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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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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到达会所的时候,事件已经尘埃落定。
晏殊华一面出来接她,一面给她解释:“对不起小赵,晏清她被omega的信息素刺激都晕倒了,当时我一心只顾着她,没有及时接你电话,真的是太抱歉了。”
赵初淮一点也不在乎她当时在干什么,她现在最想听到的不是道歉,而是关于韶祈光的消息。
“韶祈光呢,你一直在照顾你女儿,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小韶?!”
晏殊华和会所的服务员在前面步履匆匆地带路,但是赵初淮自己推着轮椅,急得几乎都要走到她们两人前头了。
“小韶……小韶她应该没事,小赵你不要着急。”
晏殊华不确定的语气令赵初淮更加火冒三丈。她家一个alpha都倒下了,她们家omega怎么会没事?还“应该”?
赵初淮曾经作为一名alpha,深深体会过陷入情热状态时仿佛失去身体和思维控制权的感受,而集体信息素失控的场面只会更加混乱,omega在其中面临的危险还要更多一重,万一被alpha标记了,她们甚至都不会有意识反抗。
她的小苕……可是她的专属诱导剂,还没给她治好病之前,怎么可以被别的小A抢去!
赵初淮被带到了后栋的套房,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被暂时带到这里隔离了。
她们经过一间房时,从没关好的房门里传来不知是哪个omega痛苦的呻|吟声。
赵初淮心下一紧。
“小韶在这边!”晏殊华的声音及时转移了她的注意。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做什么呢?”晏殊华一进门,就看见许多人围在客厅里。
“是她家长到了吗?整件事情就该她们家负责!”为首的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说。
她穿得珠光宝气,可是那副不讲理的嘴脸尽透着粗俗和毒怨。
赵初淮根本就没听到她们在吵什么,也仿佛根本看不到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一大群人一样。
从她进屋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里就只看得到坐在沙发上的韶祈光。
韶祈光坐在沙发中心,背挺得直直的,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抱枕。
太好了,小苕看起来没有事,是已经注射过抑制剂了吗?
赵初淮激动地直奔韶祈光而去,轮椅从挡在她面前的刁蛮女人的脚上碾过去也没有注意到。
“小苕,你没事吧?”
韶祈光正在摇头,赵初淮就把她的身子掰了过去,探头凑近了她脖子后的腺体,仔细瞧了瞧。
——没有受伤。
赵初淮长舒了一口气。
韶祈光表情古怪地低下头,羞涩地用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后颈不放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呢?难怪,没教养的家长就教出这种手段肮脏的孩子!”盛代濯气急败坏地骂道。
赵初淮才发觉房间里吵吵闹闹的,多了一些不该在的人。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正冲她气得跳脚。
刚才“没教养的家长”是在说她?那“手段肮脏的孩子”就是指的她们家韶祈光?
赵初淮的视线在这个女人和韶祈光之间逡巡。
被这样指责,韶祈光眼睛瞪得大大的,可只是愤怒地瞪着她,并不敢回嘴。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面对的长辈,地位的不对等,又或者是,她确实做了什么事。
可是,赵初淮既然是家长,那么她就理所当然要护短,更何况,她不相信韶祈光会做出“手段肮脏”的事。
赵初淮把轮椅原地调头,将韶祈光护在身后,对准了站在她们对面的那些人。
“你哪位?发生了什么事?”
她双肘架在轮椅扶手上,双手交叠,姿态闲适不卑不亢,虽然矮人一头,但气场半点也不落下风。
“我家孩子被你家孩子害得进医院了,还有今天这事,都是你家孩子惹出来的,其它家长都在这里,你得有个交代吧。”
晏殊华拦了她一下,调和道:“小赵,这位是盛杨的家长,代濯,这位是韶祈光的姐姐,她们两个年纪都不大,有话好好说。”
“年纪小就可以赖账了是吧,我还就不吃这套。”盛代濯盛气凌人地说。
赵初淮往靠背上一靠,姿态闲适不卑不亢地回嘴:“拜托,阿姨,您先别急着给我们扣帽子成吗?我们是年纪小,可我们哪一句话说明我们要赖账了,倒是您,不要仗着年纪大胡搅蛮缠啊。我问你事情的经过你不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盛代濯,看向后面的家长,问:“能不能换个沟通能力正常的人出来对话?”
盛代濯一下急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咧咧:“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兔崽子!”
