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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色惨剧2 流水线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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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做第一个,它的嘴应该就是它的弱点。”
祝黎的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晰,在令人作呕的空气中轻轻回荡,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里,话音未落,她已经向前走去。
没有夸张的宣言,她呼吸平稳,压低了上半身,将重心沉下去,脚步在湿滑的地面上平稳至极,几步就已经走到了“原料”的前方,面对着它流着口水的巨口。
“原料”似乎被她主动靠近的动作刺激到了,发出一声巨大的哼哧声,布满密密麻麻的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大,朝着祝黎扑咬,兜了满面的腥风。
它的身体虽然臃肿,但动作却快得出奇。
就在它的巨口马上要合拢的瞬间,祝黎侧过身,向旁边大跨步,整个人扭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被风卷起的落叶,和流着口水的利齿擦肩而过,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祝黎只瞥了一眼,同时,提着不轻的斩骨刀的右手,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利刃落在“原料”巨口下方柔软的皮肤,上面堆叠着层层的皱褶。
“嘶——”
斩骨刀将那层柔软的皮肤割开了一个口子,粘稠的黑红色血液涌出,祝黎早已滑动步子躲开,血液溅在了她的围裙上,顺着滴落到地面,和口水混在一起。
“原料”明显具有痛觉,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甩动着巨大的尾巴,试图撞击祝黎。
祝黎敏锐注意到了它的动作,在它用力的一瞬间,脚下轻盈,绕到了它的后方,手中的斩骨刀再次挥砍,这次重重砍在了它右后腿膝关节的后面。
骨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音,“原料”身体一歪,失去平衡,轰然倒在地上,将满地的污水和血液溅起。
祝黎的喘息节奏快了一些,她知道,“原料”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被击败,这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
她用眼神示意“碳酸”,倒地的“原料”此刻正挥舞着它短粗的四肢,巨口疯狂张开着,已经即将要调整起身。
碳酸瞬间反应过来,他喊了一声:“就是现在,上!”
他抄起短刀,朝着另一条腿用尽全力砍了上去,整个人几乎是飞扑过去,浑身沾满了腥臭的液体,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金币,斧头,它侧颈有条最粗的血管。”祝黎的话简明扼要,她再次挥刀砍向刚刚砍过的关节。
她的力气与碳酸相比,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处只连接了一点皮肉,几乎两次就被她砍断了。
她的虎口被震裂,她只是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就移开了目光。
在她几乎砍断“原料”一条后腿的同时,金币和斧头终于缓过神。
斧头有些发怔地看着祝黎坚定的身影,又看向地上疯狂挣扎的“原料”,最后一丝恐怖被此刻迸发的肾上腺素盖过,他大吼一声壮胆,抄起斧子朝着祝黎说的地方,用尽全力乱砍。
他因为恐惧被催发出的力量,在此刻爆发,斧子先是留下了几道凌乱的砍痕,最后一下,斧头嵌入了“原料”的脖颈,粗大的血管爆开。
“原料”庞大的身躯,血管就粗如成年人的大腿,这一下,血液如同高压水枪喷涌而出,兜头浇了斧头满头满脸,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双眼通红,狠狠再砍了几下。
金币咬着牙,颤抖着刺向“原料”的脖颈,虽然力度和准头都比较差,但并非没有作用。
祝黎趁机猛然攻向它的另一条腿,再伸长身体,如同矫健的豹子,用力砍向它的利齿和舌头。
失去了腿的支撑,要害接连被攻击,“原料”逐渐停止了挣扎,只剩下轻微的抽搐,口中溢出带着泡沫的血。
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凌乱的喘息声。
花漫全程没有去管他们如何合作攻击,一张脸虽然苍白,却只专注于她的任务,她注意着每一次风水草动,竟被浇了半身的血都没有发现。
