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暗影之间》隐青枫

9、试探与回应

　　谢思柔盯着手机屏幕上陈寒惊发来的信息，指尖在回复框上方悬停了许久。

　　最终，她删除了已打好的婉拒措辞，回复了简单的两个字：“何事？”

　　几分钟后，陈寒惊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谢思柔犹豫片刻，接通了。

　　“谢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陈寒惊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温文有礼，“我知道林小姐今天找过你，提供了一份翻译工作。”

　　“你怎么知道？”谢思柔保持警惕。

　　“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秘密。”陈寒惊轻笑，“尤其是当事情涉及顾家和林家时。谢小姐，我直说了——林小姐那份工作只是个开始。我这边有更复杂、报酬也更丰厚的工作，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

　　“具体是什么内容？”

　　“涉及一些跨国文化项目的策划与翻译，需要深度理解中西方文化差异。”陈寒惊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我知道你曾在法国留学，对欧洲文化有深入了解，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谢思柔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直觉告诉她，陈寒惊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陈先生，我只是个自由翻译，恐怕没有能力参与大型文化项目的策划。”

　　“别小看自己，谢小姐。”陈寒惊说，“我看过你为艺术杂志写的专栏，对文化现象的见解很独到。而且...”他顿了顿，“这个项目与顾家的基金会有关，顾俊枫也会参与。”

　　这句话击中了谢思柔的软肋。她确实对顾俊枫提到过的法律援助基金会感兴趣，如果能参与其中，无疑能更深入了解他的理念与追求。

　　但她仍保持谨慎：“能先看看项目计划书吗？”

　　“当然。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我带来给你。放心，只是初步接触，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挂断电话后，谢思柔在窗前站了很久。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她感到自己正被无形的网慢慢缠绕。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顾俊枫：“安全到家了吗？”

　　“到了。有件事想问你——你知道陈寒惊和顾家的基金会有合作吗？”

　　顾俊枫的回复很快：“基金会？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他说有个文化项目与基金会有关，想邀请我参与。”

　　“思柔，离陈寒惊远一点。”顾俊枫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担忧，“我刚查到一些关于他的信息，不太对劲。他名下的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而且与几家有争议的国际机构有联系。”

　　“那你为什么还接他的法律业务？”

　　“为了弄清楚他想做什么。”顾俊枫坦白，“但我不能让你也卷入其中。答应我，别单独见他。”

　　谢思柔思考片刻，回复：“明天下午我和他约在咖啡厅见面，公开场合，应该安全。我想听听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这样会显得我缺乏独立性。而且，如果你在场，他可能不会说出真实意图。”

　　顾俊枫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那至少让我的人在附近。不是监视你，只是确保你的安全。”

　　这次谢思柔没有拒绝：“好吧，谢谢。”

　　放下手机，她感到一阵疲惫。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如此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算计。她渴望简单真诚的关系，但似乎正被推向一个充满谜团和危险的漩涡。

　　第十二章咖啡厅的交锋

　　次日下午，谢思柔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厅，选了中央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周围都是客人，相对安全。

　　陈寒惊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今天他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比之前更随和。

　　“谢小姐很准时。”他在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推过来，“这是项目计划书，你可以先看看。”

　　谢思柔打开文件夹，仔细阅读。计划书设计精美，内容详细，确实是一个跨国文化推广项目，旨在通过艺术展览、学术交流等方式促进中欧文化对话。项目的合作方包括欧洲多家知名文化机构，看起来很有吸引力。

　　“这个项目已经筹备多久了？”她问。

　　“大约一年。”陈寒惊回答，“资金和合作伙伴都已到位，现在需要组建执行团队。谢小姐的角色是文化顾问和首席翻译，负责沟通协调和内容把关。”

　　“为什么选我？这个职位应该有很多更有经验的人选。”

　　陈寒惊微笑：“因为你有其他人没有的特质——干净。在这个圈子里，背景干净有时比经验更重要。”

　　谢思柔抬眼看他：“陈先生似乎对我的背景很了解。”

　　“做我们这行，了解合作伙伴是基本功课。”陈寒惊坦然道，“我知道你在巴黎的学习经历，知道你为哪些机构工作过，也知道你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职业记录。”

　　这番话让谢思柔感到不安。被一个陌生人如此了解，并不是愉快的体验。

　　“如果我接受这份工作，需要多长时间？工作地点在哪里？”

　　“初期需要在S市工作三个月，之后可能涉及短期国际出差。”陈寒惊说，“工作时间灵活，报酬是市场价的三倍。而且，如果你表现优秀，项目结束后可以转为我们的长期合作顾问。”

