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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花城吃醋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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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静室。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魏无羡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七长老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七叔公!蓝湛他……他怎么样了?”
七长老看着魏无羡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安抚道:“人已经醒了,性命是无碍了,只是……”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沉,急声追问:“只是什么?!”
七长老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愤恨:
“唉……伤得太重,鬼毒深入肌理,需得将养许久。天杀的金光善!”
魏无羡不等听完,已如一阵风般冲进室内,扑到蓝忘机榻前。
“蓝湛!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魏无羡紧紧抓住蓝忘机的手,话音刚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下。
伤成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不疼?
蓝忘机周身无一处不痛,却因握着魏无羡的手,反而觉安心许多。
魏婴没事就好!
他艰难地动了动苍白的唇,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无事……不疼,魏婴,你放心。”
魏无羡眼圈一下就红了:“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蓝湛,疼你就喊出来,或者咬我也行!都怪我,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我不好。”
蓝忘机轻轻摇头:“魏婴,你我二人,何来这么见外,再说,你也保护了我不是吗?”
魏无羡怕他情绪激动影响伤势,连忙顺着他的话道:“好好好,我不说这么见外的话,你猜猜,是谁救了我们?”
蓝忘机微微摇头:“不知。”
魏无羡侧身让开,目光投向门口。
谢怜缓步来到榻前,温声道:“忘机。”
蓝忘机琉璃般的眼眸微微睁大,流露出清晰的讶异:“谢先生!”
谢怜含笑点头:“是我。忘机,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慢慢再说。”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语气中带着期盼:“蓝湛!怜叔叔回来了!他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等你养好伤,我们就成亲!”
蓝忘机应道:“嗯。”
随即,他注意到魏无羡苍白憔悴的脸色,眉心微蹙,“魏婴,快去休息。”
谢怜也劝道:“阿婴,忘机既已无性命之忧,你便听他的,快去歇息。否则他好了,你却又病倒了。”
一旁的青蘅君也开口道:“无羡,去吧,忘机这里有我们看顾。曦臣,冰云,你们身上也带伤,一并去休息,莫要强撑。”
于是,蓝曦臣由言冰云搀扶着离去,魏无羡也被谢怜半劝半拉地带到隔壁房间,按在榻上。
谢怜为他仔细掖好被角,魏无羡却紧紧抓着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与他撒娇道:“怜叔叔,你别走……”
谢怜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幼时哄他入睡般,柔声道:
“我不走,就在这儿看着你睡。快闭上眼睛。”
魏无羡依言闭眼,呼吸逐渐均匀。
花城在一旁,盯着谢怜那双被魏无羡攥着、甚至半截都探进了被子里的手,眉头拧得死紧。
他强忍着上前将谢怜的手拽开的冲动,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
谢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待魏无羡睡沉,他这才轻轻抽回手,走到花城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哥哥……”
花城立刻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谢怜,语气里满是委屈。
谢怜瞧着这八百多岁的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吃醋,不禁失笑,伸出指尖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
花城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脸颊埋进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谢怜一手托着他的脸,另一手在他发间轻柔抚过,如同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狗。
不多时,花城周身那点不愉快的气息便消散无踪了。
经过一夜安眠,魏无羡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但心中记挂蓝忘机,仍是早早醒了,强撑着起身。
谢怜扶他坐起,宽慰道:“忘机那儿你且安心,青蘅君正亲自照料着。”
魏无羡道:“我要去看看。”
谢怜知他放心不下,便搀住他胳膊:“好,我扶你过去。”
魏无羡看见一旁的花城,对着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美脸庞,那句称呼在嘴边绕了几绕,才略显别扭地唤出声:“花……叔叔。”
花城自己也挺不自在,被个看起来年岁相仿的人喊叔叔,加之他实在看不惯魏无羡这样粘谢怜,只是不情不愿地低低“嗯”了一声。
谢怜看着花城那副别扭模样,不由莞尔:“瞧,我们三郎也是做叔叔的人了。”
花城被他说得有些耳热,抬手摸了摸鼻子。
若不是心系蓝忘机伤势,魏无羡定要趁机好好打趣他一番。
来到蓝忘机房内,只见青蘅君正小心地给蓝忘机喂药。
魏无羡忙道:“蓝伯父,蓝湛。”
青蘅君见他进来,温和道:“无羡来了,身子可好些?”
魏无羡道:“劳蓝伯父挂心,我没事了。”
说着便在榻边坐下,握住蓝忘机的手关切道:“蓝湛,今天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蓝忘机看着他,语气平静:“好多了。魏婴,不必担心。”
青蘅君与谢怜、花城互相见礼。
恰在此时,蓝曦臣与言冰云也一同前来探望。
魏无羡看向他们:“曦臣哥,哥,你们伤势如何?”
