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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落幕 ...

  •   对面的住宅楼上,所有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周纬都活似见鬼,杨小钱这才发现之前墙角上的那张桌子上已经没人了,顿时一蹦三尺高:“我艹!周队什么时候醒的!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别说他了,就连季凌云都没发现周纬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话说他不是被李默打晕了吗?李默好歹是个A级妖类,下手居然连这点分寸都没有,连让人晕久一点该用多少力道都算不出来吗?

      楼顶上,周纬从天台尽头缓步而来,高空的冷风从他耳畔掠过,带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李默的大衣还披在他的肩头,在风中飘飘摆摆。他的左臂仍旧悬吊着,右手则垂在身侧。仔细一看他那只右手上,食指中指两根手指弯曲的弧度似乎有些不太自然,而且还在微微抽搐着,手腕上的灵晔珠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流苏串坠细碎地敲打着他的腕骨。

      李默一时愕然。
      他想不明白周纬是怎么会突然苏醒的,见他醒来,又本能地担心他身体怎么样了,然而想开口询问,别说现在场合不对,他也隐隐觉得有几分心虚,怅徨踌躇半晌,到底没敢上前,跟中了定身符似的僵在原地望着周纬,只把目光转成了一根指纬针。

      然而周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目不斜视地从半跪在地的李默身旁走了过去,两步就打破了李默之前勉力维持的二十步安全距离。

      冯坤低沉道:“站住。”
      周纬充耳不闻。

      冯坤的面上骤然现出厉色:“我叫你站住!”

      周纬:“站你麻痹。”

      刹那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冯坤那双充血的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这人疯了吗?!他怎么敢这么刺激冯坤的!

      “我不站你能怎么样?杀了人质么?杀了人质你还有半点可以威胁我们的东西么?”周纬像是对所有围观者的惊愕骇然毫无所觉,仍旧一步步地向前:“冯坤,你他妈还能再废物一点么?杀了玉一的两个仇人都站在你面前,你他妈就打算一直缩在那个龟壳里不出来么?”

      冯坤剧烈地喘息起来。

      然而周纬像是已经全然不管不顾了,他已经逼近到了十五步,却毫不在意渐趋缩短的距离对冯坤的压迫和刺激,更似乎已经完全不把人质的命放在眼里了,刀刀往冯坤的心窝子上戳:“你他妈要这一身灵力有什么用?弄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结果还是个缩头乌龟。玉一也就是死得魂飞魄散太彻底了,他要是魂魄不散在天有灵,估计都会觉得——我他妈怎么就为了这么个废物丢了命呢?”

      冯坤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吱嘎声。他的身体抖如筛糠,那身破烂的血肉像是已经兜不住身体内部的动静,于是激颤之下骨头都开始稀里哗啦地响,像是体内装了个不甚体面的风铃。

      周纬再次逼近一步,黑沉的眼瞳中闪着冰冷的光:“我有一句玉一的遗言,你敢不敢听?”

      冯坤猝然睁大了眼睛:“说!”

      然而就在这一步上,周纬却非常突兀地停住了脚步,所有人都跟着他落下的脚步心中一颤。

      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周纬的眼角弯起,嘴角扭曲,他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
      他轻声道:“凭什么?”

      冯坤一声厉叫,那叫声活似要把人骨头茬子刮下来三斤渣,周纬和李默肩上骤然平添了千斤重担,与此同时一排土刺突兀而起从他们脚下,活生生要将他们两个穿个透心凉!
      冯坤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周纬身上电光一闪飞身后退:“李默!”
      不用他说,李默已经骤然出手!只见白光一闪,紧接着是刺眼的血色,一声厉啸倏然闪过,李默人已经不在原地!

      那一闪而过的白光居然是他胸口上的那把刀!李默手无寸铁,竟然直接拔出了那把尖刀掷向冯坤!

      什么武器经过李默大力一掷威力都会变得堪比破甲弹,那尖刀猛然挣脱了重力束缚,尖啸着破风而出,下一秒就在冯坤眼中骤然放大!冯坤仓促之下只得升起一面土墙试图抵挡,然而那尖刀厉啸一声猝然插进土墙,竟将其直接贯穿,只差一毫就可以径直刺穿冯坤的眼球!那刀柄留在墙外,仍在兀自嗡鸣震颤不止!

