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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回答吧,对 ...

  •   他们要去的这个滑雪场还比较远,路上足足开了一小时。

      姚婴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被叫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车,山上气温比较低,乍一接触到冷空气,姚婴感觉自己的脚都麻了,瑟缩着在原地蹦了两下。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重重叠叠的山峰都披上了白色的绸,在阳光的照耀下,涟漪出一层层光韵。

      姚婴自动带入小学生身份,真把这当春游了,使劲在前面跑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小书包。

      可怜申野如长工一般拎着两个包在后面一脸无奈地追着。

      好在景区的员工还算敬业,把大门到停车场的雪都扫干净了。

      申野验了票,拖家带口的进了景区。

      到了雪具大厅,姚婴原本想这次她请呢,卡都伸出去了。结果被办理人员微笑着拒绝了,指了指申野解释:“这位先生有会员卡,费用他已经支付了。你们跟着工作人员去选装备就行了。”

      姚婴讪讪的摸摸鼻子,有点脸红,她看看旁边挑眉看热闹的某人觉得更尴尬了,她好不容易得到个机会请客,结果还没请成。

      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犹豫几秒之后,她拉住了申野的衣服,抑制住尴尬的情绪,抬头认真地说:“晚上我请你吃饭,不要总是请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申野看了看衣角,懒懒出声:“那我要吃高级的。”

      “高”字还拖长了些。

      姚婴被他逗笑,学他说话,把“高”字拉了长长一节,“好好好,那我们就吃高级的。”

      姚婴看到大厅还可以请教练就打算请一个,结果被申野拉住了,他脸上没有半分心虚,冷冷说:“我这么大个人,你不来找我,你找教练?”

      “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这是姚婴从未想过的角度,下意识就说了实话:“教我很费劲的,那样你没得玩了。”

      申野语气好了些:“没事,我教习惯了。”

      姚婴

      工作人员来催她们换装备。

      姚婴最后挑了一套明黄色的滑雪服,她原本想拿粉色的,但觉得粉色不是很亮眼,万一申野滑走了找不到了她怎么办呢,索性挑了个亮眼的黄色。

      要是申野知道她这想法,肯定会告诉她完全是多虑了。就她那嗓子喊一声,别说是人,就连雪山都能听见,轰隆隆给个雪崩回应她。

      两个人在大厅碰面,姚婴弄的慢些,出来的时候还是在大厅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找到了申野。

      申野也挑了件灰色的,按理来说是不打眼的颜色,但他身高腿长,这一身穿他身上又酷又有范,帅的很突出。

      姚婴兴致冲冲的过去找他,临到头又改变主意,放慢了脚步,默默走到他身后,趁他不注意,双手往他肩上猛猛一抓。

      “嘿!吓到你没?”

      申野晃都没晃一下,转头无语地看着她。

      那眼神好像在说,姚婴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姚婴吓人失败也不心虚,转了一圈展示着自己的新装扮,她把头发分成两把,低低的系在耳边,像一只粉红的垂耳兔,眼睛亮亮的询问:“好看吗?”

      不等他回答又说:“是不是萌萌哒。”还顺手在头上比了两个耶。

      申野发现姚婴真的是一激动就开启小孩人格,装可爱,博夸赞的一把好手。

      虽然她确实很可爱。

      申野心想当她是妹妹吧,宠宠算了,于是友爱地摸摸她的头,配合到:“嗯嗯……非常可爱。”

      姚婴笑得更灿烂,脑袋一点一点的,“阿弥,你也敲萌得啦!”

      感受到申野在她脑袋上的手一僵,她笑嘻嘻地再次添了把火:“我们阿弥就是冷脸萌啊!”

      没想到申野把摸的动作改成抓,姚婴脸色一变,暗道:不会是生气了吧。

      申野手指长,手掌大,牢牢的箍住姚婴的脑袋,让姚婴浑身一凛,想到了金庸小说里的九阴白骨爪,背后凉飕飕的。

      申野也确实没放过她,箍住她的脑袋快速地左右转了转,给姚婴转的发懵。

      看着被他捉弄的姚婴申野没忍住笑,起初只是忍着笑,看到姚婴甚至逐渐变成斗鸡眼,他就转成了大笑,笑得眼尾泛红,像一枝盛开在冰天雪地里桃花。

      姚婴把眼睛转回来,看看笑得风流肆意的申野,手指梳了梳有些不平的头发,心想:难为她扮傻瓜,值了!

      雪道区海拔较高,他们还得坐缆车才能到。

      缆车上,

      “阿弥,这雪景真美!”

      “嗯嗯。”

      不知道她为什么执着于阿弥这个称呼,但申野无所谓,姚婴声音好听,显得这小名也顺耳多了,他就由着她叫了。

      “阿弥,我戴雪镜帅吗?”

      申野暂时对这类问题开了屏蔽,没敢回答她。

      姚婴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她和申野:“阿弥我们拍张照吧。”

      这回申野倒是说话了,回的很快:”不要。”

      但姚婴手机没放下,他也没把头扭开,姚婴便很有眼力见的拍了几张。

      她已经习惯申野的口嫌体正直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申野戴着雪镜酷的很,只露出一个锋利精致的下巴,却也一眼帅哥。

      自己把雪镜推上去了,露出巴掌大的笑脸,看着古灵精怪的,她越看越满意把照片留了下来,准备晚点凑个久宫格一起发了。

      缆车会路过部分雪场,姚婴低头看着下面雪道上一颗颗移动小黑坨子——那是已经在玩的游客。

      姚婴简直一颗心恨不得在雪里滚滚滚——滚到天荒地老。

      视线一斜,她又看到一个大坡,像海浪的形状。那个坡上的人只零星几个,不过看得出来都是高手。

      她提前上网搜了,网上都推荐初学者玩双板。

      她肯定是选单板啊。

      这真不是她非要装。

      姚婴毕竟也是学了十来年舞蹈,平衡感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单板对她来说难度不会特别大,而且单板更酷。

      帅啊!

