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血玉识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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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分，输赢已定。
柳不玉边笑着边拍着手，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过来，抬眸看了眼林青，又扫了眼贺息，莞尔，笑道：“林公子，我许久未曾看过这番出彩的场子了。”
“今日真是大饱眼福。”
林青看了眼被灵剑定在树干上的贺息，道：“失礼了，贺公子。”
说罢，他把手里的剑还给柳不玉，也不在意什么出彩，什么大饱眼福。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激烈的打斗，林青已然差不多试探出了贺息的底子。
可以说能够称为实力强悍。
作为学生的贺息都这般强大了，也不知这作为先生的柳不玉实力到底如何？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林青定然选择是速速离开为妙。
林青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虚：“柳公子尽兴就好。”
“如今这比试已经结束了，胜负已定。在下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一步离开了。”
说罢，林青便是头也不回的抬步离开。
再留在这，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个什么鬼模样。
见状，柳不玉倒也没有在做挽留，抬手朝着林青的背影挥了挥，笑道：“好啊，林公子，后会有期。”
见此一幕，贺息沉默着垂眸扫了眼柳不玉，随后抬眸看向林青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知道，这是柳不玉要出手的节奏了。
柳不玉做事总是这般：先礼后兵、恩威并济。
直至林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柳不玉和贺息的眸中，柳不玉拿着剑的手忽然抬起。随即，在贺息沉默的注视下，贺息的那柄灵剑竟是忽然悬浮在了柳不玉手中。
柳不玉两指并拢，抬手指挥着那灵剑在空中飞舞盘旋了几圈，随后便是指尖指向林青消失的方向，冷声命令道：“去吧。”
灵剑灵敏飞舞穿梭于树林之间，似有灵识般，迅速寻找到林青的背影，刹那间，无声的对准林青的心脏刺去。
好在是离开的时候，林青心里对着柳不玉和贺息两人有了防备。既是势在必得，又哪有让林青得偿所愿的道理。
就在那灵剑距离林青后背不到半根手指头的距离，他迅速转过身，反手就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张定身符贴在那灵剑的剑身。
刹那间，灵剑已然是无法飞行，瞬间在林青的目光下掉落于地。还好林青反应力快，迅速俯下身子抬手接住那灵剑，看着手里散发着阵阵灵气的灵剑，林青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还来呀，无不无聊。
就在林青无奈抬头的瞬间，一道暗黑色的人影贸然出现在了林青的视线。
多方拿着一把玄黑鎏金折扇，飞速穿梭到林青身前的那一瞬间，抬手便是力气极大的打掉林青手里的灵剑，同时另一只手汇聚灵力，直接就是毫不留情的朝林青的胸口拍了一掌。
柳不玉杀过来的太过突然，林青显然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竟是硬生生吃了柳不玉这一掌。一掌下去，林青瞬间被拍飞数十米，直至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肩膀骨头清脆的撞击声清晰可听，这才是被迫停下。
“柳公子……”
林青半跪在地，迅速抬起右手扶着左边脱臼的肩膀，抬着头，看着柳不玉面无表情的神色和冰冷的，像是在看死人的眼神，道：“是为了给贺公子报仇么？”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那么现在，他们大概是两清了。如果不是……
林青慢悠悠站起身，当着柳不玉的面沉默着将自己脱臼的左手手臂给接回去。
却是只听“咔嚓”一声，林青像是没有痛感一般，随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左手手臂，确保手臂已经完全安装回去。再度抬头，林青的语气还是那般温和，只是在对视的一瞬间，柳不玉清晰的发现，对方的眼里不在盛满温和，而是浮着一层淡淡的冰，那冰层里包裹着一整个初冬和一点微不察觉的杀意。
