虫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们进入虫化状态时，体形可以膨胀到三米以上，身体表面会覆盖着锋利尖锐的虫甲，可以轻松破坏钢铁，战斗力暴涨。
当然，衣服这种柔软的布料，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损毁，解除虫化后，自然也没有任何可以蔽体的东西了。
所以很多雌虫根本不在意身体裸露，只是因为雄虫介意，他们才穿上体面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粗鄙低俗的野兽。
兰德压根儿没想到萨维特居然会犹豫，胸口涌起一阵并不美妙的情绪。
可他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思来想去，大概是他此刻扮演的雷恩特会因为雌虫不够顺从感到不快。
想通这一点，心情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直到萨维特在他的施压下解开外套，露出自己的上半身。
老实说，他见过很多优秀的雌虫，看到过太多完美的身体。
他的雌父是整个帝国最强大的雌虫，多年征战，没有在身上留下任何一道伤疤，哥哥们也都在各个领域达到了顶尖，这些他都见怪不怪了。
而萨维特完全相反。
他的身上有高压电流击穿身体留下的暗红色疤痕，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从锁骨蔓延至下肋。
有其他雌虫划破皮肤留下的伤疤，边界清晰，在身上纵横交错。
还有被枪/支弹药击中的圆形小疤等等。
作为S级雌虫，他的愈合能力足够强大，只要提供充足的营养，哪怕肢体断掉都能再生出来。
只有在基础温饱都无法保证下，伤口才会缓慢愈合，留下明显的痕迹。
那些痕迹遍布在一具凶悍的身体上，没有任何违和感，是一个雌虫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时留下的足迹。
兰德虽然是养尊处优的雄虫皇子，他爹却是草根出生，在底层呆过十几年，所以他内心并不惧怕这种雌虫。反而觉得萨维特身上有种历经风霜后的熟……
故事感，对。没错。
他忍不住吞了口唾液，努力控制自己保持平静，将视线向下移动，判断萨维特的狂化病发展到什么阶段。
小腹处有明显的血管凸起，且形状扭曲，颜色暗沉，起码达到了中期。
他心神不宁，在病历本上随便写了几个字。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很难看，是吧。”萨维特询问道，“我现在可以穿上衣服了吗？”
边说边将衣服向中间收拢。
兰德笔尖在本子上戳了几下。
现在这些已经足够判断病情，可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似乎遗漏了什么地方。
“不要试探，我并没有允许你穿上衣服。裤子解开，我要看到下腹部。”为了防止萨维特误会，他特意以符合雷恩特设定的口吻补充了一句，“不要露出你的生/殖/器。”
萨维特的脸色有些古怪，将裤子向下轻轻一拽。
“这样可以吗？”
小腹处还有一道颜色浅淡的刀疤，萨维特有意无意的遮挡着，只露出很小一部分，上面有缝合的痕迹，其余部分被裤子遮挡着，不知道具体长度。
在那么多可怕的伤疤里，这道细小浅淡的伤疤毫不起眼，哪怕仔细辨认也难以察觉，兰德的眼睛却精准落在了上面。
他作为医生，只从事安抚工作，也接触了最基础的医学常识。
那个位置，下方应该是……
生/殖/腔？
他的心脏骤然紧缩，简直就像是自己被划了一道一样泛起了疼，立刻别开视线。
谁下手那么阴损？
雌虫如果生/殖/腔受损，生育能力会受到严重影响，寿命也会大大缩减。
他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很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以。现在躺在床上。”
萨维特穿好衣物，坐在椅子上不动，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兰德。
那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视线，审视，观察，试探着边界，寻找着猎物的薄弱之处。
“雷恩特阁下，您的意思是，今天就要开始治疗吗？”
兰德低头看着病历本，冷淡地说：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萨维特笑了一声，躺在病床上，说：
“您和我以前见过的雄虫不一样，我没有太多与雄虫相处的经验，惹您不快实在抱歉，您会原谅我这一次的冒犯吧？”
以前见过的雄虫？
兰德总觉得他在暗示引导着什么，潜意识却不愿意展开聊聊，于是僵硬地说：
“如果想要少犯错，那就闭上嘴。你的机会并不多。”
随后他来到病床边，尝试将念力与萨维特接触。
高等级雌虫的体表都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原本是用于抵抗陌生雄虫的念力干扰。