“一直在说脏话的可是您哦。”赵初淮朝她歪头嘟嘴假装委屈,寒如冰的目光却不加掩饰地用轻蔑刺痛着对方。
见她又要暴跳如雷,晏殊华和另一位家长一起拦着她后退,“好了,代濯,你现在在气头上,少说两句,就让我先跟小赵她谈谈吧。”
“殊华姐,您直说,就当个公正的中间人,我不介意的。”赵初淮态度收敛,礼貌地朝她微微一笑。
晏殊华叹了口气,按着额头思考了两秒,然后开口道:“是这样的小赵,这边的都是当时在场的晏清的朋友和同学们,当时的情况都是她们告诉我们的。”
赵初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几个孩子。这七八个应该都是beta,所以她们没有受到集体信息素失控的影响。
“在最先有人出现反常状态之前,她们看到小韶和盛杨一直坐在一起聊天,在一起应该有四十多分钟吧。”晏殊华说。
“是在喝酒!”盛代濯激动地指正道,“是你们家这个心术不正的女孩一直在灌我们家杨杨喝酒!”
“代濯,说了你先不要说话。”
“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你可以问她们,还可以问问这个韶祈光!”
一个同学说:“我们确实看到只有盛杨在不停喝酒,韶祈光喝的是可乐。”
另一个同学说:“我坐在她们旁边的时候,听到过韶祈光说了让盛杨再多喝几杯的话。”
“我那是……!”韶祈光正欲辩解,却被赵初淮阻拦,示意她不要出声。
韶祈光一直被别人辱骂指责没有什么反应,现在看到赵初淮可能会误会她,倒是鼻尖立刻就泛酸了。
她的指尖把怀里的抱枕攥得更紧了,整个人也绷得更直更硬了,似乎不这样做,她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韶祈光微垂着头,脑海中一片混沌,后面的谈话她不敢再听下去,她不敢想,赵初淮听到那些话后,会对她如何失望。
失去焦点的昏暗视野中,却蓦地伸进一只白得分明的手来。那只指节修长劲瘦有力的手一下握住她的手,然后一点一点撬开她攥得生疼的指尖。
赵初淮的手插进她的手和抱枕之间的缝隙,和她十指交握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韶祈光诧异地抬起头,视线顺着她的手臂移动到她的侧脸,表面上,赵初淮仍一脸严肃地听着那些人诉说着事情经过,可是又怎么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她微小的情绪,还在暗地里抓住了她的手呢?
“中间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反正又过了半天,我们再看到盛杨,她已经喝多了。”晏清的朋友说。
“我下一次再注意到她,就是盛杨把杯子摔了闹出动静,那时候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盛杨,盛杨明显状态不对,有alpha说让她收敛一下她的信息素。”
盛代濯捂着胸口一脸悲痛,干哭但是不掉眼泪的,一只手指向韶祈光,指责道:“一定是你趁我们家杨杨喝多了,再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勾引她,没想到我们家杨杨一下子失控了,结果她的信息素引得在场其它的喝多了酒的alpha和omega接连失控了。”
韶祈光的手被赵初淮毫不动摇地握着,这一次她再没有任何惧怕的,直面盛代濯,反驳她的污蔑道:“我根本就没有释放信息素,是她自己喝多了酒失控的。”
盛代濯和她针锋相对:“我们家杨杨都不在易感期,怎么会喝了几杯酒就失控?她可是B级的高等级alpha,就是你用信息素勾引了她!”
赵初淮总结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盛杨喝了很多酒,接着她是最先陷入情热状态的失控的alpha。关于韶祈光是否释放了信息素推波助澜这一点,有确凿的证据吗?”