言冰云神色一如往常般清冷,道:“我只是灵力耗损过度,调息一夜已恢复大半,无碍。”然后目光看向蓝忘机。
蓝曦臣也温声道:“我不过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他随即快步走到榻边,俯身细细端详蓝忘机的面色,眼中满是心疼,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忘机,你感觉如何?脸色怎么还如此苍白,还疼得厉害吗?”
蓝忘机缓声道:“比昨日好了许多……有劳兄长记挂,不必为我劳神。”
蓝曦臣面露愧色,轻轻摇头:“都怪我们,未能及时赶回。”
魏无羡忙道:“哥,曦臣哥,你们知道吗?此次南疆之乱,也是金光善在背后搞鬼!”
言冰云与蓝曦臣闻言,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什么?”
魏无羡解释道:“我亲耳听金光善所言,那赤焰兽是他不知用何法子引出作乱。
他们还勾结南疆土著,意图在你们与赤焰兽两败俱伤时,取我哥性命。
此外,他还收服了戚容那厉鬼,供他驱使。”
一听到“戚容”之名,谢怜与花城皆露出几分头痛之色。
言冰云以手扶额,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特意请我帮忙除妖,却反过来加害我们……竟是金光善的阴谋。”
魏无羡从青蘅君手中接过药碗,小心地喂蓝忘机喝药,恨恨道:
“没错!这金光善,我恨不得再杀他一遍,他这番一石多鸟,所幸没有得逞!”
伺候蓝忘机喝完药,魏无羡小心扶着他侧躺下。
他指尖悬浮在蓝忘机后背的绷带,那下面曾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魏无羡心中一痛,恨意再次涌上,只觉让金光善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太过便宜他。
谢怜闻言,感慨道:“真没想到,我离去这段时日,此间竟生了如此多的变故。原只担忧温若寒为祸,却不料又出了一个金光善。”
青蘅君看向言冰云与魏无羡,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昔日射日之征,多亏了冰云与无羡这两个孩子。若非他们,仙门百家不知还要增添多少伤亡。”
谢怜语气带着歉意:“我走得不是时候,让孩子们受苦了。”
魏无羡连忙道:“怜叔叔,你千万别这么说!你能平安飞升,和花叔叔在一起,就是天大的好事。”
花城在旁听得此言,心里颇为受用,暗想这小子倒是善解人意,难怪哥哥一直对他念念不忘,疼爱有加。
魏无羡眉头微蹙,心中仍有一件要紧事悬着。
他转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蓝忘机,见他面色稍缓,随即对谢怜使了个眼色,将人请到了静室外的石桌旁坐下。
“怜叔叔,”魏无羡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难掩急切,“那个叫薛洋的小混混,你们当真没有处理了他吗?”
他见谢怜面露询问之色,忙解释道,“那金光善遭万鬼反噬而死,戚容已被重新禁锢于冥室。唯独那个薛洋,他一定趁乱带着阴虎符逃脱了!此物不追回,后患无穷。”
一旁的花城闻言,抱臂靠在一旁的廊柱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歉意:“哥哥,此事怪我。初至此界,法则略有不同,力量运转稍微凝滞了一瞬。当时情急,不曾想让那滑溜的小虫子钻了空子。”
魏无羡连忙摆手,宽慰道:“花叔叔千万别这么说!您已经救了我和蓝湛的性命。那薛洋本就精于此界鬼道,狡诈异常,您初来乍到,疏忽在所难免。”
他神色转而凝重:“只是这小混混恶名昭彰,如今阴虎符落在他手中,若放任不管,不知往后又要掀起多少风浪。”
要搜寻薛洋,花城本可驱使万千灵蝶铺天盖地而去。
然而那日金陵台情势实在凶险混乱:万千凶尸厉鬼如潮水般汹涌,怨气冲天,几乎遮蔽了一切细微气息。
花城与谢怜既要护住魏无羡和重伤的蓝忘机,又要分神压制已熟悉此界规则、滑不溜手的戚容。
在那一片鬼哭神嚎、血肉横飞的炼狱景象中,他们确实未能捕捉到薛洋半点独特的气息。仅凭魏无羡口述的样貌,却无法追查他的下落。
花城语气平淡地说道:“只需寻得那厮日常贴身或用过的物件,无论他躲到天涯海角,灵蝶自能循着气味找到,让他无处遁形。”
若论及搜寻犯人相关物品、勘查现场痕迹,自幼便被当作大庆监察院未来顶梁柱培养的言冰云,无疑是最佳人选。
他当即点了数名心思细腻的姑苏蓝氏弟子,准备亲自带队再赴已是一片废墟的兰陵金氏。
尚未出发,便有门生来报,说金光瑶携一众兰陵金氏门人已至山门前。声称已将薛洋正法,并寻回阴虎符,特来呈交姑苏蓝氏。
言冰云与蓝曦臣于洗心阁接见了金光瑶。