但狂化病发展到中晚期，狂躁的能量在体外逸散，保护的屏障变成了一种会伤害到雄虫的利刃。
想要给雌虫提供安抚，第一步就是通过念力触碰雌虫的身体，彼此之间相互熟悉，适应后再尝试精神链接。
对于兰德来说，如果患者配合，这个过程往往需要一天到一周不等。
但萨维特的身体，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念力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好像在做一件重复过无数遍的事情，都不需要前置环节，直接毫无保留的朝内深入。
如果不出意外，他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建立精神链接。
他的实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还是说……
念力安抚的课程上，老师讲过另外一种可能。
如果雄虫对雌虫有好感，雌虫又足够信任雄虫，就能快速建立精神链接。
他对萨维特这种雌虫有好感？
兰德的心跳加速了许多，视线在萨维特身上仔细观察。
他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一些出生贵族的雌虫，讲究分寸礼节，每一处细节都尽量做到完美。
都是性格很好的雌虫，但实在有些千篇一律。
萨维特从外貌到语言都太粗鲁了，哪怕用着敬称，其实根本没把雄虫放在眼里。
他会喜欢这种雌虫吗？
不太可能吧……
萨维特这种长相的雌虫，感觉一生气就会大声吼他，说不定还会动手。
不行不行，以貌取人不好，万一是好雌虫呢？
兰德胡思乱想间，念力触手碰到了萨维特。
萨维特眉头紧皱，全身肌肉发力绷紧，体外狂躁的能量开始翻滚，传递出强烈的抗拒情绪，将他的念力挤了出去。
“放松，不要对抗。”
兰德的表情有些难看。
萨维特挤出一抹笑容：
“我正在努力放松，雷恩特阁下。您的力量实在是……”
说着放松，他的眼睛却紧盯着兰德，双目赤红，紧咬牙根，手臂上青筋暴起，明显在和什么东西做着对抗，以至于面目都有些狰狞。
兰德都以为他要攻击自己，却看到他猛地侧过脸，闷闷地说：
“恕我冒昧，请允许我背对着您接受治疗。我太……紧张了。”
“可以。”
萨维特翻过身，露出宽阔的后背。
兰德仔细感受着他的心跳，速度很慢，沉甸甸的，每一下都像是被厚重的锁链束缚着，用尽全力才能跳动一下。
他放慢呼吸，让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逐渐与萨维特的节奏保持一致。
念力慢慢进入，顺着血管在身体内游走，精神链接建立，他的念力就感知到了萨维特体内污浊的分布情况。
萨维特的状况比他预想中还要糟糕，外表看不出来，绝对到了晚期。
以B级雄虫的念力等级，压根儿没有办法治疗晚期狂化病，最多只能缓解痛苦。
但兰德从来没有这么顺利，手感爆炸，即便是那些相对健康的雌虫，都没有面对萨维特时这么顺畅。
就像看到复杂的题目，解题思路却清晰呈现在眼前。不仅可以迅速解题，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回想起学到的知识。
萨维特体内的污浊都与他体表的伤疤有明显的相关性，伤疤看上去越是严重，污浊就越集中。
这是教科书上讲过的知识点：
短时间大量失血会导致狂化病加重。如果不加处理，污浊就会在伤口附近积攒。
通过一些细微差别，他都看出了萨维特身上的哪些伤口是陈旧伤。
兰德怀疑自己的安抚等级是不是真的提升了，此刻他强的可怕。
当他的念力从胸口向下移动，即将来到小腹处时，链接突然毫无预兆的中断。
他有些疑惑，收回了自己的念力。
精神链接的构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双方都必须做到足够专注才能维持稳定。
他的注意力很集中，所以是萨维特的问题。
“你的走神干扰了我的治疗。”
兰德坐回办公桌前，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记录，一边冷冷的说：
“在你静心之前，我不会进行任何尝试。给你三分钟时间控制你的想法。”
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不过他的心情恰恰相反。
掌握力量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怪不得他爹总是要求他好好学习。
笔尖在纸上圈住萨维特的名字，还没写下一个字，他听到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抱歉，我控制不住。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说过的话。我想说，我早就爱上你了。米……我、我真的……”
兰德心脏猛地一空，笔尖用力，在薄薄的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