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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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失眠的代价就是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
赵初淮起床的时候屋内不见韶祈光的人影，她昨晚打的地铺已经被收起来，那里重新摆上了折叠桌，桌子上放着冷掉的豆浆油条，旁边留着一张字条。
【我先出门去打工了，再借你一万块，没有多的了，你自己写借条，还是不要利息】
赵初淮拿起纸条，下面压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韶祈光借给她的一万块钱。
赵初淮相信韶祈光说的她没有多的了，毕竟她家穷得很直观，而且这装钱的信封旧旧的，里面的钱还有点潮，看起来是韶祈光压箱底放了很久的存款。
赵初淮把信封放下，接着看字条，上面除了说借钱的事，韶祈光还絮絮叨叨地留了很长的言。
【把早点吃掉】
【每天记得吃药，一天两次，一次两粒】
【吃药期间千万不能喝酒，含酒精的东西也不要吃】
【医生说一周后要复查】
假如韶祈光在她眼前，赵初淮一定会受不了地说“小孩子不要操这么多心”，但是现在韶祈光不在她眼前，她反而在心里郑重地，把这一条一条都记牢了。
昨晚在医院里，赵初淮被“六十万巨款”打击得医生后面说的话都没听进去，没想到韶祈光在门外偷听还起了点作用，帮她把该记的注意事项都记下了。
赵初淮把早餐吃了，把药吃了，然后拿出纸笔，按照昨天写的欠条的格式，把新欠条写了。
她从信封里抽了三千出来，剩下的留在了原地。
赵初淮从H市坐火车到L市，天黑的时候她还在路上。
闲着无聊，她给韶祈光发了个微信问候。
【下班了吗？】
韶祈光秒回：【刚刚下班，在吃晚饭。你晚上吃了吗？】
赵初淮看了眼隔壁座飘香的泡面，咽下口水，打字道：【吃了，吃的红烧牛肉】
【你打的什么工啊，还挺辛苦，这么晚才下班】
韶祈光：【暑期工】
韶祈光：【你已经回L市了吗？】
韶祈光：【我九月份上大学，可以来找你玩吗？】
赵初淮心说幸好没把那一万块钱全拿了，搞不好把人家小姑娘的学费给嚯嚯了。
她立刻回道：【好，你来L市，我一定拿最好吃最好喝最好玩的招待你】
韶祈光又问：【你见到你心上人了吗？】
赵初淮被心上人这个词土到了，但还是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去见心上人？】
韶祈光说：【昨天晚上我看你看着月亮，就像在思念什么人一样，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回去】
赵初淮被韶祈光土到头皮发麻，不敢再看下去。可是过了半晌，她又红着脸，心里欢喜地把那句话翻出来看了又看。
原来她想年文曦的时候这么明显吗。小孩子尽会说大实话。
赵初淮侧过身，对着反光的车窗玻璃照了照自己那张深情的帅脸，不禁陶醉地想，想必年文曦也早就发现了，自己对她爱得有多么深沉。
这还不能打动她吗？
等她回去治好病，就跟年文曦告白。
但是想到这里，赵初淮心里又有些没底，现在她没钱了，年文曦还会接受她吗。
赵初淮很快打消疑虑。年文曦不是那种对方有钱就会和她在一起的人，她不愿走捷径，踏踏实实靠自己在娱乐圈打拼就证实了这一点。反过来说，年文曦也不会因为对方没钱，就拒绝和对方在一起。
赵初淮相信自己的潜力，她决心和年文曦在一起后好好努力，两人攻克难关，白手起家。
做了很长很美的一个梦。赵初淮是笑着下火车的。
出火车站的时候刚好到零点，赵初淮站在车站广场上低着头看了很长时间手机。
她在L市的朋友太多了，随便哪一个都有拿出六十万的实力，但是找谁借钱，好难选呢。
赵初淮磨叽了半天，最后还是打给了江寻。
江寻是赵初淮在L市最熟的人之一，但其实在这之前，她没把她划入“朋友”的范畴。江寻更像是她的“跟班”，她的“手下”。
江寻现在在一家影视公司上班，就是她介绍进去的，所以她跟江寻打电话的时候格外有底气。
“喂，老江，还没睡吧，出来吃宵夜啊。”
“不过你得先来火车站接我一下。”
……
江寻接了赵初淮去吃烤和牛。
赵初淮是从这一晚开始，打心眼里把赵初淮当作了真朋友，因为她在她吃饱了以后，才开口把噩耗告诉她。
“圈子里几乎都知道你家的事了。”江寻说。
“哦。”赵初淮不咸不淡地打了个饱嗝。
“你这次回来可能见不到年文曦了。”江寻是最清楚赵初淮有多喜欢年文曦的人，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她交代了。
“她要拍电影了，女主角，大概就是这两天进组。”
赵初淮一愣，她只离开了一天，但拍电影这种事不可能是昨天才签约今天就进组，年文曦这部戏一定早就谈好了，可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什么电影找的她，她怎么会演……女主角？”赵初淮一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她应该为年文曦感到高兴啊，女神终于苦尽甘来了。
