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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食堂被拍后,论坛炸了 ...

  •   「宋星燃!清醒点!对同性室友产生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对直男身份的背叛!」

      傍晚,宿舍四人决定一起去食堂解决晚饭。从宿舍楼到食堂短短几百米,我们收获了堪比明星出街的注目礼。窃窃私语和假装自拍实则镜头对准我们的手机,简直成了移动背景板。

      陆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实时播报:“注意,十点钟方向,白裙子小姐姐,跟拍第五分钟了。”
      江予恒目不斜视:“她主要拍摄目标是谢砚辞和宋星燃的并行画面。”
      我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谢砚辞身边靠了靠,试图用他的身形挡掉一些视线。他倒是步履从容,连步幅都没乱一下。
      “习惯就好。”他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你以前……经常这样?”我问。
      “高中时有过类似情况。”
      “那你怎么处理的?”
      “不处理。”他偏过头看我一眼,夕阳余晖给他镜片镀上一层浅金,看不清眼底情绪,“他们看他们的,我过我的。”
      啧,这心态,稳如泰山。
      食堂人声鼎沸。打菜窗口排着长队。轮到谢砚辞时,打菜阿姨眼睛一亮,手中的勺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抖都不抖一下,满满一勺糖醋排骨堆成小山,稳稳落入他的餐盘。
      “同学多吃点!学习辛苦!”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
      紧接着轮到我。阿姨打量我一下,又是慈爱一笑:“这小同学,长得真俊!也多吃点,看你这小身板!”说着,又是一大勺排骨扣下来,份量明显超过了标准。
      我盯着餐盘里冒尖的菜:“……”
      陆驰端着盘子凑过来,痛心疾首:“颜值歧视!这是赤裸裸的食堂颜值歧视!阿姨我长得也不差啊,为啥我的肉就抖掉了一半?!”
      江予恒冷静地扶了扶眼镜:“从行为经济学看,这属于非理性资源分配。但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符合‘月晕效应’或称‘光环效应’,即对容貌出众者无意识给予更多优待。”
      我认命地端着“优待”餐盘找位置。谢砚辞坐我对面,即便在嘈杂食堂,吃相依然斯文从容,咀嚼无声,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种规矩感。
      吃到一半,陆驰突然“噗嗤”一声,咬着筷子憋笑,鬼鬼祟祟地把手机屏幕亮给我们看。
      论坛那个帖子已经飘红加“HOT”,回复翻了二十多页。最新一条热门回复是十分钟前:

      “前线速报!双校草确认同住406宿舍!有图有真相!【图片】”
      照片是我们四个并肩走进食堂的背影,配字:“左一谢砚辞,左二宋星燃,中间两位应是室友。这是什么神仙宿舍配置?!406还缺不缺挂件?!”
      热评第一:“缺!我愿自费购买406清洁工具人体验卡一日!”(微笑表情包)
      热评第二:“背影都这么杀我!已经开始脑补十万字宿舍同居日常了!”(眼睛冒爱心表情包)
      热评第三(点赞飞快):“只有我注意到谢砚辞换衣服了吗?报到撞衫(?)那件白衬衫换了,但宋星燃还穿着下午那件T恤……一些细节,自己品,细品。”(流口水表情包)
      热评第四(点赞飞快):“那么快就进去了嘛”(激动)
      回复四楼1:“话糙理不糙”(邪笑小狗表情包)
      回复四楼2:“真求你了”
      四楼回复四楼2:“求也得排队”
      我手一抖,筷子上的排骨“啪嗒”掉回餐盘。
      谢砚辞抬眼:“怎么?”
      “……没事。”我咬牙切齿地锁屏手机,“就是觉得,咱们学校同学的想象力和行动力,都挺令人钦佩的。”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那声“嗯”,我怎么听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是错觉吧?