　　条件非常优厚，优厚到不真实。

　　“我需要时间考虑。”谢思柔合上文件夹，“一周内给你答复。”

　　“当然。”陈寒惊点头，“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林小姐那边的工作，你最好谨慎考虑。”

　　谢思柔警觉起来：“为什么？”

　　“林家和顾家的关系比你想象的复杂。”陈寒惊压低声音，“他们的商业版图涉及很多敏感领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在暗示什么？”

　　“只是善意的提醒。”陈寒惊站起身，“谢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期待你的回复。”

　　他离开后，谢思柔坐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陈寒惊的话明显是在暗示林心阳的工作有风险，但这可能是为了让她接受自己的邀请而故意诋毁对手。

　　她拿出手机，给顾俊枫发了条信息：“谈完了。计划书看起来正常，但他提醒我小心林小姐那边的工作。”

　　顾俊枫很快回复：“我在对面书店二楼，看到你们了。你现在出门右转，我们在下个街角汇合。”

　　谢思柔按照指示离开咖啡厅，走了约一百米，顾俊枫从后面跟上。

　　“你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我没事。”谢思柔摇头，“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陈寒惊似乎很了解我，也了解你们两家的关系。”

　　顾俊枫面色凝重：“我刚才查到更多信息。陈寒惊的公司最近三个月内，与林家企业有多次资金往来，数额不大，但很频繁。”

　　“这有什么不寻常吗？”

　　“不寻常的是，这些交易通过多层离岸公司进行，明显在掩盖真实目的。”顾俊枫说，“而且，我父亲的秘书告诉我，上个月陈寒惊曾试图约见父亲，但被拒绝了。”

　　谢思柔感到困惑：“如果他想接触顾家，为什么要通过你？直接找你父亲不是更有效？”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顾家，而是我。”顾俊枫缓缓说，“或者，是通过我接触其他目标。”

　　两人走到街心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周围有老人散步，孩子嬉戏，一派宁静祥和。但他们的对话却与这氛围格格不入。

　　“思柔，我知道这要求可能过分，但...”顾俊枫犹豫了一下，“能不能请你暂时离开S市一段时间？去旅行，或者回老家看看父母。等我弄清楚这些事，你再回来。”

　　谢思柔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我有危险？”

　　“我不确定，但我不想冒险。”顾俊枫的眼神充满担忧，“陈寒惊和林心阳同时找上你，这太巧合了。而你和我走得近，可能已经让你成为目标。”

　　“如果我离开，不正显得我心虚吗？”谢思柔反问，“而且，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但安全第一。”

　　谢思柔思考片刻，握住顾俊枫的手：“俊枫，我感谢你的关心。但我不能因为可能有危险就逃跑。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卷入其中。”

　　顾俊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

　　“好吧，但答应我，无论接受哪份工作，都让我知道细节。而且，不要单独与陈寒惊或林心阳见面，至少在公共场合。”

　　“我答应你。”谢思柔微笑，“现在能告诉我，你查到的关于陈寒惊的其他信息吗？”

　　顾俊枫叹了口气：“他的护照显示，过去五年他频繁出入A国，每次停留时间不长，但很规律。而且，他名下的公司虽然注册在开曼群岛，但主要业务都在A国和华国之间。”

　　“A国...”谢思柔若有所思，“最近两国关系不是有点紧张吗？”

　　“是的，特别是在技术和商业领域。”顾俊枫点头，“所以我怀疑陈寒惊可能不只是普通商人。但他接近我的目的还不清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有所思。

　　“你和林小姐的婚约，打算怎么处理？”谢思柔换了个话题。

　　“我和父母谈过了，他们很生气，但最终同意推迟婚期。”顾俊枫说，“条件是，在正式解除婚约前，我必须维持表面的关系，不能公开与其他女□□往。”

　　“这很合理。”

　　“但对你很不公平。”顾俊枫握紧她的手，“思柔，我知道这需要时间，但我保证...”

　　“不用保证什么。”谢思柔轻声说，“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感情的事，等大家都自由了再说。”

　　她抽回手，站起身：“我得回去工作了。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看着谢思柔离去的背影，顾俊枫心中充满矛盾。他渴望与她在一起，但又害怕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感觉自己正被无形的力量操控，每一步都走在别人设计好的路径上。

　　手机震动，是林心阳发来的消息：“父亲想见你，关于基金会的事。明晚七点，林家老宅。”

　　顾俊枫皱眉回复：“基金会？什么基金会？”

　　“你提议的法律援助基金会，父亲说可以谈谈。”

　　顾俊枫心中一惊。他确实向父亲提过这个想法，但被一口回绝。为什么林父会知道？又为什么突然表示可以谈谈？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