祝黎虎口的裂伤更大,血顺着刀柄留下,她喘息着,缓缓直起身,甩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目光扫向其他人。
“结束了……”金币脸色惨白,看向祝黎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斧头大声喘着粗气,看向祝黎的目光复杂了一些,之前的因恐惧被驱使的嚣张消失殆尽,多了几分忌惮信服甚至……一点险些耽误了所有人的愧疚。
花漫却睁着双眼看向门外,开口:“有声音。”声音有些颤,但很冷静。
祝黎的目光被吸引,只是看向的是车间深处,门外的另一边。
花漫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明显有些失去了判断,声音来自于车间深处的黑暗。
很快,声音变得清晰,是齿轮互相转动咬合的声音,是流水线。
一条锈迹斑斑的传送带从黑暗中将这样突兀地延伸出来,如同一条粗壮的巨蛇,最终停在了“原料”的尸体旁边。
“干得不错。”祝黎拍了拍花漫的手腕,花漫愣了一下,朝她轻轻笑了笑,随后目光又带上了忧虑。
“看来还没有结束。”祝黎按住自己的伤口的下方止血,看向传送带,“规则里写了‘流水线不能停下’,我们还需要继续处理它。”
“靠,还要搬这鬼东西?!”斧头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液,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他又看了一下祝黎,没敢继续嫌弃下去。
因为他看到祝黎已经将斩骨刀放在一边,弯腰双手握住了“原料”的颈部,她甚至没说一句话。
“一起搬,这东西一个人不可能搬得动。”碳酸跟着上前,试图抓住“原料”完好的那对前肢,但触感滑腻,他用了力气才握住。
花漫小跑着,站在祝黎旁边,和她一起握住“它”的颈部,一起用力。
“扣住它的伤口,更好用力。”祝黎低声和她说,花漫用力点头,指尖扣进了“原料”的伤口。
沉重的尸体硬生生被他们三个人拖动了一小段距离。
斧头愣住了,骂骂咧咧走过来帮忙,金币在最后拖着“原料”的尾巴。
五个人合力,终于把“原料”艰难挪到了传送带上。
传送带立刻自动启动,发出“滋滋”声,带着“原料”的尸体,缓缓驶向车间黑暗的地方。
“靠……”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到身上的粘液,觉得有一点刺得慌。
“休息一下……”金币的脸色白得吓人,几乎是滑坐在地上。
碳酸闭着眼睛喘息,花漫靠在墙边,仍旧在观察四周,用相对干净的手臂蹭了蹭额头和脸颊。
祝黎没有坐下,她在角落找到了一个水槽,像是冲洗肉类的地方,水槽里凝结着厚厚的污垢,看不出来自什么。
她拧了水龙头,流的看上去是普通的水,她观察了一会,才用水洗干净双手和脸上的血污,又撕下上衣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虎口处的伤口。
痛倒还好,她担心的是血会引来什么,总归要有些敏/感度。
水很冰,让她因为剧烈运动沸腾的血液渐渐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再次扫向整个车间,也是目前他们在的核心位置,看上去是副本的主要场景。
作为设计师,她的思考方式会和玩家有些区别,她考虑的是,如果是她来设计,会将通关的重点放在什么地方。
墙上挂着屠宰的工具,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渍和不明污水。
“血色惨剧”,她想起副本名。
“惨剧”,真的指的是“原料”吗?那只被他们屠宰的怪物?还是……他们这些被迫与怪物搏斗的屠夫?
屠夫手握刀具,可以直指那些被运送来的活物,将它们宰杀、分割,但终日在流水线的他们,又何尝不是被屠戮的物品?
“流水下不能停下”,看来,这不过是个开胃菜,他们还需要继续工作下去。
四条规则,试图都在要求他们服从规则,进行工作,这就是刀锋想要的吗?重复性的工作、暴力令人作呕的场景,不断消磨玩家的理智,直到无法继续下去?
祝黎的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副本的场景还不错,但她拥有A级副本,她感觉,一定有更深层的机制,不然副本不会被评级为B,显然,系统的评级是很严苛的。
“咔嚓”……
门再次被打开,第二只和第三只“原料”进来了,外形看上去与第一只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看上去更暴躁了,几乎一进来就朝着最近的花漫发起攻击。
“我靠,又特么来了!”斧头怒吼着拿起斧子,整个人都几乎力竭。
花漫被吓得呆在了原地,祝黎叫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一头向旁边跑过去,缩在操作台后面,刚好将她整个人挡住。
操作台被撞得发出一声巨响,这一声如果撞在身上,定然会严重骨折,失去行动能力。
“这怎么办……”金币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刚刚的经验,这一次是两只,一样的。”
祝黎从斧头手上拿过斧子,缓缓站直身体,看向其中一只大张的嘴。
“先攻击关节,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