      与此同时,李默人已经拔地而起,幻影移形般出现在半空,凌空一把捞过直坠下落的赵明森,直接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紧接着倏然远离,落地时已经在对面楼上。
      等候多时的监察员们一拥而上,接过浑身颤抖的老教师。

      “孩子……孩子……”年过花甲的老人在一天之内历遍了这辈子的噩梦,看过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鲜血,犹自伸出哆哆嗦嗦的双手,试图用力堵住李默胸前那个热血奔涌的伤口,嘴唇颤颤巍巍地:“孩子,没事啊……”
      当着一辈子小学老师的人,见了哪个年轻的都叫孩子。

      李默浑身轻轻一颤,握住老教师的双手,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嗯,没事。”
      他将老人交给前来支援的监察员们,身形再次一闪,已经落回了原先的天台上。

      而此时,冯坤已经在周山屏障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惯于使用重力碾碎别人的人终于也尝到了泰山压顶的滋味儿。周纬将周山屏障凝聚成了一面盾牌,直接将冯坤扁扁地拍平在了地上。冯坤对灵力使用不熟的弱点在岚山之上就曾经让他吃过一次亏,他难以灵活熟练地运用灵力,就难免顾此失彼,忙于应对李默的刀锋就顾不上再管人质,再加上被周纬刺激主动出手,心情激荡之下露出破绽,顿时形势颠倒一溃千里。
      要论正面战力冯坤甚至比不上洛小莉,遑论对上身经百战的周纬,这场战斗属实没有任何悬念。其实原本他在这些监察员眼中就构不成威胁,如果不是因为提前算计抓好了人质,异监局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窘迫的境地。

      等到李默回身折返,这场短暂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

      李默一手按着胸前伤口,身形落到周纬身边:“周队。”

      周纬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默的表情猝然一僵。周纬这一眼冷漠又陌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周围像是结了一圈坚冰,目光冷得能刺进人的骨头缝里。

      然而周纬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对他说半个字,紧接着就把头又低了下来,望向了冯坤。
      “我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你废话。”他简洁道:“你的灵力血清是哪儿来的?”

      冯坤整个人都被“五体投地”地压在了地上。他身上已经不剩几块完好的皮肤了,趴在地上顿时就将地面印出了一个人形的血印子,周山屏障压制得他动弹不得,然而他还是拼尽全力抬起头来,伸长了脖颈,喉结刺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望着周纬:“我叔的遗言是什么?”

      “骗你的。”周纬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玉一死得灰飞烟灭,连半个标点符号也没留下。”

      冯坤浑身骤然一静。
      下一刻,他突然剧烈挣动起来,嘴里狂吼乱叫,身上的肉芽都像一只只小手一样疯狂地蠕动挥舞起来,鲜血几乎淌成了小溪。他这么奋力挣扎却也根本无法撼动周山屏障,然而这暴怒的少年却毫无所觉般,甚至拼了命地拱起身子往周山屏障上撞,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贲突暴起,眼中的凶芒像是恨不得扑上去用牙齿咬断周纬的喉咙。

      周纬脸上一片漠然。
      他右手下压,再次把拱起身子的冯坤压回地面,丝毫不在意他身上迸溅出来的鲜血:“我说过了,你认一个妖类当叔,想过你的亲生父母么?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个人样么?你敢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么?”

      “滚——滚开!”冯坤神情癫狂,双手狂乱地挥舞着,像是要扒开眼前的什么东西:“你给我滚开!”

      “多狼狈啊,多难看啊……”周纬轻声低语,维持着周山屏障的手纹丝不动:“冯坤,从许耀文一家开始,你跟玉一七年间杀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条性命,就是为了把你那个无能的废物父亲送上青云梯。可他们却一直一无所知地活着,清白无辜地活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跟玉一不惜双手染血给他们带来的荣华富贵,背后却依然觉得你是个乖戾无常、不堪入目的废物儿子……冯坤,你甘心吗?”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吗?你不想揭开血淋淋的真相后,看看他们的表情吗?”
      “玉一已经死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你不想站在他们面前,不戴面具,真真正正地活一次,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生了个怎样的儿子吗?”