“不是。”柳不玉歪了歪头，笑道：“林公子，我是来杀你的。”为了还魂草。
“我知道了。”
说的这般直白，林青反而没有恐惧或是诧异，而是弯了弯嘴角，笑得像三月的春风。
柳不玉也不在意林青死前的这抹微笑是否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就当这一抹微笑，是对这世间最后的不舍的留恋吧。
这般想着，柳不玉抬手准备彻底解决掉林青。
却是见林青忽然神秘一笑，抬手迅速抓住柳不玉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拉，同时抬起脚朝柳不玉的腰部踹去。
那柳不玉顿感不妙，想着立马挣脱开林青的束缚，却是不曾想，林青的手犹如一道结实的铁链，生生禁锢着他的手腕无法挣脱开来。
柳不玉是想过林青的力气大，却也未曾想过有这般大啊！
一瞬间，柳不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林青固定着站在他面前。
“呵。”
不知为何，柳不玉忽然冷笑一声，他明明是被迫低着头，却还是尽力把头车过来，莞尔，笑着一字一句道：“林公子，小心了。”
听着这漫不经心的语气，林青脸色一变，他的眼睛迅速扫遍柳不玉的全身，却是陡然发现刚才柳不玉用扇子从他手里打掉的那把灵剑不见了。
林青顿时皱眉，还不等他寻找到那灵剑的身影，忽然，那灵剑却是自主的飞了过来，只不过，这灵剑是受了柳不玉灵力的控制，专门飞过来刺杀林青的。
眼看着那灵剑即将再一次刺向林青的心脏，林青当即甩开柳不玉的手腕，一个敏捷的后空翻精准躲过灵剑的攻击。却是见那柳不玉挣脱了束缚，迅速控制着灵剑转了个弯，又一次朝林青飞过来。
无奈，林青只能和那灵剑来了一场你追我赶，在树林子里东躲西避，稍不留意，他便会被那林青刺的个体无完肤。
“不行，得想个办法打掉柳不玉的灵剑。”
林青堪堪躲过灵剑的攻击，彼时，他需要一件趁手的灵器，最好是一把灵剑。
忽然，他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可以得到灵气的好点子，于是乎，林青脚下方向一转，抬步便朝着贺息的方向跑去。只要拿到了刚才定住贺息的那把灵剑，一切就简单多了。
看着林青奔跑的身影，柳不玉当即便断定了林青的想法。他浅笑一声，想拿贺息的灵剑？门都没有！这般想着，他张开手中的扇子，对着林青奔跑的方向就大力的扔去。
那扇子也是一件灵器，被柳不玉用灵力操控着，直直向林青的脖子砍去。
原本有着灵剑的阻碍，林青想要拿到灵剑便是困难重重，如今又有了折扇的雪上加霜，他想要拿到灵剑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啧……真是麻烦。
林青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在送走花妖桃去往仙都后直接杀死柳不玉和贺息二人，那样完全是直接解决了麻烦，便也不会再有接下来后边这些烦心事了。
俗人言：事不过三。这不，林青这还差了一个，不过很快，这个位置就会被补齐了。
不远处，贺息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皱着眉头把插在自己腹部的灵剑拔了下来。看着剑上正在滴落的血和自己腹部逐渐扩张的血痕，贺息沉默着眨眨眼。
他说过了，这一战，既决输赢，也决生死。
……
林青原以为，事情远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了，然而，当他看见贺息拿着灵剑朝他跑过来的那一刻，林青真的是无话可说。
他真的是厌烦了！
许是这些本不会发生的繁琐之事彻底惹烦了林青，当看见贺息的瞬间，林青也不打算在陪着二人打闹下去。
他一个侧身躲开贺息的剑，趁着对方不注意，找准时机抬手重重劈向贺息持剑的手腕，趁着灵剑还未落地，林青迅速接住灵剑，同时往灵剑注入灵力，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砍断了贺息的右手。
林青一脚把贺息踹翻在地，随即对着身后柳不玉控制着即将得手的灵剑反手就是格挡，接着迅速改变灵剑飞行的方向，让灵剑直直插在了地上。至于那把折扇，林青曾尝试着直接刺穿那把折扇，却是发现，那折扇的扇面竟然不是用纸做的，剑尖划过扇面，坚硬无比，普通的灵剑根本无法刺穿。
无法，林青只能强行改变了折扇飞来飞去的方向，让他朝柳不玉的方向飞去。同时，他单手拔起地上的灵剑，注入灵力，迅速扔向柳不玉，紧接着自己也快速向柳不玉跑去。
柳不玉侧身轻松躲开那灵剑的攻击，下一秒，他就要被林青手里拿着的灵剑即将刺入心脏。见此一幕，柳不玉皱了皱眉，抬手控制着那折扇挡住林青的攻击，随即动用灵力控制住刚才飞过去的灵剑，接着便是手持灵剑朝林青的心脏刺去。
可惜的是，林青反应敏捷，在那灵剑刺过来之前，忽的向后退了几步，那剑尖堪堪划破林青的衣领。却是只听“咚”的一声。
林青和柳不玉同时低下头。
原是林青放在胸口的东西无意间掉到了地上。
