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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白月光与蓝月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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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若海参加完忘羡二人的婚礼后，便准备动身返回监察院。青蘅君再三挽留，最终也只让他多停留了三日。言若海苦笑着推辞：“再不回去，这饭碗怕是保不住喽。”
魏无羡笑道：“言伯父，待您退休后，不如就来云深不知处颐养天年。”
言若海含笑应下。他将青蘅君特意叮嘱从家中带来的厨子谷满仓留下，便决定动身返回武道世界。
言冰云亲自护送父亲回去，范闲也要回京向庆帝复命。陈萍萍则留在云深不知处继续疗养——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修仙界的动向。
临行前，蓝曦臣握住言冰云的手，温声道：“我随你一同送言伯父回去。”
言冰云无奈地瞥他一眼：“去去就回，眼下宗务繁忙，你不必跟去。”他岂会不知蓝曦臣是放心不下他与范闲同行。
见蓝曦臣目光中流露出的不安，言冰云微恼道：“你竟不放心我？”
蓝曦臣只得委屈解释：“我自然信你，只是……不放心那位范公子。”
言冰云淡淡道：“小范大人说过，这次回去后要将夫人接来。”
蓝曦臣何等聪慧，自然明白范闲与陈萍萍长期滞留姑苏的用意。但听闻范闲要接家眷前来，他顿时眉开眼笑，飞快在言冰云颊边落下一吻：“阿云此去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看着道侣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言冰云无奈摇头，转身帮父亲整理行装。
范思辙与聂怀桑也要同往武道世界，于是姑苏蓝氏特意安排了数名精通御剑的弟子，载着言若海、范闲以及范思辙这三个不会御剑的人。带着他们的随身行李，一路将他们护送至玲珑山的空间裂缝处。穿过裂缝，言冰云几人从驿站取了马匹，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
范思辙与聂怀桑抱怨“颠得屁股好疼”的哀嚎随风飘来，范闲策马奔驰间暗自思忖：修仙界矿产之丰富已远超需求，加上他们精湛的炼器技艺，制造铁轨的便利程度丝毫不逊于前世的现代化炼铁技术。若是能研制出蒸汽火车……
他想到以老妈理科生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火车，只是武道世界的生产力水平还无法支撑铁轨铺设。可惜自己身为文科生，对蒸汽机的原理知之甚少。即便修仙界能炼制出绵延数百里纵横交错的铁轨，没有自主驱动的火车头也是徒劳。
范闲很清楚，目前修仙界能驱动物体运动的只有阵法和符箓，而阵法又需要人为操控灵力，符箓力量太小且是一次性消耗。他轻叹一声，眼下局势纷乱，纵有再多构想也不是提出的好时机。
想到五竹叔的警告，他不禁忧心忡忡——当务之急是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
但从五竹叔那里得到的信息实在太过震撼。他已经分不清这一世的故乡：这个光怪陆离的武道世界、这个交织着古代王朝与未来造物的荒诞时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它像是某个时空的褶皱，将本不该共存的事物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抵达京都后，众人各自散去。范闲与言冰云一同入宫面圣。
庆帝高踞龙椅之上，威仪不减，神情难辨。他客套地请言冰云代为转达对魏无羡与蓝忘机新婚的祝贺，又预祝言冰云在修仙界前程远大。这番过于周到的言辞，让言冰云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客气背后暗藏深意。
自击败温若寒重返大庆后，言冰云便隐约察觉到庆帝的气势绝非寻常武者所能及。出于对帝王的敬畏，他此前从未刻意探查。但如今局势纷乱，他必须了解更多。