      这一回,连李默看向周纬的目光中都染上了骇然。周纬说的话如同恶魔絮语,正在冯坤的心里撕开一道又一道深长的染血的裂缝。

      “我已经把他们带过来了。”周纬直直地凝视着趴伏在地上的少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说出是谁给了你这些灵力血清,我就让你最后见他们一面。”

      冯坤不再挣扎了,他抬头森然望向周纬,一缕过长的头发散落下来,被他和着血咬进了嘴里。

      半晌,他冷冷道:"‘好先生’。"

      周纬和李默全都猛然一震。

      "给我灵力血清的人自称叫‘好先生’,因为他说自己是个好心的先生。"冯坤冷道:“至于这是个什么狗屁化名我也不知道。我爹妈在哪里?”

      周纬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随后,他解下自己肩头李默的风衣,蒙头盖脸地扔在了冯坤头上。

      “以你爹妈的那副德行,见到你的第一眼怕不是就得吓晕过去。”他冷然道:“穿着这个去,不用还了。”

      *

      五分钟后,冯汝成和黄丽华被一群监察员簇拥着,来到对面楼房间的窗前。

      黄丽华手中紧紧地攥着一个对讲机,另一只手紧紧地攀着丈夫的衣服前襟。然而冯汝成的状态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他矮胖的身体几乎是在被推着向前挪动着,这让他们夫妻俩看起来简直像两个被严密监视和押送的犯人。

      “老冯……”黄丽华张惶无措地抬头,试图从丈夫那里获得一点儿支持的力量。
      “嘘……小点儿声,没事。”冯汝成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周围众多逼视的眼光让他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心虚的感觉:“就……就是小坤犯了点儿事,警方让我们来劝劝他……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么说就行。”

      黄丽华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支持,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被簇拥到了窗前,抬头望着对面的楼顶天台。两栋楼之间的楼间距不算太远,他们能看到对面天台栏杆处站了一个人,从头到脚都一件黑色大衣裹了起来,看也看不见脸和身形。黄丽华轻轻地抽了口气,拿不定主意似地:“那……那是小坤吗?”

      “你自己儿子你认不出来吗?”旁边杨小钱走过来,语气冷冷地往她手里塞了个无线对讲机:“说话。”

      黄丽华和冯汝成对视一眼,冯汝成偏开目光,只是狼狈仓促地冲她点了个头。
      黄丽华只好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喂?小坤?小坤……是你吗?”

      她说得战战兢兢、惊疑不定,那声音原模原样地被转化为无线信号,从对面天台上的另一只对讲机中还原了出来,带着隐约的刺啦电流声,语气却是不太失真的。

      然而冯坤其实根本不需要听她的声音。
      住宅楼的楼间距并不远,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濒临崩溃,然而各项机能在血清的强化下却都已经达到了顶峰,视力清晰得纤毫毕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房间窗前的父母,甚至可以读懂他们的唇形。
      ……也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张惶无措,惊疑不安。

      刹那间他狠狠地攥紧了手中的对讲机,一时间没有说话。
      刚才他听周纬发问的时候,脸上是那么狰狞愤怒,目光中像是流露着对父母刻骨的仇恨。然而此刻真的站到了他们对面,面对着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事到如今……该说什么好呢?

      要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吗?要说出七年来他都为他们两个做了什么,告诉他们如今的荣华富贵、优渥生活,究竟是怎么来的吗?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清白无辜,他们所挥霍的每一分钱、青云直上的每一段路,其实都是带着血的吗?
      还是要痛骂他们是多么的废物无能,多么的让他感到丢脸失望,痛斥他们就是两坨扶不起上墙的烂泥,控诉如果他们不是这么卑微懦弱,如果他们能挺直腰杆做人哪怕一次,如果他们能在当初儿子遭受不公时勇敢地站出来维护他……那么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还是要问一问……
      问一问在他们心中,自己这个儿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的身体已经在逐渐走向崩溃。在对面低矮楼层所看不到的地方,冯坤脚下的血已经流成了一条细细的溪流。到了这个份上甚至周纬和李默都不再尝试控制他了,这个孩子的生命也许只是剩下了短短十几分钟而已。
      而行至末路,面对着这两个给予了他生命、将他抚养长大,陪伴他度过了最多的年岁的男女,冯坤能做到还是只有沉默。那些隐秘的渴求与期待,无数次的暴怒与失望,日日夜夜夜涂抹假面勉力维持的武装,组成了一个个肥皂泡一样的假象,虽然脆弱,可真要戳破的时候,却仍旧需要巨大的决心和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冯坤的手指终于抵上对讲机的通话键,一个含在舌尖的“妈”字就要破唇而出。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小坤?小坤……如果是你的话,你听妈一句劝,不管你犯了什么事儿,停手吧,别再反抗了,好不好?”