在场的几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头绪。
盛代濯说:“她们都是beta,当然不会知道你们家这个小omega偷偷做了什么!再说当时现场一片混乱,后来的人也分不清最开始是不是有她的信息素。你们可别想利用这一点开脱。”
赵初淮反问她:“那你为什么能这么确定呢,不然你说的话也只是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
盛代濯咬着牙,愤恨地盯着赵初淮和韶祈光二人,过了半晌,眼珠子一转,脱口便说:“是我们家杨杨告诉我的,我们家盛杨她就是人证。”
见她这么说,赵初淮反倒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从很久以前赵初淮就懂得,别人说的话是不全可信的,她自己也习惯了说一些假话去应付某些人和某些事。罗生门她见得太多,可一句一句去分辨别人说的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又太难。
可是一旦她有了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后,世界就变得简单得多了。
韶祈光就是她去伪存真的试金石。
韶祈光说她没有释放信息素,她相信这是真话,那么盛代濯说盛杨闻到了信息素就是假的。
这不再是一个母亲护子心切胡思乱想,既然她说谎,就证明她有想要掩盖的东西。
赵初淮的视线缓缓扫过在这个房间内每一个人的面孔,随后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停下。
这个人西服胸口上别的工牌表明,他是这里的经理。
会所里出了事,经理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令赵初淮起疑的是他所站的位置。
这个人就站在盛代濯身后,比其它家长离得与事件中心还更近一些,可是全程都没有任何表态和作为,仿佛极力将自己置身事外一般,这太矛盾了。
赵初淮胸中已经有了六七成把握。
“韶祈光,你现在可以说一说了,你当时和盛杨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说听见你要她喝酒?”赵初淮示意她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韶祈光说:“是她先端着一杯鸡尾酒来找我,非要我喝的,我要走她还不让,于是我说,如果她先喝到让我满意了,我就把那杯酒喝了。”
赵初淮问:“最后那杯鸡尾酒呢,你喝了吗?”
韶祈光说:“没有,她喝醉,自己把那杯酒喝了。谁知道她喝醉酒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很好,”赵初淮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接着便语出惊人,“我们报警吧。”
晏殊华大吃一惊:“报警?为什么要报警?”
其余人甚至连同盛代濯也很惊讶她的决定。
赵初淮说:“我初步怀疑盛杨在给韶祈光的那杯酒里下了药,结果害人不成反害己,让自己信息素失控了。”
盛代濯当即呵斥:“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有什么证据?我看你是为了给你家孩子开脱,冤枉到我女儿头上了!”
赵初淮从始至终情绪都没什么起伏,她冷静地一条条辩驳:“我说了是初步怀疑,结合已知的事实来说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啊,这里似乎有不少的家长也知道,你家女儿的风评不太好啊。”
赵初淮想到她在娱乐室时听到别人和盛代濯的争执,当时说的经常惹祸的alpha,应该就是指盛杨。
“你自己也说了,你女儿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alpha,不是易感期,不会喝醉了酒就失控。现在你主张是韶祈光的信息素作祟,我主张是药物的关系,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所以我选择报警喽。”
“信息素的味道可以被净化器抽走,下了药的杯子可以清洗干净,但是你女儿身体里的药物可没有办法代谢干净。如果你不信我说的,那么不应该欢迎警察来查个清楚吗?”
四下一片哗然,看来谁的主张更有可信度,已经见分晓了。
盛代濯吓得踉跄一步,一时间哑口无言,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成了证明对方清白的证据。
赵初淮向前一步,继续对她紧咬不放,“假如警察在她体内检测出了违禁药品,那么下一步就会查明药品的来源。”
盛代濯此刻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本以为捡了个软柿子拿捏,没成想碰上硬茬了。她畏惧地看着赵初淮的眼睛,想不通一个坐在轮椅上又穷又残废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目光。
“盛女士,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和你的女儿是专程来参加宴清的生日宴的吧?”赵初淮假装天真地疑惑道,“你女儿为什么要带着那种药来给朋友庆祝生日啊?”
此话一出另其余家长都感到害怕,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早盯上了自己的宝贝孩子。
“以后少和她们家来往。”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盛代濯脸一阵红一阵白,狡辩说:“我们家杨杨绝对不会随身带着那种东西!”
“哦?”赵初淮狡黠一笑,“也就是说,那种东西是这里提供的吗?”
一旁的经理一惊,豆大的汗珠登时就从额头滑落下来,但只能咬紧了牙关,恭恭敬敬地说:“我们店绝对不会向客人提供违禁的药品,假如警方要来的话,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那好,我报警了。”赵初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能报警!”盛代濯忽然发疯一样扑了上来。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是我们杨杨她的问题,她不行,是她不行,才会喝了几杯酒就控制不住自己!”
盛代濯转身向其它家长鞠躬,道歉道:“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赔偿。”
场面再度陷入争执不休的混乱,不过这次枪口对准的,不再是韶祈光了。
“我们回去吧。”赵初淮对韶祈光说。
“好。”韶祈光看向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注视着她的目光软得像要化出水来。
她高兴地去扶赵初淮的胳膊,却被后者厌恶地一把甩开。
“?”韶祈光不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过去了,赵初淮反而生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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