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9章 范闲要来姑苏 ...
-
在仙门百家忙于服用龙鳞果、努力提升境界之余，姑苏蓝氏却在准备两件大喜事。
忘羡二人推迟半年的婚期，已经开始重新筹备。
而蓝曦臣和言冰云的定亲事宜，也由青蘅君着手安排。
他已正式修书，郑重邀请言若海前来姑苏，商议儿女亲事，并参加定亲宴。
大庆这边，庆帝命言若海、陈萍萍和范闲前往姑苏蓝氏。消息传出，范闲的弟弟范思辙立刻嗅到了“商机”的味道，缠了上来。
“哥！我的亲哥！带我去吧！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范思辙抱着范闲的胳膊，死缠烂打，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你去做什么？那是去给陈院长求医。路途遥远，且那边世界情况复杂，不是去游山玩水做生意！”范闲试图甩开他，心情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出行都要沉重复杂。
定亲……那个人要与蓝曦臣定亲了。
青蘅君的亲笔信他已看过，言辞恳切，礼数周全，邀请言若海，自然也包含了他们这些同行者。
这意味着，他此去，便要亲眼见证那场定亲宴。
范闲胸口发闷，却无法和人诉说。
范思辙眼看范闲不为所动，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散发着柔和纯净白光的玉盘，是之前言冰云送给范闲的一件小玩意儿。此物虽无攻防大用，但夜间照明极好，光线柔和而不刺眼，且材质莹润，雕纹古雅，精美异常，远超世俗精品。
“哥，你看！商机啊！大大的商机！”范思辙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
“我仔细打听过了，那边这种炼废的法宝多的是！随便拿一件过来，都比咱们这儿最好的金银首饰、古玩玉器要精美稀奇得多！还有他们那儿的刀剑，砍我们这儿的宝剑就是削铁如泥！我要去做生意！把咱们这边特有的玻璃、肥皂、香水，还有那些新奇玩意儿运过去，再把他们的‘废品’运回来！这一来一回，得赚多少钱啊！哥，你就带我去吧！”
范闲被他吵得头疼欲裂，又见他说得确有几分歪理。
想到此行心情沉郁，多个没心没肺、只知赚钱的范思辙在身边插科打诨，或许能分散些注意力，冲淡那挥之不去的尴尬与苦涩。
他最终耐不住弟弟的纠缠，只得无奈答应：“带你去可以，但一切需绝对听我安排，绝不可惹是生非，否则我立刻派人把你绑回来！”
“一定一定！哥你放心！我绝对比鹌鹑还老实！”范思辙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
出发前夜，范闲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夜风带着寒意，拂过他略显单薄的衣衫，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凉。
言冰云定亲的消息，像一根细细密密的针，绵绵不断地刺着他的心。
他想起那人清冷如冰晶般的眼眸、紧抿的淡色薄唇，还有那挺直如松竹却单薄的脊梁。
更想起他与自己那交情并不深厚、却刻骨铭心的短暂交集。
那些他曾经以为可以慢慢理清、或许有机会靠近的模糊情愫，如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定亲”二字击得粉碎。
他甚至能想象出定亲宴上的场景。那人或许依旧清冷，可当他站在温润如玉的蓝曦臣身边时，神情是否会有所不同？
而他范闲，却要以一个故国“同僚”的身份，尴尬地坐在席间，微笑着举杯，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
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痛苦和难堪。这比他面对任何朝堂阴谋、生死厮杀都要来得无力与煎熬。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试图将那份不该有的、也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怅惘与酸楚强行压下。
然而，那苦涩的味道，却早已弥漫至四肢百骸。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想再见他一面的，哪怕只是以这样一种令人心碎的方式。
于是，一支由言若海、陈萍萍、范闲、范思辙，以及若干精锐护卫与贴心仆从组成的队伍，悄然离开京都，踏上了前往修仙界的路途。
范闲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条蜿蜒曲折、通往未知与心碎的道路。
他俊朗的面容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波澜万丈——那里充满了即将面对现实的沉重，更有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想要亲眼见证的执着。
兰室内气氛凝重，四君子与赤锋尊聂明玦及数位蓝氏核心弟子正在议事。
聂明玦声如洪钟，打破了沉寂：“此次清河又炼废了一批宝刀。如今我聂氏辖内，百姓家中铁锅铁盆都堆了七八个，这些废刀回炉不如新铸。与其闲置，不如请修竹君送往大庆，也算物尽其用。”
魏无羡闻言“噗嗤”笑出声：“聂大哥，你们那矿脉虽富得流油，可这炼刀的手艺……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被蓝忘机轻轻拽了拽衣袖才稍稍收敛。
