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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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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野顶着两个灰色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坐到飞机上时刚好是4月11日。
即使是凌晨梧都的灯火也不灭一盏,紧挨着地连成一片地上的星河。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认识到——这里将不再有一盏属于他的21年的家。
意识到这一点时申野忽的有些生理上的不适,刚打开呕吐袋那股感觉却消失了,反而没由来的心慌,不升也不降卡的他心脏钝痛。
他靠在座椅上,大概自己估计是晕机了。
然后就半梦半醒昏着,再次睁开眼是飞机已经落地。
他睡了这么久不觉得轻松反而更疲惫了,拖着仿佛腐烂了的身体往下走。
下飞机再打开手机屏幕里哗哗哗蹦出一堆信息,申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突然他看见微信通知里有姚婴的信息点了进去。
手机是新换的,拿在手里颇有些陌生,这些天他一直忙,忙着照顾老妈,忙着整理资料,忙着担心这,忙着恍惚那。
“我来接机了嘻嘻,带你去吃饭啦。”
是他上飞机之后发来的,想给他一个惊喜。
正好这时申野已经走到了出口,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姚婴,她举着牌子。他看不清牌子也看不清姚婴的脸,眼前雾蒙蒙的,但是,他猜她一定在笑。
他揉了一把眼睛手很随意地在衣摆擦了下,他想,这几天他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哇哇哇欢迎欢迎,我的天呀。”
申野很开怀地应她,完全不像一个处于情绪低谷期的人类,开起了玩笑:“哇哇哇你是谁啊?”
“啥?你不记得我了?”
他继续:“你是谁啊?”
“我是你爸爸。”
那就好了。
“乱说话的一天天。”他说着和姚婴并肩往外面走着。
姚婴嘟囔:“还不是你先放的屁。”
看她有些不满,申野挽回她,“这几天你一个人住怕不怕啊。”
“怕什么,小区安保好着呢。”
得了,媚眼抛给瞎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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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吃饭呢?”申野看着姚婴看着导航带着他在这片闹市兜来兜去的。
最后站到这个街口吹风。
“哎呀,我在看呢等会。”姚婴皱着眉估计是导航不大明白。
申野捏着行李箱,往手机上望了几眼,姚婴注意到立马抬手把手机按住,“看什么呢,知道什么是仪式感吗。”
仪式感吗,那我再等等,风挺凉爽再吹会。
琢磨一会姚婴终于动了,这次他们走的很顺畅,拐了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一家生意很好的西式餐厅但很常规的样式,到底是哪里得了姚婴中意他没看出来。
姚婴兴高采烈的介绍她和这家店斗智斗勇的过程:“我跟你说这店可难定了,我订好几天呢,昨天终于抢到了,真是太险了。”
“为什么难定,味道很好吗?”
姚婴打了个哑迷,“等会你就知道了,它非常特别。”
菜色是姚婴提前定制好的,她看着申野现在一脸平淡冷静更加期待他等会的反应。
申野看着面前的四叶草咖啡,四叶草蛋糕,四叶草吐司。
这么幼稚的店姚婴是怎么,想到带他来的。店主是四叶草死忠粉吗。
“怎么样,你想到什么了吗。”
申野很懵,“想到什么?”
姚婴把桌子轻轻一拍,“四叶草啊。”
“这店可灵了我跟你说ins上可火了,吃了的人走出店门都会碰上好事。”
“真的很灵的,有人出门就捡到钱了。”
看申野似是不信她再次做保。
“你看我干什么,我没骗你。”
申野有些宕机,他依稀记得姚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像神啊佛啊她一直对这些嗤之以鼻。
现在却连这种哄他的方法都想出来了。
还真是……
病急乱投医了。
他整理好情绪再次抬头,和煦地笑笑。
“我知道。”
“谢谢你。”
姚婴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没想要他感谢什么的。
“哎呀你干嘛,不用谢啊。”
她把四叶草吐司推到申野面前,“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看你的状态我也知道可能不是很好。”
“吃完这个幸运吐司就拜托幸运一点吧。”
“都会过去的。”
她信誓旦旦双手合十祈祷似的,“加油哦!”
申野吸了口气,差点一口气就把这些天的委屈和难堪一吐为快,但是……
我还是很想在你面前坚强一点。
再体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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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野好像还在因为家里的事忙忙碌碌,他不怎么出门了,舞室也去的少了,接电话的频率高了很多。
姚婴住在一楼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有时候她见到申野,看到他满脸疲惫,也很有冲动上去问问他:或许可以和我倾诉吗?
但是因为她如影随形的边界感和小小的自卑始终开不了口。
但最近她没时间想这些了。
因为,
申野的生日快到了。
4.26
姚婴在日历上用红笔重重圈出一个圈。
她要给申野一个永世难忘的完美生日。
想想这大半年她和申野经历了这么多,才惊然发现这么多事居然只发生在半年内。
她联系了徐彻,Mia和舞蹈社的朋友。
她要给申野一个惊喜。
或许是两个。
她决定向申野表白,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是惊吓。
她才不是临时起意呢。
姚婴告诉自己,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就可以问他这些天他遇到什么了,是可以一起分担的亲密关系了,况且我也很喜欢他啊。
万一他拒绝了呢。
姚婴感觉这个可能性也很大,但是也不大吧。很自恋的说,她其实是感觉申野有点喜欢自己的……
反正试试才知道啊。
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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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时的姚婴还不知道世界上的恋爱并不是只要喜欢就可以完成。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爱是有信息差的。
是情非得已。
做出与心意相反的决定是不得已,并非心甘情愿。
申野接完唐律的电话后脱力地跌坐在角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妈妈刚刚昏迷了,情况稳定下来了,刚醒呢医生还在。”
“那个你爸爸那个……又换手机号来闹,你妈妈接了。”
申野知道那边不过就是小三恬不知耻的谩骂。
冷静下来后他打电话给母亲,他觉得此时就算不在她身边话语上安慰还是很有必要的,他知道母亲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申野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她掉眼泪。
直到电话接通——
“妈。”
“阿弥,妈妈这会……心情不好啊,等会……给你打过去。”
声音竟然是颤抖着传到他耳朵里,那一刻申野心里不仅产生了对母亲的心疼,更有一颗憧憬希冀的心碎掉的声音。
他听着话筒里的滴滴声想到小时候,他,妈妈,爸爸一直是别人口中幸福的家庭啊,为什么呢?爸爸不是爱妈妈吗,他还记得很多,他们的恩爱的画面,历历在目啊。
怎么都是假的啊,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又虚伪。
爱原来如此伪善又脆弱。
他像一块行尸走肉一样在房间栖息着,姚婴也不在家。他无法从那欢快明朗的脚步中汲取生命力,只能靠在墙上静静任由时间滴答滴答跑开。
他想着就这样吧,他不想再做任何事。手机却“叮”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特别关心。
他点进去是姚婴发来的消息。
—你有事吗?来舞蹈社接我一下呗。
怎么跑到舞蹈社去了,以前总是姚婴到舞蹈社找他,现在却反过来了。
申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去过舞蹈社了。
他想想自己现在舞也好久没跳了,饭也很少做了,徐彻叫他出门他也拒绝了不知道了多少次。
他还是以前那个我行我素我开心的申野吗,他现在……
想到这他迈出去的脚步突然就停住了,但想到姚婴他还是扯了个帽子往门外走。
没人有兴趣关心他是什么样,但是姚婴要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