趁着面圣的机会，他悄然催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触及庆帝时竟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正是谢怜曾说过的“帝王紫气”，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感受到这位深不可测的真龙天子身上的威压，言冰云心中凛然。
庆帝并未与言冰云多谈，客套几句后言冰云拜别庆帝，庆帝独留范闲叙话。
不待庆帝发问，范闲已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呈上。庆帝接过细看，只见纸上绘制着整齐的方格，左侧竖列写着姑苏蓝氏、云梦江氏等世家名号，顶端横栏则分别标注着：
【世家名】：
【职位】【姓名】【字】【号】【佩剑】【法宝】等条目。
庆帝只是观察了片刻便立即领会了其中奥妙，饶有兴致地念出声来：
“姑苏蓝氏：
前宗主蓝渊，字怀瑾，号青蘅君，佩剑碧落，法宝孤鸾（洞箫）；
先生蓝恪，字启仁，号守墨君，佩剑敬则，法宝执规（古琴）。”
……
他的目光在言冰云与魏无羡多占用了一两行的格子上停留片刻，继续念道：
“副宗主言鉴，字冰云，号修竹君（亦称：元婴始祖、极寒老祖），佩剑冰心，法宝听雪（古琴）……”
“此物称作什么？”庆帝抬眼问道。
“回陛下，臣暂称其为‘表格’。”范闲恭敬应答。
庆帝微微颔首：“可是修仙界之物？”
“是臣自行琢磨出来的。”范闲略显腼腆。
“为何先前不曾献上？”
“许是受修仙界灵气滋养，臣近日才灵光一现想出此法。”范闲答得谨慎。
庆帝却一针见血：“怕你是心疼那言冰云公务繁忙，特为他想的法子吧？”
范闲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你能先将此物献于朕，证明你始终记得自己是庆国之臣。”庆帝语气转缓，“不过不必如此过于谨慎。你发明的自来水和抽水马桶确实构思精妙，只可惜我大庆尚不具备相应的工艺水准。”
“他话锋微转，带着几分不甘：“既然修仙界更能施展你的才华，你便留在那边。利用他们精湛的炼器技艺，也好反哺我大庆。”
“臣遵旨。”范闲垂首应道。
待范闲退下后，庆帝取出陈萍萍送来的修仙界局势密报，与另一条暗线的情报相互印证。
他的目光掠过密室方向，那里存放着装有三个毁灭性武器的盒子，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判定威胁的不仅是武力，还有那个‘科技水平’……自来水和抽水马桶已被认定为会引导人类走向毁灭的‘科技产物’。
若范闲在修仙界造出更多‘科学产物’，基地对修仙界的危险评级必将提升。届时，基地必定会授予朕更大的权限，朕可以操控的反物质子弹和其他‘高科技’武器，会更多。”
是夜，言冰云独坐屋顶，将神识催至极致，凝望空中明月。可无论他如何观察，月辉始终皎洁如霜。
“难道两个世界的月亮，当真不同……”他喃喃自语。
范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笑问：“小言仙师赏月呢？不知你眼中的月亮，是白月光还是蓝月亮？”
“白色。”言冰云淡然回应，“小范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范闲却自顾自道：“白月光与蓝月亮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惆怅和向往。
见范闲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言冰云不欲多问，轻盈落地返回居所。
“小言，明日请你吃饭。”范闲在他身后喊道。
次日，监察院对面的包子铺里。
言冰云用完餐点，招来小二：“再打包些汤包与菜包。”
范闲笑道：“这家的汤包确是招牌，但菜包滋味平平，为何不全带汤包？”
“曦臣他，不喜荤腥。”言冰云淡淡解释。
范闲被这话噎得牙酸，暗悔自己多嘴。
言冰云施法将包子冻结保鲜，与范闲道别策马赶往大东山空间裂缝。途中，他隐约感知到很远的地方有身影快速靠近，但归心似箭，并未驻足察看。
自打言冰云来到云深不知处，各项事务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蓝启仁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青蘅君也能专心钻研心法，寻求突破。若非龙鳞果引发的一连串变故，蓝曦臣本该有更多时间静心修炼。
