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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蓝曦臣的换衣大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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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室内,春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金色。
蓝曦臣铺开宣纸,研墨调彩,动作从容优雅。言冰云静立一旁,看他修长的手指执起画笔,侧脸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润。
“阿云希望画什么景致?”蓝曦臣抬眸问道,眼中含笑。
言冰云想了想:“便画……云深不知处那片竹林雪景吧。”
那是他初来姑苏伤愈后,蓝曦臣带他去看过的地方。那时积雪皑皑,寒潭凝冰。蓝曦臣指着远处一片在风雪中依然挺拔的青竹说:“此竹名‘青玉’,四季常青,风雪不折。”
后来,蓝曦臣曾多次邀请他同去看日出雪霁,但言冰云碍于自身身份和修为低下,最终婉拒了邀请。
蓝曦臣显然也想到了同一段回忆,那种终于能将心上人追求到,苦尽甘来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提笔作画,笔走龙蛇。日光在宣纸上移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幅雪岭寒潭图便跃然纸上——远山覆雪,近水凝冰。潭边一片青竹挺立,竹叶上压着薄雪,却依旧苍翠劲拔。竹影斜斜,在雪地上投出疏朗的影子。
而在竹林旁,他添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虽只勾勒轮廓,却一眼能看出是蓝曦臣与言冰云。两人皆着素衣,立于风雪竹影间,衣袂似被寒风吹拂,二人并肩直面严寒,尽显从容。
言冰云看着画中那片风雪中的青竹,还有竹旁并肩的两人,心头微动。他向来不擅表达感情,此刻只低声道:“……画得很好。”
“可惜画不出阿云万分之一的风姿。”蓝曦臣搁笔,语气带着惋惜。
言冰云看着画中那两个并肩的小人,心中一暖:“已很好了。”
蓝曦臣转头看他,他眸中闪动:“那……我们试试无羡说的‘冥想’?”
两人在画前相对盘坐,闭目凝神。室内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然而不过半盏茶时间,蓝曦臣便悄悄睁开了眼。
他实在无法专注——心上人就在咫尺之遥,呼吸清浅,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这般静谧独处的时光,让他心头满溢柔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画中乾坤”。
言冰云似有所觉,也睁开眼:“怎么了?”
“我静不下心。”蓝曦臣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阿云就在眼前,我如何能静心冥想?”
言冰云耳根微热,移开视线:“那便……不冥想了。”
“好。”蓝曦臣应得极快,手上稍稍用力,将言冰云拉近了些。
两人原本就离得不远,这一拉,几乎膝碰膝。日光正好移到他们之间,暖意融融。
“阿云,”蓝曦臣凝视着他,语气认真又温柔,“这些日子我总惹你生气……是我不好。”
言冰云抿唇:“你知道便好。”
“我知道。”蓝曦臣声音轻柔,另一只手抚上言冰云的脸颊,让他转回头与自己对视,“所以我总想对你好些,再好些……却时常笨手笨脚,弄巧成拙。”
他眼中情意真挚如许,言冰云心头那点因莫玄羽之事而生的芥蒂,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了。
“你不是笨拙。”言冰云低声道,罕见地主动将手覆在蓝曦臣手背上,“只是……不必事事都顺着我。”
“我愿顺着你。”蓝曦臣笑了,眉眼弯弯,“一辈子都顺着你。”
光影浮动,将两人相叠的身影投在墙上。蓝曦臣缓缓倾身,试探地吻了吻言冰云的唇角。
见对方没有推开,他胆子大了些,将这个吻加深。唇舌交缠间,是墨香与冷竹气息交织,还有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知是谁先乱了气息,等回过神来,蓝曦臣已将言冰云轻轻压在了铺着厚毯的地上。画卷被小心推到一旁,宣纸窸窣轻响。
“阿云……”蓝曦臣撑在言冰云上方,呼吸微乱,眼中情欲与克制交织,“可以吗?”