见此一幕，林青顿时脸色一边，不管不顾的俯下身子抬手便要去捡那掉在地上的东西。却是在即将得手的前一秒，柳不玉眼尖，立马提着手里的剑，把林青掉在地上的东西拨到了剑身上。
“那是我的东西！”
闻言，柳不玉拿起剑身上的东西，颇为好奇的看向林青。
这还是二人相处了这么多天，林青第一次用这般“无礼”的语气对人开口说话。
看来这东西对于林青而言很重要。
柳不玉这般想着，侧过头目光看向手里的东西，当他定睛一看，却是瞬间睁大了双眼，目光失色。
这是……！
柳不玉拿着手里的东西，不可置信的细细看了好几遍，当他确认了手里的东西就是那件东西的那一刻，他立马回过头看向林青。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
一个“的”字还未说出口，林青便是手持着灵剑迅速攻击而来。
柳不玉下意识躲避，却是见那林青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刚才和之前与贺息打斗时温和的打法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陌生的生猛凶悍的打法。
彼时，柳不玉也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呢似的，对待林青密集的攻击，一直都是只防不攻。林青掉落在地的这件东西就像是一样免死金牌，致使柳不玉不敢在对林青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如果他真的是……
柳不玉有些不敢想象，他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再度相见！但倘若他不是……
不行，那也不能让他死了。
这般想着，柳不玉便是要尽快想个法子控制住林青，殊不知，他这一分神，却是林青等待已久的契机。
就在柳不玉侧头思考的下一秒，林青忽然抬起手里的灵剑，刺向柳不玉的心脏，柳不玉赶忙像右侧躲闪，却不知，这正中了林青的下怀。林青见状，顿时改换了握住灵剑的手势，只听“咔嚓”一声。在柳不玉震惊的目光中，林青竟是直接砍断了柳不玉的左手手臂。
看着掉落在半空中的玉佩，林青赶忙着急忙慌的抬手去接。殊不知，这也正好给了贺息一个杀死他的好机会。
“住手！”
柳不玉想要阻止贺息的攻击，刚开口，却已是为时已晚。
贺息的灵剑径直刺穿林青的心脏，血液喷涌而出，洒在了柳不玉的脸上和玉佩上面。
“扑通——！”
林青左手死死拿着玉佩，却是在贺息拔出灵剑的瞬间立马半跪在地。
柳不玉此刻全然无法把自己的手臂伤势放在心上，他迅速走上前想要触碰林青，却是被走过来的贺息抬手拦住。
“先生，我在灵剑上面下了毒，现在毒已经粘在了他的身上，你不要过去。”
彼时，林青体内的毒素已然发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活活撕裂，被蚂蚁活生生的啃食，很痛苦！林青握着灵剑的右手忽然张开，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心脏，即使肉/体在承受着非人的疼痛，林青的左手还是紧紧捏着那枚白色的沾满血的玉佩。
这是他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
不可以丢！！！
看着林青痛苦的模样，柳不玉此刻已然是顾不上那么多，拿开贺息的手，迅速半跪到林青身前。
他的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也有些轻微的虚浮：“你给他下了什么？”
贺息此刻还是不明所以，便也是未曾察觉出柳不玉此刻的异常，如实回答道：“撕魂散。”
听言，柳不玉身子顿时一愣。
竟是撕魂散！
所为的撕魂散，指的是一种可以直接致人死亡的毒药，和其他毒药的不同点是，中了此毒的人在死亡的过程中，会感受到如同灵魂撕裂般的疼痛。这种疼痛，是常人无法忍受的，也至于，很多人在毒药完全发挥效果之前，就会因为肉/体和精神的过度疼痛而提前死亡。
他有些紧张的抬了抬手，最后却只是着急道：“林公子，你忍一忍，我这就为你解毒。”
说罢，他刚想触碰林青，却是被林青抬手甩开了手。
“……滚。”
林青冷声道，声音带着颤意和虚浮，眼神却是带着肃杀和冷漠。倘若柳不玉和贺息再敢动他，他真的会让两人生不如死。
说罢，林青瞬间开始咳嗽，咳着咳着，竟是直接咳出了血来！
听着这个“滚”字，柳不玉显然是再一次被怔愣住了，就连一旁的贺息也是稀罕的身子明显一愣。
原来，这谦虚有礼的林公子，竟然也是会说脏话的……
其实，林青想说的不只是这个字，但他的身体和精神疼痛如催，彼时已然无法再度开口。
林青深吸一口气，接着强忍着疼痛迅速站起身。他需要在意识彻底昏迷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为自己解毒。
林青刚准备跳到树上离开这里，自己的肩膀却是被人按住。
林青不用回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柳不玉。