然而眼下，不仅要应对因龙鳞果导致的各大世家重新洗牌，还得维系与武道世界的关系。
再加上言冰云在两边世界布下的谍报网需要统筹——两人从清晨忙到深夜，连云深不知处亥时歇息的家规，都被蓝曦臣这个宗主带头打破了。
“阿云，子时了，该歇息了。”蓝曦臣将案头的文书账册整理妥当，温声提醒。
言冰云揉了揉眉心，确实有些疲惫。蓝曦臣修为不及他，想必更加劳累。
想到总是连累他陪自己熬到深夜，言冰云心中泛起一丝歉疚。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近温存了。
言冰云放下笔，轻轻靠向蓝曦臣。
若在往日，见他这般主动，蓝曦臣定会欣喜地回应。可这次，蓝曦臣只是轻拍他的背，将他扶正。
言冰云并未多想，闭眼又凑近些，却只得到一个落在额间的轻吻。
“阿云早些休息，明日我来寻你。”蓝曦臣说完，竟真的起身离开了。
言冰云在原地静立良久，才默默走出院落。不知不觉走了很久，正巧遇见陪蓝忘机巡夜的魏无羡。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随便走走。”
“我刚才看见曦臣哥往冷泉那边去了。”魏无羡歪着头，“奇怪，冷泉和寒潭洞都在整修，他去那儿做什么？”
言冰云脚步微顿：“阿羡，陪我走走吧。”
“哥，你是不是和曦臣哥闹别扭了？”兄弟俩边走边聊。
“自金光瑶那件事后，曦臣他对我……”言冰云欲言又止。
“曦臣哥绝对不会的！他以前找金光瑶都是为了打听你的下落。”
言冰云站立片刻，低声道：“我总觉得，从那之后，他似乎在刻意回避与我亲近。”
魏无羡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出声来。
“哥，你可知道蓝家的冷泉是做什么用的？”
“我在姑苏这些时日，自然知晓。”
魏无羡促狭地眨眨眼，言冰云耳根微红：“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冷泉差不多就是金光瑶逃走之后开始整修的。”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哥你是不知道，他们蓝家人表面清心寡欲，其实……我和蓝湛成亲前，每次把他撩拨过了火，他都要去冷泉泡着。现在冷泉用不了，你猜曦臣哥还敢不敢跟你过分亲近？”
言冰云捏住弟弟的耳朵，脸颊发烫：“胡说什么！”
“哎哟！哥你轻点！”魏无羡假装吃痛，却仍止不住笑。
这时，一阵箫声随风传来。曲调已近尾声，方才因心绪不宁未曾留意，此刻才听得真切。
往日里总是雾气缭绕的冷泉，此刻在月光下如同寻常山泉般清澈见底。
蓝曦臣一手握着裂冰，一手轻轻抚摸着冰魄流云穗——那是定亲宴上，言冰云亲手为他编制的信物。
他苦恼地望着水面：“忘机，阿云似乎生气了。”
“兄长该去解释。”蓝忘机平静道。
看着弟弟那双澄澈的琉璃眸子，蓝曦臣不禁感慨：自从有了无羡，忘机倒是愈发直率了。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蓝曦臣支支吾吾。
蓝忘机沉默以对，安静地陪在兄长身侧。蓝曦臣望着月光下粼粼的泉水，轻叹一声。
忽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蓝氏双璧同时转身，只见言冰云正狠狠瞪着身旁的魏无羡——定是这小子故意弄出的动静。
“今天的月亮好蓝啊。”魏无羡仰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阿云，我……”蓝曦臣一时语塞。
言冰云耳尖泛红，转身便走，脚步略显凌乱。
“无羡，你们……都听到了？”蓝曦臣紧张地问。
魏无羡挠挠头，坦诚道：“听到一些。这样也好，省得我哥误会。”
蓝曦臣从脸颊红到脖颈：“无羡，你告诉阿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我是那个意思……也不对……”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模样，魏无羡笑着搂住蓝忘机的肩：“蓝湛，咱们走吧，让你哥自己在这儿慢慢自己掰扯吧。”
月光静静洒在泉面上，映出蓝曦臣无奈又窘迫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