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别》白袂敛秋

2、第 2 章

　　窗外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本该在操场撒欢的体育课，被迫改成了教室集体看电影。高三的教室里，后排的六个人瘫在椅子上，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对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电影，百无聊赖。
　　詹砚尘下巴抵着桌沿，胳膊懒洋洋搭在桌面上，侧头冲林羽新垮着一张脸：“羽新，好无聊啊，为什么偏要这天下雨。”
　　林羽新转着笔的动作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坑：“别抱怨了，电影还不好看吗？”
　　“不好看，我都看过了，一般般吧！”詹砚尘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李言知拍了下手，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提议：“有了！咱们六个人一起玩石头剪刀布，喊口令同时出拳，少数派算输，输的人选真心话或大冒险，速战速决，别被巡课老师发现！”说着转头冲后排扬下巴，“温姐，马雨薇，林栀晚，来不来？人多才热闹！”
　　温若禾指尖轻点桌面，眼皮都没抬，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劲儿：“玩。”
　　林羽新挑了挑眉，把笔扔回笔袋：“行！”
　　温若禾胳膊肘极轻地撞了撞身边的马雨薇，语气没什么起伏：“一起。”
　　马雨薇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慢半拍地点头，眼睛还黏在电影屏幕上，小声嗫嚅：“玩……”
　　詹砚尘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林栀晚，敲了敲桌子：“林栀晚，一起？”
　　林栀晚头都没抬，直接把小说往桌上一扣，直爽得没半点犹豫：可”
　　六个人挤在后排围成半圈，齐刷刷地伸手，掌心相对。李言知抿着嘴压低嗓门喊口令：“石头——剪刀——布！”
　　话音落，六只手同时亮出——林栀晚、温若禾、林羽新、马雨薇四只手全是石头，只有詹砚尘和李言知伸了剪刀。
　　“少数派输！”林羽新拍桌大笑，赶紧捂住嘴，“你们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詹砚尘和李言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真心话。”
　　李言知生怕自己先被围攻，立刻抢着指认詹砚尘：“先问他！老实交代，你长这么大，有没有过前任？”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林羽新直接拍着大腿起哄：“我赌肯定有！
　　詹砚尘勾了勾唇角，坦然地耸耸肩，声音压得极低：“有过，初中同班的，处了两年。
　　众人还想追问细节，詹砚尘制止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了：“该李言知！别逮着一个人薅！”
　　林栀晚翻了个白眼，随口问：“你高中喜欢过谁吗？”
　　李言知挠挠头，尴尬地笑：“有，高一的时候”
　　第二轮口令再起，六只手再次亮出。这次温若禾慢了半拍，等别人都亮完剪刀了，她才伸出布，孤零零成了唯一的少数派。
　　温若禾终于抬了抬眼，眉梢微挑，清冷的嗓音压过细碎的议论：“大冒险。”
　　没人敢反驳，李言知立刻补刀：“温若禾，说一句土味情话给马雨薇听！”
　　温若禾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马雨薇，清冷的眉眼难得柔和了一瞬，她薄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那个……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季节吗？”
　　马雨薇呆萌地眨了眨眼，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小声摇头：“不知道呀。”
　　“有你的季节。”
　　话音刚落，李言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马雨薇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嘴里的橘子糖都忘了嚼，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埋着头不敢看他。温若禾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笑出声。
　　第三轮，温若禾手气背，成了唯一出石头的人，其他人全是布。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干脆利落：“真心话。”
　　詹砚尘笑着发问：“你随身带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温若禾抬眼顿了顿，声音轻淡无波：“一枚旧书签，是初中闺蜜送的，上面还有她画的小月亮。”
　　詹砚尘挑眉打趣：“看不出来啊若禾姐，还藏着这么温柔的小玩意儿，平时可一点都没露过。”
　　第四轮，林栀晚成了少数派。林栀晚挑眉，直爽地开口：“真心话！”
　　李言知立刻挤过来，压低声音坏笑：“你对异性好朋友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么？”
　　林栀晚想都没想，直接皱着眉撇嘴：“那必须是明明处成了好朋友，结果对方偷偷动别的心思！就像我姐身边那些朋友似的，越想越觉得别扭恶心。”
　　詹砚尘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接话，只是低低地“啧”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最后一轮，李言知成了独苗苗。温若禾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他：“学三声猩猩叫，别耽误时间。”
　　李言知刚“嗷”了一声，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体育老师站在门口。几个人瞬间僵住，慌忙坐回原位，眼睛齐刷刷盯着电影屏幕
　　老师扫了一眼，见没人捣乱，又转身走了。
　　教室里的空气松了下来，詹砚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栀晚的胳膊，低声说：“下节课是班班主的，可别走犯困了了。”
　　林栀晚没转头，只是挑了下眉，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知道，比你强。”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风卷着青草味扑进教室，混着电影里的台词声，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后排的角落，偷偷摸摸的，却带着点高三体育课独有的、苦中作乐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