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下君子》玉茗椿

10、灵溪镇-遇故友 你怎么会跑

　　一踏进客栈的门，冬岁就立马迎了上来，毫不收敛的哭了起来：“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又骗我，我都快吓晕过去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没事，你家姑娘胆大心细，这不没事嘛。”，时汐拍着冬岁的背安慰道。

　　冬岁哭着哭着睁开了眼睛，李三那张恣意的脸就落在她眼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久不见了，小冬岁，你还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爱哭包。”

　　“李公子！！！”，冬岁擦了擦眼睛，看清了跟在后面的来人，从时汐的怀里钻出来行了个礼。

　　时汐很欣慰的看着她，结果下一秒她语出惊人：“李公子，你劝劝我家姑娘，实在不然你也去府上求个亲把那个人挤下去，等拖不过去了再想办法？”

　　此话一出，李三顿觉抓着他的手又用力了些，只能用差点变音的嗓音说：“小冬岁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冬岁认真道。

　　许衍栉冷冷出声道：“先回房间，把正事理清楚先。”

　　三个人齐声应好。

　　只是，一进房间时汐就把李三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搬了张凳子，往他面前一坐，质问道：“交代一下，你怎么会跑去赌坊，而且和那里的掌柜还这么熟？”

　　李三挠了挠头，纠结了许久，不情不愿地开口：“就是前段时间不小心把嘉成县主的白玉瓷瓶打碎了，所以凑点钱赔她。”

　　时汐两眼一眯，朝着他的头就是一记重击，责骂道：“为什么不跟李叔说，让李叔给你钱不就好了。”

　　“我才不要，我爹要知道了，我还能有好下场。”，李三暗暗较劲道。

　　时汐无语极了，嘴角僵了僵，转头训他：“你现在跑赌坊里去，李叔要是知道了你的下场只会更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李三朝着她眨了眨眼，弹舌道。

　　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小冬岁和小年问道：“你们俩不会多嘴吧。”

　　小冬岁摇了摇头，他又转过身对着许衍栉嘿嘿笑道：“许公子也不会吧。”

　　“这可说不准。”，许衍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

　　李三讪讪的尬在了原地。

　　时汐被他的动作整得无语凝噎，把他转过来朝向自己问道：“那你现在都还没赔完吗？怎么还去。”

　　“这不是，过两天是娘亲的生辰，我想买个大礼给她。”，李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直接就是细若蚊声。

　　时汐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说道：“那你娘要是知道生辰礼是你赌来的，能开心？”

　　李三顿时默不做声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让冬岁从包裹里那一块金子出来，然后递给了他说道：“别说我不仗义，我总共就两块金子，还有你也犯不上非要买什么贵重的，你娘又不缺，你还不如亲手打一只簪子或者镯子什么的送她就可以了，礼轻情意重嘛，你娘肯定会开心的。”

　　许衍栉看了看那块金子，又看向她，心里没来由的像是被揪了起来一样。

　　李三倒是没心没肺，站起身接过来惊叹道：“时汐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我逃跑用的。”，时汐虽然说得大方坦荡，但眼神总是似有若无的挂在金子上。

　　李三欣慰道：“不枉我花了五十两把你带出来。”

　　“什么五十两？”

　　“跟赌坊掌柜要人不得给赎金啊。”，李三浑不在意道。

　　时汐一听，不乐意了，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晃：“谁让你给了，干嘛给他送钱，我有的是法子逃跑。”

　　“那花都已经花了。”，李三摊开手无奈道。

　　时汐只能心痛地哀嚎了一声，欲哭无泪的指着他说道：“不许再去了。”

　　李三见状立马举起四个指头说道：“我保证。”

　　见他应承，时汐扶着额头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大家散了吧。”

　　但她转回身，场上没有一个人有动身的动作。

　　时汐顿时有些心虚，虚张声势地问道：“怎么还不走？”

　　“你还没说，你怎么跑赌坊里去了。”，李三来了兴致，坐了回去说道。

　　“哈哈哈，我嘛，我就是凑个热闹而已。”，时汐不敢看他的眼。

　　李三一脸不信，狐疑道：“你不是忙着逃婚嘛，还有闲情逸致凑热闹？”

　　时汐不自然的笑了笑。

　　他却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一脸得意的站起来指着她质问道：“你不会也想要通过赌坊赚钱吧，那你还说我。”

　　“我错了。”，时汐就坡下驴说道，说着还扯了扯许衍栉帮忙打掩护。

　　许衍栉眼眸微抬，淡淡道：“下次，我会盯着她的。”

　　时汐心里觉得怪怪的，盯着这个词也太......，算了，只要能把李三骗走就行。

　　李三却气笑了，连语气都尖锐了起来：“我是粗心大意了一点，但我不傻，你凑热闹干嘛要跟着老鸨走，那热闹是能凑的，喊你还喊不住了。”