      下了缆车申野找了快空地开始教学。

      姚婴聚精会神地听,申野严肃地讲。

      “……所以下去的时候一定注意,往侧边倒,不要用手撑地!”

      姚婴把所有内容在脑子细细过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就向着初级雪道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

      她是有天赋的。

      很多人在第一次滑雪时心里都会默念“别摔,别摔”,姚婴想的是“摔就摔了”,可能是这种无所畏惧的精神很得老天爷喜欢,姚婴滑得实在是非常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申野见过最成熟的初学者。

      姚婴慢慢学,申野慢慢教,这一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姚婴一路上对刚刚经历的滑雪之旅念念不忘。

      申野听着她的念叨竟也生出一股岁月静好之感。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紧紧一掐。

      不确定的事不能乱想,申野告诉自己。

      餐厅是姚婴挑的,换算成人民币均消费一千多,真的是不便宜的一餐。

      申野原本想告诉她不用这样,毕竟他也只是开玩笑。可是姚婴看着挺开心地看着菜单点来点去,自己还是不要做这个扫兴的人了。

      吃完饭他送姚婴回去,到了楼下姚婴却没着急下车。

      空气变得安静下来了,申野以为她是没话了,刚想接着来几句好不冷场。

      声音还没发出就被姚婴盖住了,“学长,我明天要回家了。”

      “我想说点事。”

      她声音罕见地低了下来。

      申野发现她每次需要安慰的时候就会称呼自己学长。

      “其实我做过坏事。”她停顿一下,“很自私。”

      又是长久的停顿。

      “我可以和你分享吗?”

      姚婴突然不说了,直直地看着申野的眼睛。

      申野忘记了自己实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不自信的人往往需要他人的肯定来确保自己的行为正确。”

      他在这一刻清楚的感知到了姚婴的不安,她不是怕他透露而是怕他不愿意聆听。

      他不明白姚婴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一个开朗的女孩,为什么自己却总是清楚看见她的不安。

      是的,他总是觉得姚婴在害怕这个世界。

      她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避难所,可能是因为自己帮了她几次,他其实可以感受到姚婴对他有点依赖,并且在逐渐增加。

      现在答案或许可以窥见一角了。

      他可以放缓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安宁,“说给我听吧。”

      姚婴点点头,讲述着她的故事,“其实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事,不是不想说,只是从来没有过合适的机会,这些事我一个人在心里憋了十几年。”

      “我爸爸出轨是我发现的,那年我十岁。”

      姚婴很平静,继续讲着。

      “我只是玩了他的手机就看到了那些消息。”

      “学长你知道吗,我觉得好恶心。”

      我当时就吐了,又恶心又害怕。

      “为什么是我看到呢?我爸一直是个别人口中的居家好男人,老实人,他和我妈妈说不上恩爱但也相敬。甚至……”

      “在发现这件事之前我都更喜欢我爸爸。”

      “毫不夸张我感觉天都塌了,我每天上不好学,恍恍惚惚,脑子被这件事占据了,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妈。”

      我竟然犹豫了,我自私地害怕没有家了。

      “很无耻对吧,但是我真的很害怕,那时候我才十岁。”

      我不无辜,因为我犹豫了隐瞒了,但我又觉得我委屈,因为我本来是没有错的,但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我就不无辜了。

      我真希望我可以没看手机,那样我就可以单纯地恨我爸,而不是被迫成为帮凶,恨他,恨自己,愧对我妈。

      “但我还是说了,作了证。我妈很快就要离婚,我坚定我要跟她,但是——她没有工作,她当了十多年家庭主妇,她没有收入来源,养不起我,我还要上学,她叫我忍耐,然后我被分给我爸了。”

      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他打我了很多次,因为是我告了秘,因为我不再把他当成父亲。

      “两年之后我妈才把抚养权抢回来,我却不敢面对我妈,我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吗?”

      明明我们都是受害者,为什么我怪自己曾经因为私心而隐瞒,却也在那两年怪她没有早点把我带走,不是应该抵消了吗?我的痛苦,她的无辜。为什么我现在还在羞愧和痛苦之中麻木。

      那段时间我开始频繁的洗手,洁癖非常严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太小了。

      “我现在只有我妈妈了,但是我从来不会想她。”

      很多亲戚都这样说:“姚婴你太不懂事了,你要和你妈妈亲啊。”

      “可是学长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和家人亲密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问题姚婴从来不敢问出,因为有错的代价太大,如果她没错,她会原谅妈妈让她在那个人渣待了两年而遭受的痛苦,因为她可以宽恕别人。但是如果她有错,她是不能宽恕自己的,那太无耻。
      为什么要问申野姚婴自己都说不清,可是从下雨那天开始她就有了疯狂的倾诉欲。
      她太久没有安静地依赖一个人。
      孑然一身,形单影只。

      这个问题从前她没人问,而此刻她期待着回答眼前人的回答。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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