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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异世杀机与认知壁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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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缝处的波动尚未完全平息，谢怜、花城和言冰云强大的神识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动——一名蒙眼黑衣人正提着两个人朝大东山疾驰，其身后，一个灰衣人紧追不舍，眼中白光已在酝酿！
那黑衣人身形诡异一扭，将手中两人抛下，同时一把扯下蒙眼黑布——其下双眼，同样射出两道凌厉的白光！
“轰！”
四道白光于半空悍然对撞，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与一股灼热的气浪，震得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嗡鸣。那被扔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试图逃离能量爆发的中心。
“是思辙和怀桑！”言冰云瞬间辨认出来，身形一闪已护在魏无羡与范闲身前。谢怜则如一片轻羽掠过，稳稳扶住了惊魂未定的范思辙和聂怀桑。
“谢先生！花先生！救命啊！”聂怀桑见到救星，涕泪横流，几乎要瘫软在地。
花城血玉般的眸子微眯，厄命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刀身那只诡眼兴奋地转动着，显然被那奇异白光中蕴含的、迥异于灵力的能量所吸引。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着那超出常识的对决。范思辙惊惶地指着战团：“黑衣人是帮我们的！那个灰衣人要杀我们！”
眼见灰衣人再次聚力，眼中白光愈发炽盛，花城不再迟疑。他手腕一振，厄命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带着千钧重压，精准地砸在灰衣人的肩胛处！
“铛——！”
一声如同重锤击打顽铁的巨响传来，那灰衣人动作瞬间一滞，仿佛内部机括被强行卡住，身形变得无比迟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破绽间，那黑衣人动了！他手中的铁钎如毒蛇出洞，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向灰衣人脖颈、脊椎关节等数处看似寻常的位置！
“咔嚓……哐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零件散落声后，那灰衣人竟真如散了架般，轰然倒地，眼中的白光彻底熄灭。
此时范闲也急匆匆追来，见到五竹和无恙的范思辙，长舒一口气：“叔！怎么回事？”
五竹默默将黑布重新蒙上，沉默地站在范闲身边。
谢怜神识扫过方圆数十里，确认再无其他危险气息。众人索性就在大东山那被劈开的巨大石壁断面顶端，寻了处平坦地方席地而坐。
魏无羡好奇地凑到灰衣人“尸体”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这东西……死了吗？还会不会跳起来？”
五竹蹲下身，利落地扯开灰衣人后背的衣物，在某处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仿若肌肤的伪装层弹开，露出了下方精密复杂的金属结构与线路。他将手指探入，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圆形物体。接着，又在头顶某处一按，取出一块方形的板状物。
“这是太阳能电池。”五竹指着方板，然后又指向圆球，“这是核电池。”
魏无羡听得一头雾水，求助似的看向自幼在武道世界长大的哥哥和见识最为广阔的花城。言冰云眉头微蹙，显然无法理解。花城把玩着厄命，也摇了摇头：“此物构造与原理，与我等所知截然不同，我也是完全无法理解。”
“取出能源，它便无法行动。”范闲解释道，虽然他现在可以完全确信自己的五竹叔是机器人，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追问这个的时候。
言冰云转向面如土色的聂怀桑，肃然道：“怀桑，武道世界如今已开始针对修仙者，你绝不可再前往。”
聂怀桑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不去了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谁知五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不仅仅是修仙者。”他似乎在检索词汇，顿了一下，“范闲，范思辙，亦在清除名单。”
“为什么？！”范思辙吓得直接哭了出来，“我一点武功都不会！为什么要派这种怪物杀我？！”
魏无羡连忙安慰：“别怕别怕！这东西在我们修仙世界根本动不了……”他话说到一半，小心地瞥了五竹一眼，改口道，“此种‘生灵’在修仙世界规则下无法苏醒，你只要待在修仙界，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五竹继续说道：“‘神庙’核心使命之一：严格限制并阻止人类文明，再次发展出现代科技。”
“现代科技？”范闲听到这个前世故乡再熟悉不过的词，推测道：“所以，自来水和抽水马桶，在‘基地’的判定里，已经算是‘现代科技’的开端？”
五竹道：“基地判定，是的。”
“凭什么？！”范闲几乎要跳起来，积压的困惑、恐惧与愤怒在此刻爆发，“人类追求更好的生活，发展技术，有什么错？！你们自己不就是科技的产物吗？！五竹叔！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是过去还是未来？！是古代还是……他妈的就像楚门的世界？！我到底是谁？！”他状若癫狂，用力抓住五竹的胳膊，似乎想从这冰冷的造物身上摇出一个答案。
范思辙被老哥的样子吓到，哭声更大了。聂怀桑则开始盘算着回去继续当他的浪荡公子，至少安全。
魏无羡、言冰云等人完全插不上话，五竹口中的每一个词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边界，只能茫然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范闲。