　　许衍栉一听，神情严肃了起来，盯着她问道：“你跟着老鸨？”

　　“那老鸨不一样，她身上有那个脂粉香，而且人就是一姑娘。”，许衍栉站起来比她高了一截，身影压下来，时汐不自觉哆哆嗦嗦的说道。

　　“什么脂粉香，你们在查什么东西吗？”，李三问道。

　　时汐看了她一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破罐子破摔道：“哎，就是我接了个案子，破案就可以有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李三也惊呼出声。

　　时汐被吓了一跳，骂道：“干什么，你一个公子哥没见过十两黄金吗？”

　　“确实不多见啊。”，李三小声蛐蛐。

　　许衍栉盯着她，盯得时汐有些发毛，有些不自然道：“干嘛。”

　　他淡淡道：“没什么。”

　　李三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激动地说道：“什么案子，我也要参加。”

　　时汐气道：“你也参加？三个人分，每个人就只有三两了，而且我刚不给你一块了，你还要。”。

　　李三一脸嬉皮笑脸地说道：“嘻嘻，三两不嫌少。”

　　“那你把我刚才那块还给我。”，时汐说着就张开双手摊在他面前，向他索要。

　　李三死死地护着胸口，躲到了许衍栉身后说道：“哪有给出去了又要回来的。”

　　“那你就别掺和。”，时汐坐了回去，撑着手说道。

　　李三猫出半个头，戏谑道“我可是在赌坊混了有段时间的，而且我知道那个男的被带去了哪里，你真不想我掺和？再说，我听说你娘亲已经派人出来找你了，你难道不想速战速决？”。

　　“得了吧，我刚才差点都打入内部，全被你给搅合了。”，时汐撇了撇嘴不满道。

　　许衍栉问道：“你们在赌坊里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汐在一圈人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开口道：“签完籍契后，她被架着走过长长的昏暗的地道，好不容易见到了点光亮就被狠狠的往牢里一摔。先她一步进来的男子躲开就算了，还嘲讽她五十步笑百步。

　　有一说一，那男的真是头牛，嗓子都喊哑了，还在扒拉着柱子喊。

　　幸好没过多久，就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得老鸨出现在牢外，他才不吵吵了，最重要的事那还是个男老鸨，你别提我那时候多震惊了。

　　他出声的时候，我毛骨悚然了都，哇，那声音就像腐蚀的木头摩擦着石板的声音。

　　然后我就听见老鸨和那男的讨价还价了好久。

　　最后说是让他选，普通洒扫的伙计一个月二十钱还是陪人消遣一个月二两，多劳多得。

　　除此之外，他还要按照契书，每个月要还二十钱，复利计算，还不上，自然就算不上良人了。

　　那男的选了洒扫伙计，不过就我看来，他干不过老鸨，最后还是配人消遣。

　　这估计就是赌坊套人的陷阱。

　　然后最最重要的来了，我原本一直躲在角落，却突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脂粉香，猛地一抬头，就看到跟在老鸨身后带着面纱的女子。

　　我凑近了瞧，发现她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

　　只不过她刚要带我走，李三就从暗道跑了出来，还非要拉着我走。

　　就这拉拉扯扯的片刻功夫，那姑娘就走没了影。

　　大致事情就是这样。”，时汐绘声绘色地讲完，难得乖乖的看着许衍栉。

　　“那你们俩为什么，”，许衍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了半天道：“掐着对方出来。”

　　李三在一旁弹起来道：“主要是她掐我。”

　　时汐睨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是怕他染上赌瘾，李叔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替李叔看着他点。然后你也知道，那阁楼里，它那么暗，他要是跑了，我哪有空去抓他，所以就勒得紧了些。”

　　许衍栉的眉头舒展了许多，暗暗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只是他态度转变的那一刻，时汐便猛地惊觉不对，她干嘛要和他解释？我溜了就溜了呗，干他何事，真奇怪。

　　立时叉着腰找补道：“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李三就是来捣蛋的。”

　　李三啧了一声，不满道：“我捣乱？你要知道进入赌坊的一般分两种人，一种是饵料，指的是没钱但急用钱且已独立开户的男子或者离家出走的姑娘；一种是鱼儿，指的是有引信的富贵之人，也就是来这里赏玩的人，独身男子就用的是你见到的那个方法，离家出走的姑娘会被送去直接开瓜，开瓜后的姑娘就算家里人来找也不认了，即便认了也不会闹上官府，就算最后真的闹上官府了，凭着赌坊背后的势力，压下来恐怕并不是件难事。”，说着他用力的戳了戳时汐说道：“你知道多危险了吧，还不谢谢我。”

　　许衍栉的视线冷冷的扫过他的手，他立刻收了回来。

　　听他这么说，时汐犹豫片刻，闭了闭眼睛说道：“行吧，我承认，你确实有点用。”

　　李三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加入你们了？”

　　许衍栉却突然出声道：“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