清河聂氏因修炼心法的问题，炼器师铸造的宝刀成品率确实远低于各家仙剑。
幸而清河矿藏丰富，民间铸铁业兴盛。
聂明玦此举，既是为处理堆积如山的废料。
也是想回报武道世界无偿提供龙鳞果的情分。
静坐在一旁的蓝逸之补充道：“虽是废品，但材质确是能削凡铁如泥的神料。若庆帝能将其熔炼后添入农具、日用之中，当可惠及百姓。”
言冰云眸光微动，心知庆帝得到这些材料，第一个念头定是打造一支无敌之师。
他虽乐见庆帝一统天下，这曾是他为之奋斗的理想，但仙门百家刚立下不得干涉武道各国纷争的约定。
若将此类材料直接送入军备，便有违初衷。姑苏蓝氏若开此先例，往后战火恐将愈演愈烈。
魏无羡看穿他的顾虑，撇嘴道：“哎，你们陛下就不能安生过日子吗？非要打打杀杀。”
言冰云摇头：“本质上并无不同。我们拼命修炼，武装自身，与他们在战场上争锋，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无论修仙还是武道，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
“要是大家都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一心想着怎么让生活更美好，那该多好。”魏无羡托着腮感叹。
蓝逸之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言冰云将话题拉回，语气转沉：“眼下更紧迫的是，各世家为移植龙鳞果，已开始侵占农田。
上次清谈会明令禁止，仍有不少家族阳奉阴违。
已有百姓失去田产，被迫流亡。
此事，我们必须加以约束。”
蓝曦臣轻揉额角，面露难色：“此事皆发生在各家辖境之内，若我们插手过深，难免被诟病过于霸道。”
言冰云沉默不语。他深知，修仙界缺乏一个统管全局的权威，诸多事务推行起来确实困难重重。
温若寒、金光善虽心术不正，但有一个能真正号令百家的统领者，统筹资源，明定规约，或许并非坏事。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压下。
只是……姑苏蓝氏家风清正，绝不会行此僭越之事，而他本人，也从未有过这般野心。
“砰！”
聂明玦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水四溅：“此等恶行，岂能坐视！我去处置，定要为那些失去土地的百姓讨回公道！”
蓝忘机立即起身：“忘机愿往。”
魏无羡也跳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蓝湛，我陪你！”
“忘机，你所受之伤仍需静养，此事交由明玦兄最为妥当。”蓝曦臣连忙劝阻。
聂明玦雷厉风行，当即向言冰云伸手：“把名单给我。”
言冰云将一册名录递过，同时吩咐在场弟子：“安排人手，寻回流民，归还土地，妥善安置。”
正事议定，众人神色稍缓，正准备各自离去。
忽闻廊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炼器的三长老之女蓝嫣捧着一柄寒气凛冽的长剑快步走入。她在门槛处稍整衣襟，这才迈着规整的步子进来。
她先端端正正地向宗主、副宗主及各位师兄行了礼，姿态端方，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当目光触及言冰云时，那双明澈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连带着规整的步伐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像只努力维持端庄却掩不住欣喜的云雀。
“修竹君！您的备用仙剑铸好啦！”她将长剑小心捧至齐眉，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父亲让我先送这柄剑来给您应应急，他说真正的仙剑还在淬火，保证比这柄更好！”
言冰云接过长剑，只觉入手冰凉沁骨，剑身流光若水，确是一柄上品仙剑。
他惭愧道：“有劳三长老费心。先前南疆之行毁去冰心，渡劫时又损毁诸多法宝，我一人耗费宗门资源无数，实在惭愧。
嫣儿师妹，请转告三长老：有此剑足矣，不必再为我耗费心血了。”
“那怎么成！”蓝嫣急得连规矩都忘了半刻，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父亲说了，他这辈子还没铸过这般极寒的灵宝，定要做到尽善尽美！修竹君您就放心吧！”
蓝曦臣温言劝道：“阿云，你于蓝氏有存续之恩，更开辟元婴大道。宗门为你做这些，实难报万一。”
魏无羡凑过来，指尖轻触剑身，激起一缕寒雾：“哥，给新剑起个名儿吧！”
言冰云凝视剑身倒映的冷光，轻声道：“仍叫‘冰心’吧。”
他指腹抚过剑格，心下暗忖：他虽不懂铸剑，但观此剑材质之珍，堪比朔月、避尘。
往后需得更加爱惜，不可再轻易损毁了。
魏无羡望着言冰云那慎之又慎的模样，脑中灵光一闪：
聂大哥家那些‘废铁’可算找到好去处了！等我们都结了元婴，正好就直接用那些炼废的刀剑，就算一天用坏一把，也无需心疼。
他正心里乐呵，岂不知聂明玦若是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定会瞪圆了虎目反驳：
“魏婴老弟，你说得倒轻巧！若人人元婴，一天耗一把，怕是我清河一带的整个矿脉，也供不起你这般挥霍！”
散会后，聂明玦即刻提着霸下，按图索骥去找那些侵占田产的家族“理论”。
蓝忘机被兄长好言劝住，最终被魏无羡拉着去找谢怜玩耍。
而谢怜与花城，此刻正与青蘅君以及诸位蓝氏太上长老探讨两界修行之异同。
虽借鉴良多，但如何在此界安全渡劫，仍是横亘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