言冰云微微偏开头,声音有些含糊:“……先沐浴。”
蓝曦臣一怔,随即失笑:“好,我也几日未沐浴,倒是唐突了阿云。”
他起身,将言冰云也轻轻拉起来。言冰云脸颊微红,整理了下微乱的衣襟,低头沉默片刻,才想起该去衣橱取换洗衣物。
自魏无羡与蓝忘机成婚后,范闲设计的自来水和卫浴设施已在云深不知处逐步安装。几位重要人物的住处优先配备,谢怜与花城、言若海的居所皆已完工,言冰云所居的清室自然也在其中。
言冰云耳根泛红地从蓝曦臣身旁走过,推开浴室的门。
蓝曦臣望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这才从亲昵中渐渐回过神,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他的阿云,答应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潮澎湃,竟在书房内欣喜地踱起步来,甚至生出一丝“近乡情怯”般的无措。
约莫一盏茶后,言冰云沐浴完毕,缓步走出。他只穿了一件素白里衣,未完全擦干的长发贴在颈侧,几缕湿发蜿蜒至锁骨处,水珠沿着优美的线条悄然滑落。蓝曦臣目光微凝,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此刻反倒是言冰云更觉窘迫了——他总不能直接躺到床上等着。于是走到书案旁,铺纸研墨,提笔开始练字。
蓝曦臣这才想起自己尚未沐浴,连忙闪身进了浴室。关上门才发觉,自己根本没带换洗衣物。他实在做不出就这样光溜溜地直接爬进被窝,更何况此刻还是青天白日。只得开了门,有些尴尬地说道:“阿云,我先去取套干净衣物,你等我,很快便回!”
言冰云笔尖微顿,没有应声,继续垂眸写字。
蓝曦臣匆匆离开清室,一路几乎是小跑着赶往自己临时的住所。他快速从衣橱里取出一套最为柔软舒适的里衣塞进乾坤袋,正要转身折返,却在廊下迎面撞上了一人。
“胡闹!你怎也学无羡那般毛毛躁躁?”能如此训斥蓝曦臣的,自然是蓝启仁,“身为一宗之主,成何体统!”
蓝曦臣此刻见到叔父,简直比老鼠见了猫还要焦心,连忙深深一揖:“叔父,侄儿确有急事,稍后再向您请安!”
蓝启仁一把拉住他衣袖:“有何急事能让你如此不顾仪态?”
蓝曦臣急道:“阿云在等我。叔父,侄儿告退。”
“站住。”蓝启仁声音微沉。
蓝曦臣只得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叔父请赐教。”
蓝启仁这位从未经历情爱的长辈,自然无法理解“道侣在等”背后更深层的意味。他语气稍缓,谆谆教诲:“你与冰云虽已定亲,但眼下诸事繁杂 。你二人的婚事又不可草率,婚礼须得等冰云从北极归来后,再行 举办……”
蓝曦臣心中焦急如火:“全凭叔父做主,小侄告退!”
“你就这般不耐烦与我说话?”蓝启仁眉头微蹙。
“侄儿岂敢!”蓝曦臣简直欲哭无泪。
蓝启仁正色道:“冰云对我姑苏蓝氏恩重如山,更是修仙界唯一的元婴修士。他既愿许你,你切莫辜负。”
蓝曦臣内心几乎要仰天长啸——叔父啊叔父,您可知您每多说一句,我便要多辜负阿云一刻!
见侄儿面色明显透出焦急,蓝启仁却以为他是在为别的事烦心,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兄长既已认下莫玄羽为义子,你与忘机身为义兄,平日也需多加照拂。”蓝启仁语重心长,神色端肃,“既是一家人,便不可厚此薄彼,让人以为我蓝氏处事不公。”
“叔父放心,”蓝曦臣魂不守舍地应道,目光已忍不住飘向清室的方向,“花先生已代我与忘机送过礼物了。”
蓝启仁微微颔首,却仍未放他离开。他今日主要是来找蓝曦臣商议给取水不便的平安村铺设管道,就近引水,于是,无视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山下平安村……”
蓝曦臣终于按捺不住 。他猛然转身,一边朝清室方向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 喊道:“叔父!您再拦着,阿云真要跑了!”
只留下蓝启仁独自立于廊下,望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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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一路飞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云,你可千万别生气!
而清室内,自蓝曦臣出门后,言冰云便一直心神不定。好不容易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低头一看,才发现满纸写的竟全是蓝曦臣的名字。
他耳根一热,忙将那张纸折起塞进抽屉深处,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可提笔半晌,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该写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蓝曦臣却迟迟未归。言冰云心中渐渐发凉:他……该是后悔了吧?此刻或许正独自寻个清净处,懊悔自己方才情急失仪。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悄然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默默穿好外衫,整理好纸笔,起身走向门口。
正当他转身欲将门带上时,一个身影如风般从身后扑来,将他牢牢拥入怀中。
“对不起阿云!我不是故意的!”蓝曦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带上一丝哭腔,“叔父将我拦下了,你也知晓他的性子……他此生未曾历过情爱,不明白我那般着急是何意。都怪我,我该早些脱身的……阿云,你别恼我,好不好?”