谢怜看向五竹，问出了关键：“五竹先生，那些人，为何认定我们必须被清除？我们并未做出伤害武道世界生灵的事情，而且，我们双方不是一直在友好交往吗？”
五竹的回答言简意赅：“基地判定，你们是前来掠夺地球资源的外星人。”
“外星人？”魏无羡更加困惑，“我们不是从星星上来的啊！我们是从那个裂缝过来的！”
“掠夺资源”这四个字，魏无羡倒是听懂了——一定是现在他们拼命将武道世界的龙鳞果全部运送到修仙世界。
可龙鳞果本来就是对武道世界多余的产物。
于是魏无羡问道：“地球是什么？武道世界所在的大地又叫地球吗？为啥叫‘球’？”
范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们可能认为，那个空间裂缝是……一种叫‘虫洞’的东西。你们从非常遥远、遥远、遥远的地方，穿过那个‘虫洞’瞬间来到了这里。嗯……大概就类似你们的……传送阵。”
“哦！”魏无羡恍然大悟，随即愤愤不平，“所以他们觉得我们是通过那个‘虫子洞’跑过来的侵略者？可我们明明是客人！哪有主人这样对待客人的道理！”
言冰云沉声道：“当年为寻我，你与曦臣也曾试图强行破开裂缝。若那时接通的是一个充满敌意的未知强界，我等亦会严阵以待。”
他这话点醒了众人，换位思考，似乎能理解对方的警惕从何而来了。这大概是他们今天听到的，唯一一个能勉强想通的理由。
魏无羡换了个他能理解且更关心的话题：“五竹叔，那龙鳞果呢？你们世界的人又不需要它，它为什么会长在这里？还那么多？”
五竹：“龙鳞果，是五万年前流落至此地的物种。”
“怎么流落过来的？谁带过来的？”魏无羡追问。
“我记忆有损。资料记载：龙鳞果因辐射变异，繁殖力异常增强。为阻止本土生物食用，自主进化出对所有生物都没有任何营养价值，且具有恶劣口感与气味。”
“辐射？”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但“变异”、“繁殖力增强”这些词，让众人隐约触摸到了一点龙鳞果惊人特性的来源。
范闲抬手打断还想继续问“辐射”是什么的魏无羡，脸色很难看地说道：“无羡，龙鳞果的事情可以慢慢去想。我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魏无羡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什么事？难不成比他们追杀我们还重要？”
范闲的目光投向那座沉默矗立、散发着远古神秘气息的神庙，声音因紧绷而显得干涩：
“你们，就不想知道，除了这些会发出激光的机器人，基地还准备如何对付你们？”
魏无羡问道：“他们眼睛里发出的光叫激光？像五竹叔这样的生灵叫机器人？”
言冰云的神色更为凝重，他想起大东山那被一剑劈开的、光滑如镜的千古奇观，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范公子，请直言，那‘基地’究竟还有何手段？”
范闲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紧，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像巨石堵在胸口。他看向五竹，求助道：“叔，那个……质能方程，麻烦你写一下。”
五竹手中铁钎如切豆腐般，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刻下了一行在魏无羡等人眼里是几个奇怪的符号，而在范闲眼里却是毁灭世界的公式。
作为文科生的范闲看着这冰冷的公式，头皮发麻：“叔，还是你来讲解吧。”
于是，在五竹毫无波澜的语调中，诸如“湮灭”“质量”“能量”“光速”“反物质”“当量”“裂变”“聚变”等一系列如同天书般的词汇一一被吐出。
与此同时，“基地拥有一万枚反物质子弹”的终极宣告，也一并砸向了这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修行者。
……
时间在沉默的消化中流逝。魏无羡和花城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低声交换着意见。
许久，魏无羡才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颤抖着用右手指着自己左手食指前两节，嗓音干涩：
“你的意思是……一粒……一粒只有这么大的‘反物质子弹’，爆开时能化作吞没方圆百丈的炽热火球？
而且，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和……‘辐射’，能让姑苏城以及周边村镇在顷刻间化为寸草不生、生灵绝迹的死地？”
谢怜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是他八百年风雨飘摇中都未曾有过的恐慌。这个修仙世界，是他漫长孤寂生命中罕见的温暖港湾。
他的声音也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样的‘子弹’……有……万枚之多？”
花城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用力回握住他冰凉的手：“哥哥，别怕。事情远未到那一步，我们一定能找到化解之法。”
言冰云的眼神锐利如冰锥，直指核心矛盾：“你们那‘基地’，口口声声严禁发展所谓‘现代科技’，自身却留存着此等足以灭世的‘科技’产物！这岂非自相矛盾，荒谬绝伦！”
范闲听着五竹用最平直的语言阐述着最恐怖的物理规则，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万万没想到，魏无羡和花城这些“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理解到这些概念最核心、最恐怖的精髓。
这让他这个接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却只知皮毛的文科生，感到了深深的挫败与羡慕。
就在这片被巨大阴霾笼罩的死寂中，谢怜忽然惊恐地发现，花城的整个身形，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在阳光下透出一种不真切的、隐约的透明感！而且，那透明度仿佛还在缓慢地增加！
“三郎！”谢怜猛地紧紧抓住花城的手腕，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变调。
花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透明的手掌，却只是浑不在意地勾唇一笑，反过来握了握谢怜的手，安抚道：“哥哥莫慌。看来此界法则，对我这等鬼物确实不甚友好。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