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度夏》thirtyeight

13、第十三章 迟来的对话

　　这一年的生日，对金予珩来说注定难忘。
　　从接到林夏答应赴约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期待填满。当她出现在眼前时——浅蓝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长发松松挽起，眉眼温柔——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呼吸。每一次见她，林夏总能带给他不同的感受：时而知性从容，时而温柔腼腆，今天又是如此优雅迷人。这种不断发现的过程，像寻宝一样吸引着他，让他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而她为自己戴手表时指尖的触碰，那种微凉的柔软触感，像电流窜过皮肤，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渴望更多。
　　生日尾声的小聚，苏娜的话题让他心烦。虽然工作上他们配合默契，但四年的恋情早已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消磨殆尽。分手是苏娜提的，他当时甚至有种解脱感。那天在酒吧救林夏，其实是朋友看他分手后情绪低落，拉他出来散心。送走朋友后，他返回洗手间，然后遇到了那个改变他心境的人。
　　和林夏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他感到舒适。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惊艳美人，却有种天然的磁场，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在她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感到被关心、被温柔以待。虽然林夏总是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这反而让金予珩更想走近她——想看看那个成熟温柔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小女生般的腼腆。
　　这次的生日派对，他其实存着私心。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想光明正大地将林夏拥入怀中。
　　可所有美好的期待，都被一个数字击碎了。
　　“三十八”。
　　他猜过林夏可能比自己大，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周围人惊讶的目光、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而他自己也像是被当头一棒，脑子里嗡嗡作响。在那个瞬间，他完全没顾及林夏的感受，没意识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对她造成的伤害。他只感受到心里巨大的落差，像是精心搭建的城堡突然崩塌。
　　他甚至没注意到林夏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直到吴姐把礼物递到他面前，他才恍然回神。
　　“予珩，生日快乐。”吴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刚才人多，没顾上。这是给你的礼物。”
　　秦霄也凑过来：“哥们，我的礼物，收着。”
　　金予珩勉强挤出笑容道谢。
　　这时苏娜缓缓坐到他身边，递过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予珩哥，这是我给你的。你一直喜欢劳力士这个款式，我记得。要不要戴上试试？”
　　金予珩低头，看到自己左手腕上林夏送的那块表——简约的设计，深蓝色表带，此刻正安静地贴着他的脉搏。
　　“谢谢，我之后再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娜显然注意到了那块表，但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把礼物盒放到他手里。
　　吴姐看着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苏娜想复合的意思很明显，但她什么也没说。感情的事，终究要当事人自己想清楚。
　　吴姐欣赏林夏的坦荡——不遮掩、不伪装，光明正大地面对自己的年龄。但她也理解，这对金予珩来说冲击太大了。
　　那天晚上，金予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林夏相处的点滴：医院里她关切的眼神，餐厅里她安静聆听的模样，今晚她为自己戴手表时专注的侧脸……
　　他喜欢林夏，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可十三岁的年龄差，像一道鸿沟横在眼前。
　　他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正好巴黎时装周的工作接踵而至，他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准备工作中，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从巴黎回来后，吴姐给他安排了新的拍摄——在本市那所著名大学的校园湖取景。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简单的马尾——即使是这样休闲的装扮，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她也看到了他。短暂的凝固后，她朝他挥手，笑容得体，分寸刚好。
　　然后她转身，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离开。
　　那一瞬间，金予珩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慌——他害怕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画面，害怕那个温柔的身影就这样永远走出他的生活。
　　“林夏。”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