听着他这一连串又急又愧的解释,言冰云心中那点委屈霎时烟消云散。他转过身,将人轻轻扶正,看着他满脸泪痕,语气故作淡然:“这么大人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见言冰云并未生气,蓝曦臣心头大石落地,连忙推开门将人重新拉进屋内。
他低头在言冰云唇上轻触一下,目光柔软:“阿云别气,我这就去沐浴,你等我,很快!”
言冰云脸颊微热,偏过头低声道:“……谁急了。”
这声轻嗔听在蓝曦臣耳中,宛如天籁。他受宠若惊地又在那微红的颊边落下一吻,才松开手:“阿云,我去沐浴了,你可千万别再走了。”
走到浴室门口,他还不放心地探出半个身子,认真叮嘱:“一定等我!”
言冰云强忍着笑意,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提起笔。
蓝曦臣这才安心关上门。
外间传来言冰云清冷的声音:“引火符在左边抽屉。”
蓝曦臣依言在侧边小柜的抽屉里寻到特制引火符纸,取出一张贴于花洒上方,指尖轻点,符纸便燃起一团温和的暖光。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慢慢预热。
这引火符乃是魏无羡特意研制,能将火力精准控制在恰好温暖却不烫人的程度,且能持续一盏茶的时间。蓝曦臣一边暗赞无羡的创造力,一边褪去外袍。
正要解里衣时,他忽然僵住——装干净衣物的乾坤袋不见了!
定是方才跑得太急,落在路上了。蓝曦臣懊恼得几乎想敲自己一下:何必非要回去取这一趟?此刻倒好,难道真要……
他清了清嗓子,朝外扬声道:“阿云,我头发有些脏,你稍等片刻!”
门外无人应答。
不多时,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言冰云笔尖一顿,朗声问:“何人?”
“是我。”蓝启仁的声音自外响起。
言冰云无奈,只得起身开门。
浴室内的蓝曦臣听到叔父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下意识关掉水声,暗自祈祷:叔父啊叔父,您可千万别此刻坐下来与阿云商议宗务……
蓝启仁步入室内,环视一圈:“曦臣呢?”
言冰云顿了顿,答道:“刚离去不久。”
“奇怪,”蓝启仁皱眉,“他方才急急说要来寻你,莫非是在诓我?”说着举起手中一物,“他跑得匆忙,将此物遗落在地。我本要送还于他,既不在你处,我再去寻他。”
想到这侄子竟学会找借口搪塞自己,蓝启仁心中有些恼火,打定主意要好好说教一番。
待蓝启仁离去,言冰云才倏然反应过来——蓝曦臣的换洗衣物在叔父手中,那他……要如何出来?
他既不愿蓝曦臣穿着未洗的里衣,更无法想象他什么也不穿就这样跑出来,心中又急又恼:蓝曦臣,你这个呆子!
浴室内的蓝曦臣已快速洗净,此刻心一横,朝外喊道:“阿云,我出来了!衣物不慎遗失,我……我便这般出来了。你去床上等我可好?”
等了片刻,外间寂静无声。
蓝曦臣把心一横,推门而出,快步冲进内室,迅速钻入锦被中。
将被子拢好,他才发觉言冰云并不在房内,忙朝外间唤道:“阿云,我好了,你快来啊。”
言冰云在书房静立片刻,只觉得这场本该水到渠成的恩爱,被这一连串插曲搅得既无奈又笨拙。最终,他还是褪下外衫,缓步走进了内室。
言冰云此时才深刻理解为何礼教常言不宜白日宣淫,这般天光明澈,相对无言,实在令人无所适从。
他静立床前,看着蓝曦臣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样,想说:你把被子全给自己裹了,我要怎么躺?
蓝曦臣见言冰云始终未上前,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忙将被子展开,低声唤道:“阿云,快过来。”
言冰云闭上眼,一骨碌钻进被窝,便被拥入温热的怀抱。蓝曦臣心急地将他牢牢拥住,急切地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