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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友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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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顾俊枫的律师事务所。
秘书敲门进来：“顾律师，有位陈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是您的老朋友。”
“陈先生？”顾俊枫皱眉，“全名是什么？”
“陈寒惊。”
顾俊枫心中一动：“请他到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走进会议室时，陈寒惊正站在窗前俯瞰城市景观。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顾律师，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工作。”
“陈先生客气了。”顾俊枫示意他坐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陈寒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顾俊枫面前：“这是我需要处理的一些法律事务，涉及跨国资产转移和知识产权保护。我知道贵所在这一领域很有经验。”
顾俊枫翻开文件，快速浏览内容。文件看似是普通的商业合同，但其中的条款设置非常精妙，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的法律衔接，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这些文件已经很完善了，”顾俊枫抬头，“陈先生其实不需要律师，自己就能处理。”
陈寒惊微笑：“法律文件可以自己准备，但正式的法律意见和备案还是需要专业律师。而且...”他顿了顿，“我选择贵所，不只是因为专业能力。”
顾俊枫等待下文。
“我认识你父亲。”陈寒惊缓缓说道，“很多年前，我们在一个国际商务论坛上见过。他提到过你，说他的儿子将成为出色的律师。”
顾俊枫有些意外：“我父亲很少在外人面前谈论我。”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陈寒惊眼神中闪过一丝回忆，“那时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父亲当时的骄傲——他说，你会继承他的事业，甚至做得更好。”
顾俊枫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确实一直对他寄予厚望，但这种期望也成了沉重的负担。他忽然意识到，陈寒惊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了解顾家。
“陈先生和我父亲很熟？”
“算是旧识。”陈寒惊轻描淡写，“后来我去了国外发展，联系就少了。这次回来，听说你已经成长为了不起的律师，所以特意来拜访。”
顾俊枫感觉这番说辞有些刻意，但表面不露声色：“感谢陈先生的信任。这些文件我会仔细研究，本周内给您初步意见。”
“不急。”陈寒惊站起身，走到墙边欣赏一幅山水画，“顾律师对艺术很有品味。”
“那是我母亲的收藏。”
“令堂眼光独到。”陈寒惊转过身，状似随意地问，“上周末在画廊见到你和谢小姐，你们看起来很投缘。”
顾俊枫心中一紧：“谢小姐是位优秀的翻译，我们在工作上有些合作。”
“只是工作？”陈寒惊挑眉，“我看你们相处得很自然，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陈先生似乎对我和谢小姐的关系很感兴趣。”顾俊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陈寒惊笑了：“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谢小姐很特别。她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
“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女孩，也有那样清澈的眼睛和从容的气质。”陈寒惊的眼神变得深远，“可惜后来失去了联系。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
顾俊枫不确定这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表演，但他决定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如果陈先生没有其他事，我还有个会议要准备。”
“当然，不打扰了。”陈寒惊递上一张新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送走陈寒惊后，顾俊枫回到办公室，盯着那份文件陷入沉思。陈寒惊的出现太过巧合，目的也不明确。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您认识一个叫陈寒惊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寒惊...名字有点耳熟。为什么问这个？”
“他成了我的客户，说是您的老朋友，二十年前在国际论坛上认识的。”
父亲似乎在回忆：“二十年前...那时候确实参加了很多国际会议。但陈寒惊...我想不起来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觉得他有些神秘，背景不太清楚。”
“在商界，神秘的人很多。”父亲不以为意，“只要业务合法，就没问题。不过你既然有疑虑，就多留个心眼。对了，周末回家吃饭，你母亲想你了。”
“知道了。”顾俊枫挂断电话，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他打开电脑，搜索陈寒惊的信息。公开资料显示他是一家跨国咨询公司的高级顾问，专长国际商务策略，客户遍布全球。履历光鲜，但细节模糊——没有教育背景的具体信息，没有早期职业经历，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业界的一颗新星。
太完美了，完美得可疑。
顾俊枫决定深入调查，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专注眼前的工作——包括处理与林心阳的关系。
他拿起手机，给林心阳发了条消息：“周末见面的事，地点定在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如何？”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下午三点。”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顾俊枫感到莫名的沉重。他知道这次谈话将改变很多东西，也许是结束，也许是新的开始。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面对。
第八章茶馆对话
周六下午，老城区的一家传统茶馆。
林心阳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龙井，静静看着窗外老街的人来人往。
这里是她和顾俊枫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时两家人周末常聚会，大人们聊天，孩子们就在老街玩耍。她和顾俊枫会偷偷溜出来，在这家茶馆买桂花糕吃。
那些单纯快乐的时光，仿佛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抱歉，来晚了。”顾俊枫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
林心阳抬头，看到他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比平时随意。她在对面坐下时，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最近很忙？”她问。
“有点。”顾俊枫为自己倒了杯茶，“新接了个复杂案子，客户要求很高。”
两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品茶。窗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游客的笑语，与茶馆内的安静形成对比。
“心阳，”顾俊枫终于开口，“关于我们的婚约...”
“你想推迟，或者解除。”林心阳平静地接话。
顾俊枫有些意外：“你好像不惊讶。”
“我了解你。”林心阳微笑，“当你开始质疑既定轨道时，改变就不可避免了。”
“那你...怎么想？”
林心阳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茶汤清澈，映出她沉静的倒影：“俊枫，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从记事起，我就知道将来要嫁给你。这就像...就像日出日落一样自然，是生活中不变的一部分。”
她抬起眼，直视他：“但我从没问过自己，这是否真的是我想要的。就像你从没问过自己一样。”
顾俊枫怔住了。他没想到林心阳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女孩，谢思柔，”林心阳继续说，“她让你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对吗？”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顾俊枫警惕地问。
林心阳轻笑：“你忘了，这是我的城市。我想知道的事情，总能知道。”
这句话让顾俊枫感到一丝寒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林心阳的了解可能非常有限。她不只是林家的千金，顾俊枫的未婚妻，她还有他不了解的侧面。
“心阳，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心阳打断他，语气恢复平静，“重要的是，我们都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如果你找到了真正想要的，我支持你。”
顾俊枫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我们的家族...他们会同意吗？”
“这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难题。”林心阳说，“但既然决定改变，就要准备好承担后果。我可以配合你，暂时维持表面的婚约，给你时间处理自己的感情和事业。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宣布分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俊枫不解，“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心阳望向窗外，眼神深远：“也许因为，我也在等待某种改变。也许因为，我理解被束缚的感觉。又或者...”她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顾俊枫看不懂的情绪，“我希望至少我们中有一人能获得自由。”
顾俊枫沉默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心阳——清醒，理智，甚至有些超然。她像是在下一盘棋，早已看清所有可能的走法。
“这对你不公平。”他最终说。
“生活本来就不公平。”林心阳淡然道，“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应对。我的条件是，在我们正式解除婚约前，你必须谨慎处理与谢思柔的关系。一旦被媒体或家族发现，局面会变得复杂。”
“我明白。”
“还有，”林心阳的目光变得锐利，“小心陈寒惊。”
顾俊枫心中一惊：“你也知道他？”
“我知道很多事情。”林心阳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会告诉父母我们决定推迟婚期，以事业为重。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她离开茶馆时，背影挺直而决绝。顾俊枫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林心阳同意推迟甚至解除婚约，给他追求真爱的自由。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没有预期的轻松，反而充满了疑虑。
林心阳的从容让步，她对谢思柔的了解，她对陈寒惊的警告...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而陈寒惊，那个神秘的男人，似乎也与他生活中的每个人都有着某种联系。
顾俊枫喝掉杯中已凉的茶，苦味在口中蔓延。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复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