      吃完饭出来,天已染上墨蓝。回宿舍的路上,我故意落后几步,看着前面谢砚辞挺拔的背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论坛里那些“禁欲系×炸毛系”、“CP感”之类的虎狼之词。
      呸呸呸!宋星燃你清醒点!
      你,钢铁直男,爱好女,理想型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温柔小姐姐!对同性室友产生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对直男身份的背叛!
      “宋星燃。”谢砚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正神游天外,差点又上演二度撞击:“啊?”
      他伸手,掌心躺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你的,下午可能从包里掉出来了。”
      “哦哦,谢谢!”我赶紧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
      像被微弱的电流蜇了一下,我迅速缩回手,笔差点又飞出去。
      谢砚辞看着我,没说话。楼道昏暗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镜片后的眼眸显得更深了,看不真切情绪。
      “走吧。”他转身,继续上楼。
      回到406,陆驰正拉着江予恒激情双排某MOBA游戏,大呼小叫,聒噪得很。我洗了个澡爬上床,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
      宿舍熄灯前,谢砚辞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只能依稀看到他被手机屏幕微光照亮的侧影。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见他轻手轻脚走回来的声响,然后是椅子被轻轻挪动、台灯开关“咔哒”熄灭的声音。
      黑暗彻底笼罩。
      我睁开眼,在逐渐适应黑暗的视野里,看向对面床上那个安静躺卧的模糊轮廓。
      心里那个早上冒出来的念头,再次清晰浮现——
      嗯,这大学四年,看来是注定没法平淡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陆驰那堪比防空警报的闹钟吵醒的。
      “兄弟们!起床!新生大会!九点体育馆集合!不能迟到!”他像个永动陀螺在宿舍里旋转跳跃。
      我挣扎着把眼皮撬开一条缝,发现对面谢砚辞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成标准到可以当教科书的豆腐块。卫生间传来隐约水声。
      江予恒也已经起床,正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他那头永远服帖的黑发。
      “谢砚辞呢?”我声音沙哑地问。
      “阳台。”江予恒言简意赅,“浇花。”
      “……花?”
      “他带来的那盆绿萝。”
      我揉着眼睛挪到阳台。晨光熹微中,谢砚辞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喷壶,正神情专注地给一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叶片喷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着细碎的金光。他侧脸沐浴在晨光里,连睫毛都染上了淡金色。
      他察觉到动静,转过头:“早。”
      “早。”我靠着门框,打了个哈欠,“你还真带了绿植?”
      “嗯。”他放下喷壶,用指尖轻轻拂去一片叶子上的灰尘,“宿舍有点生机比较好。”
      我看看那盆精神抖擞的绿萝,又看看他:“没看出来,你还挺……注重生活情趣?”
      他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算是吧。”
      新生大会在能容纳数千人的体育馆举行。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是黑压压一片,按照院系分区就坐。我们宿舍四人不得不暂时“分道扬镳”——谢砚辞去金融系区域,我去新闻系,陆驰和江予恒也各找各的组织。
      我刚在新闻系区域坐下,旁边就窸窸窣窣凑过来几个女生。
      “同学,你是宋星燃对吧?”一个短发圆眼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论坛上那个!”
      我头皮一麻,僵硬地点点头。
      “能加个微信吗?我也是新闻系的,说不定同班呢!”
      “还有我!我也要!”
      瞬间我就被围住了,手机二维码都快被怼到脸上。正当我绞尽脑汁想找个借口开溜时,台上音响传来试音的嗡鸣,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请同学们安静,新生入学典礼即将开始。”
      女生们这才略微收敛,各自坐好。我松了口气,抬头望向主席台。
      然后,我愣住了。
      站在主持人身边那个穿着合体白衬衫、黑色西裤,戴着金丝边眼镜,身姿挺拔如松的人,不是谢砚辞是谁?