再这般拖下去，他虽然不会死，但身体和精神带来的疼痛还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他迅速转过身，想着赶紧几招制服柳不玉，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但中了撕魂散的林青怎么会是柳不玉的对手？哪怕对方失去了左臂。不过才对招了几招，林青就被柳不玉轻松制服。柳不玉看着林青皱眉忍痛的样子，道：“失礼了，林公子。”
说罢，柳不玉抬手劈向林青的脖颈处，力度刚刚好，紧接着林青迅速两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柳不玉单手接住昏厥过去的林青，他把林青小心翼翼的放平在地上，转而拿起林青手里的玉佩。他把那沾满血的玉佩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下一秒，整个玉佩便是又干净整洁了不少。
柳不玉仔细检查了一番，这玉佩没有任何的磕碰，摸起来表面很是光滑，一看就是被它的主人精心保养。
但是，柳不玉看着这粘着血的玉佩，却是再一次身子一愣。
他像是被人按住脑袋在地上磕碰了一般，清晰的疼痛感让他的视觉和感知无限放大，也让他清楚的看清了这枚玉佩的玄机。
只见这玉佩里头，竟是渗了血，这些来自林青的血慢慢顺着玉佩里头的缝隙，渐渐汇聚成了两个字——鹤玉。
“鹤玉……”
柳不玉轻声默念着这两个字，语气轻柔，像是在回忆般，却又沉甸甸的，整个人像掉进了深海，陷入莫名的回忆。
半晌，柳不玉沉默着缓缓扭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林青，看着对方紧闭双目、安静温和的面容。他忽然觉得这面容有些熟悉。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了……
鼻子、嘴唇、声音、还有……那双漂亮的、平淡且温和的眼睛……
柳不玉的脑海内忽然回忆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独自一人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很平淡，平淡中又带着些秋月的悲凉；但一旦对视上，人们看到的那双眼睛，总是温和的、随性的，像三月的明春。
就像是记忆里的那双眼睛，但那眸内又像是少了些什么，徒增了些什么。
过了片刻，柳不玉像终于回过神般，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林青，眸内暗光闪动，深沉且深邃。那目光仿佛是要凿穿林青的身体，看透林青的灵魂。但细细看，那眸中又带着许多莫名其妙、复杂的情绪……
譬如再一次相遇时的不知所措……
这些突如其然的情绪，最终化为一抹偏执，化为一抹懊悔和罪过。
原来，真的是他……
真的是你……！
林**……
沉默许久的贺息看着这一切，突然变得更加沉默和更加不知所措，除此之外还有些许的诧异和不可置信。
os：先生这是怎么了？
os：往常先生杀完人也不是这个表情啊？
从相处到现在，贺息一直只见过柳不玉的四种表情：故作温和的潇洒与随性，真实的冷漠和满不在乎。
除此之外，贺息从未见过柳不玉有在面对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事物上流露过其他的情绪。
哪怕是最简单的开心、伤心、生气，这些作为人最为基础的情绪，贺息都从未在柳不玉的脸上看到过。
他原以为，柳不玉根本就不是人，否则，一个人的情绪怎么会如此单一？怎么会有情绪如此单一的一个人？
现在看来，贺息猜错了。柳不玉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欲，他也会震惊和沉默，也会展露出人类特有的复杂情绪。
“先生……”
贺息难得语气轻轻的喊了柳不玉一声。
虽然他现在有诸多疑惑，比如先生为何会突然这般，为何要打晕林青说是要为他解毒。但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不要招惹柳不玉为好。
且更不要在试图刺杀林青更甚。
柳不玉像是没有听见贺息的呼唤一般，只是沉默着收好手里的玉佩，莞尔，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林青扶了起来。由于他的左臂被林青砍了下来，现在已然是无法抱起林青，但此刻的林青需要立即回到医馆，疗伤解毒。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贺息，刚想叫人抱起林青，一同回往医馆，却是忽然看见了贺息失去的右手。
“……”
好吧，只是失去了右手而已，应该也可以抱人。
贺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血玉识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