江寻说：“达润投资的，严以谙导演，宁樾女二，原创谍战剧本。”
赵初淮筷子都惊掉了。
这一年来她为了年文曦筹划的那部电影，她东奔西跑拉的投资、低声下气地求来严以谙导演、她曾告诉年文曦，她梦一个宁樾能来演女二的那部电影，她自己写的剧本，也是谍战题材的。
怎么就这么巧。
赵初淮目光发直，“我没记错的话，达润是……”
江寻接道：“施家的。”
见赵初淮没反应，她又补充了一句：“几天前找人打你的那个施靖宇家的。”
“施靖宇，打我？”赵初淮跟失了忆一样。
江寻疑惑她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她看监控里赵初淮被打的那一棍子挺沉啊，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前几天你不是找我帮你调查地下车库的那些混混是谁指使的吗？事后我就跟你说过，是施靖宇。”
“那也不是她找人打我呀。”赵初淮也奇了怪了，她那是冲着年文曦去的，她都要找年文曦拍电影了，怎么前几天还找人打年文曦。
坏了。赵初淮站起来。
“这家伙一定是趁我一天不在，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威逼年文曦签了坑人的合同！”
“你坐下吧，”江寻一把把她拉下，“你再想想呢。”
江寻点了只烟，给了赵初淮一些思考时间。
她相信赵初淮很快就能清醒，年文曦早就和施靖宇在一起了，如果不是她总是阻挠，年文曦会在更早之前，就和施靖宇这种有更多资源的人在一起。施靖宇找人打她，就是嫌她在年文曦身边碍手碍脚的。
赵初淮抬起头看她。
江寻吐了口烟，略带同情地看向她，说：“你以后最好远离年文曦。”
赵初淮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你现在最好把烟掐了。”
江寻：“？”
赵初淮边摆手散味儿，边蹙眉道：“我现在接触不得这种危害健康的东西。哦，对了。”
说着她想起来什么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一盒东西。
“晚上的药还没吃。”赵初淮谨记韶祈光的叮嘱。
江寻见状把烟灭了，关心道：“你怎么了？”
赵初淮指了指自己脖子后，说：“我腺体坏了。顺便你能借我点钱吗？”
江寻惊讶地往座椅背后靠了一下。她怀疑赵初淮是不是一点都没明白年文曦和施靖宇的事，她都提醒得那么明显了。
要不然她怎么没在赵初淮脸上看到一丁点伤心，这人反而丝滑地切入了没脸没皮借钱模式。
“多少钱？”江寻问。
赵初淮比了一个一小撮的手势：“不多，七十万。”
江寻满脸黑线：“我顶多借你十万。你知道我年薪多少的，我今年还准备买婚房。转给你前我还得跟女朋友汇报一下。”
“谢谢，你打到这个卡上。”赵初淮拿出纸笔，撕了一张纸写下一串银行卡号，又新翻了一页，开始默写欠条。
“我再给你打个欠条。”
她已熟能生巧，借条写得飞快，把江寻都看呆了。
江寻从没想过赵初淮经历了这种变故竟然能挺住。来之前，她想象中的赵初淮的样子是，自从知道自己家破产后就哭个不停。
赵初淮的人生支柱就是她妈妈给她的钱，现在钱没了，她应该塌了天。
她再来告诉她，她女神和别人在一起了，赵初淮可能会要死要活地去跳海。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个她不知道的情况——她说她腺体坏了，在后颈那里，八成就是那次被施靖宇的人打残的。
这真的是……江寻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可怜她了。
“还差那么多钱你怎么办？”江寻问。
赵初淮收起纸笔，嘿嘿一笑：“目前我就找了你一个人就达成七分之一的目标了，我手机里还有那么多人，不愁完成不了kpi。”
“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小请求，你能不能立刻答应我？”赵初淮可怜兮兮地问。
江寻被她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讲。”
赵初淮说：“你立刻、马上转我两万，我现在要用。”
江寻给她转了钱，在旁边窥屏，看见她把钱转手又转给了另一个人。
对方用着卡通头像，感觉是个小孩。
江寻斜着眼打量赵初淮。
“好了。”赵初淮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长舒了口气。
江寻拿了手机站起来，饭也吃完了，该准备走人了。
“回去吗？我送你。”江寻问。
赵初淮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微低着头，疲惫地说：“不回去，送我去海边。”
江寻警觉地回头：“大晚上你去海边做什么？”
赵初淮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老江啊，活着好没意思啊。”
江寻：“……”
好家伙，这表面上看起来风雨不动，实际心已经死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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