故人重逢,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金光瑶抬眸望去,只见言冰云静坐于蓝曦臣身侧,周身气息从容自若。
他已是此界唯一的元婴修士,再不是当年不夜天城中那个与自己一样与人虚与委蛇、步步为营的潜伏者。
见他如今仅凭绝对实力便能傲视仙门,无需再使任何阴谋算计。
再看自己,却仍在父兄的轻视、继母的刁难与同族的折辱中挣扎求存;永远都在龙潭虎穴间如履薄冰。
金光瑶心底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嫉妒,只觉命运待人何其不公!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一贯的温顺恭敬,向二人郑重行礼后,垂首禀道:
“蓝宗主,言副宗主。在下近日多方探查,终发现那薛洋藏匿之处。交手过程中,此人负隅顽抗,凶险异常,不得已……阿瑶只能一剑将之毙命,未能留下活口细审,还望元婴始祖大人勿要见怪。”
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言冰云眸光微冷,静默地注视着下方看似无比诚恳的金光瑶。
他太了解此人了,心思缜密,最擅断尾求生。
什么交手凶险、不得已毙命,恐怕是唯恐薛洋活着会吐出什么于他不利的供词,才忙不迭地杀人灭口吧。
如今主动献上尸体与阴虎符,无非是想彻底斩断与金光善旧事的关联,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以求自保。
而一旁的蓝曦臣,看向金光瑶的目光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昔日他为寻被温若寒掳走的言冰云,曾多次向也曾在不夜天卧底,并与阿云合作过的金光瑶探问消息。
交谈间,金光瑶似是无意地透露出他的处境——
父亲的偏袒冷漠、继母的刻薄刁难、就连金子勋之流都敢对他随意打骂折辱!
此间种种,都让心地仁厚的蓝曦臣心生怜悯。
他觉得此人,活得实在不易。
金光瑶对蓝曦臣,自然也存着一份不同于他人的复杂心绪。
整个仙门,大约也只有这位风光霁月的泽芜君,从不以“娼妓之子”的异样目光看他。
也不会如聂明玦那般因他手段不够光明而厉声斥责。
然而,这份特殊的好感之下,却也藏着更深的扭曲——每一次,蓝曦臣主动寻他说话,关切问候,最终的话题总是会落到言冰云身上。
“光瑶贤弟,你可否再细想一下,那温若寒还有可能带着阿云藏匿何处?”
这般反复,让他那早已失衡的心,在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同时,对那个总能占据蓝曦臣全部注意力的言冰云,滋生出更为浓烈的妒恨。
三人各怀心思,场面话说过几句,便打发走了金光瑶。
言冰云敏锐地察觉到,蓝曦臣对那金光瑶似乎过于宽厚,而金光瑶看向蓝曦臣的眼神……也绝非简单的感激。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待金光瑶身影消失,言冰云不再迂回,目光锐利地看向蓝曦臣,冷冰冰地说道:
“金光善此次阴谋,他金光瑶十有八九是知情者,甚至就是参与者!”
蓝曦臣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为金光瑶辩解:
“阿云,光瑶此前在他父亲面前也是如履薄冰,身不由己。他是曾做过些不够光明之事,但多半是受其父胁迫……”
言冰云简直难以置信。他打断蓝曦臣,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更显寒凉:
“忘机如今重伤在榻,我姑苏蓝氏更是折损了十数名子弟门生!血债当前,你竟还在为他开脱?”
蓝曦臣见他动怒,语气放缓,却依旧坚持己见:
“我知金光善罪无可恕,我也恨不能亲自手刃他。但此番是光瑶亲手诛杀薛洋、交还阴虎符,他向来被金光善拿捏逼迫,绝不是同谋!”
“绝不是?”言冰云眼底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盯着蓝曦臣,几乎是咬着牙骂了出来:
“我竟不知,你也有如此愚不可及的一面!”
话音未落,他拂袖转身便走。
蓝曦臣见他真气急了,顿时慌了神,急忙追了上去:“阿云!你别生气,等等我!”
薛洋既死,阴虎符也已寻回,蓝启仁再次提议,仍需在仙门百家见证下将其彻底销毁,以绝后患。
此事暂且按下,眼下最牵动众人心弦的,依旧是蓝忘机的伤势。
那邪恶鬼毒已深深浸入肌理经脉,发作起来疼痛日益钻心刺骨,虽得七长老特制丹药缓解,却需熬过漫长的时日让毒性慢慢消解。
看着蓝忘机强忍痛楚的苍白面容,魏无羡只觉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相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