      “下面,有请2025级新生代表,金融系谢砚辞同学发言。”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他从容地走到演讲台前,先是对着话筒轻轻试音,然后调整了一下高度。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流畅。当他开口,透过优质音响传来的声音比平时更具穿透力,低沉悦耳,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又不失真挚。
      我听着他侃侃而谈,关于大学、关于梦想、关于责任,脑海里又自动蹦出论坛那个标签——禁欲系学霸。
      台上的他,光芒内敛却不容忽视,确实将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
      发言结束,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甚至夹杂着几声明显的欢呼。他欠身致意,步履稳健地走下台,回到金融系那片区域。我远远看见,立刻有好几个女生拿着手机或笔记本围了上去,脸上带着羞怯和期待。他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那些女生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散开了。
      不知怎么,我心里那点因为被围观而产生的小烦躁,突然就散了不少。
      大会结束后,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出口。我在体育馆门口等陆驰和江予恒(他们又被辅导员叫去说班委的事了),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是谢砚辞。
      “一起回去?”他问。
      “行啊。”我点头,“他俩又被抓壮丁了?”
      “嗯,临时有点事。”
      我们俩并肩走在回宿舍的林荫道上。九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周围的目光和低语依旧如影随形。
      “看,是谢砚辞和宋星燃!”
      “真人比照片还帅啊……”
      “他俩走一起画面也太和谐了吧!”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想尽快逃离这无处不在的审视。谢砚辞却不紧不慢,步伐均匀地跟着我,甚至还有闲心问:“上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下午才有专业课。”
      “嗯。”
      沉默地走了一段,他突然开口,声音平稳:“论坛那些帖子,不用太在意。”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意?”
      “你刚才,”他顿了顿,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同手同脚了。”
      我:“……”
      低头一看,左脚右手,右脚左手……还真是!
      “我就是不习惯。”我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被人评头论足。”
      “有两种选择。”他声音依旧平静,“要么尽快习惯,要么,学会选择性忽视。”
      “说得轻松。”我小声嘀咕。
      他没再说话,只是唇角似乎又弯了弯。
      快到宿舍楼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驰在名为“406银河战舰”的宿舍群里狂轰滥炸:
      “紧急通知!刚接到线报,下午辅导员要突击查寝!重点检查卫生和安全!兄弟们快回巢整理内务!【跪了】【跪了】”
      后面跟了一串哭泣和崩溃的表情包。
      谢砚辞也看到了消息,脚步立刻加快:“走吧。”
      回到406,陆驰和江予恒已经在了。陆驰正手忙脚乱地把他的游戏机、零食、各种数据线往柜子深处塞。江予恒则正用——一把学生尺,量着他书桌上每一摞书与桌沿的距离。
      “你这是在干嘛?”我目瞪口呆。
      “确保所有书籍外侧与桌沿保持精确的三厘米距离。”江予恒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这是经过计算后,视觉上最整齐、取用也相对方便的黄金比例。”
      谢砚辞已经开始整理他自己的桌面。我看了看自己那张堆着零食包装、没拆的快递、随手乱放的书本和杂物的桌子,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进行“灾后重建”。
      收拾到一半,我在抽屉最里面摸出了一本硬壳的同学录。高中毕业时大家互相写的,一直没仔细看。我随手翻开,跳到最后一页,是我高中死党,一个同样活宝的家伙,用彩色荧光笔留下的豪言壮语:
      “燃哥!大学冲啊!就凭你这张脸,肯定大杀四方!记得给兄弟们找个天仙似的嫂子回来!【爱心】【爱心】”
      下面还画了两个手拉手的歪歪扭扭小人。
      我看着那句“找个天仙似的嫂子”,眼前莫名晃过谢砚辞在阳台浇花时沉静的侧脸,在台上发言时从容的身影,还有那句“不用在意”的平淡语调。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把同学录塞回抽屉最底层,用力关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宋星燃,你脑子肯定是被论坛那些CP粉给污染了。
      得赶紧净化一下才行。
      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角,我踉跄着扶住桌子,谢砚辞几乎是立刻伸手,稳稳托住了我的腰。
      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比上次在楼道更清晰。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有点低:“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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