      宛如一道雷霆当头落下,冯坤的身形突然僵立在了原地,不动了。

      “你……你年纪还小,就算做了错事也是一时受骗,是有坏人骗了你,对不对?都是坏人的错,你别执迷不悟,听妈妈的话,快点跟警察叔叔投降,你会没事的……”

      冯坤的呼吸像是完全静止了,整个人在天台边缘立成了一座黑色的雕像,只有手中的对讲机还在急促不安地发出声音。

      “小坤……警察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了,你跑不了了……但你别担心,咱们国家不是有那个什么,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吗?爸爸妈妈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就算坐牢也是轻判,改造几年就出来了……你、你没事的,还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

      对面的房间里,黄丽华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这是他们俩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商量推敲出来的一套词,已经耗尽了他们俩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警匪片储备量。商量的时候他们俩提前先确定了方向——冯坤性格暴躁易怒,不能刺激他不能骂他,必须对他采取“怀柔”的态度,让他知道自己就算犯了罪也不是无路可走,还有希望,不要走极端……

      可是说了这么久,对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黄丽华越说心里越没底,眼神越来越慌乱,只好像寻找主心骨似的又看向了丈夫。她在大事上总是拿不定主意,只能习惯性地求助于冯汝成,好像只要有个人指挥她怎么做,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思考、卸下责任,不必再考虑所有可能的结局和后果。
      只是这次,她从丈夫脸上看到的,还是畏缩和躲闪,以及催促她继续往下说的一肘子。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他们商量好的那一记“重磅炸弹”搬了出来,用力按下了通话键:

      “小坤,你放心,不管你干了什么,你都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爸爸妈妈,是最爱你的。”

      “哈哈哈哈……”

      黄丽华和冯汝成同时一愣,手中的对讲机里终于有了回音,却是一阵剧烈的笑声。

      对面的天台上,周纬和李默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冯坤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是如此的凄厉、惨烈,几乎不似活人,倒像是把一个人活生生打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扭曲和绝望。

      他生生笑出了血泪,又自己抬手抹掉,像是笑痛了肚子般弯下腰:“我真是个大傻逼!”

      他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什么东西,然后解开遮体的风衣远远扔开,一翻身站上了天台边沿。
      鲜血淋漓的畸形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天光下,对面不出所料地响起了一片惊恐尖叫的混乱声响。然而他毫不在意,拿起了对讲机,在一片混乱嘈杂的背景音中,按下了对话键。

      “冯汝成,黄丽华,你们真他妈是世界上最垃圾的父母。”他轻声道:“看好了,我不欠你们什么了。”

      他扔掉对讲机,转身面向着周纬和李默,破碎的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不屑的笑容。
      “我要去找我的玉一叔了。”他傲慢地望向周纬:“我已经被你们这些无所谓的人耽误了太久,不能让他再等了。”

      他朝后倒去,身形融化在灿烂的日光里。

      周纬和李默都没有动。

      数息之后,重物坠地的闷响声才随风传来。

      天台上静默了片刻。

      半晌之后,李默才缓缓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自己的风衣。他把风衣搭在手臂上,起身的时候偶然向楼外一瞥,在一片血色之中,他看到了一点清晰的、闪耀的碧绿。

      在冯坤的心口处,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是玉一那部,缀着碧玉坠子的手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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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二卷正式完结啦!之后一段时间作者因为要做手术和术后恢复,将会暂时开启隔日更状态,一直到更完下一个小篇章“回溯之章”为止。隔日更的时间还是每天晚上九点,谢谢各位读者的耐心等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