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嫁夫》夜九洲

1、第 1 章

　　“阿丑，又上山采药？”赵婶子在地里收麦子，今年的收成好，家家户户交完粮后还能留下不少过冬，就盼着冬天不要太冷，不然又要有不少人冻死。
　　阿丑没有大名，他是哥儿，名字要等嫁人后随夫君的姓氏起名：“是啊，趁着封山再去看看。”
　　阿丑就和名字一样很丑，其实若忽视掉他脸上的一块黑斑，阿丑并不丑，但小哥儿的身材都是较小的，和女人一样柔软，阿丑不是，可能是因为经常上山采药的缘故，阿丑的身材虽然没有男子壮硕，但也称不上娇小柔弱，而且阿丑额头上的孕痣也是黑色的。
　　这只能证明阿丑长得不好看，也没有一个好孕的体质，一个没有用的小哥儿，自然不会有人求娶，当然没有价值的小哥儿也没有养的必要，所以阿丑十岁的时候就被父母赶出家门。
　　今年的阿丑已经十八了，若是长得好看的哥儿，十四五就早早定亲，等到十六七便可以出嫁，村子里唯一没嫁的哥儿，就只有阿丑，不过没事，阿丑跟着师傅也很快乐。
　　上山的路阿丑闭着眼都能走，他十岁开始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以后不会有人要，于是跟着当时在他们村路过的赤脚游医学习辨别药材，也会一些治病救人的手段，赤脚医生是外来人，很喜欢阿丑，知道阿丑被家里人赶出后，便收阿丑为自己的徒弟，带着阿丑离开自己的村子，来到现在的耙子村住了下来。
　　龙舌草、紫根、没想到还有人参！
　　人参可不能随便采取，尤其是不能伤着根，人参的根茎若是伤了，大大影响药性以及价格，阿丑先是给人参绑了个红绳，这才拿出小铲子一点一点刨开人参周围的土，最后把人参取出时，阿丑已经满脸的汗。
　　眼看天色不早，阿丑又采摘了些新鲜的蘑菇，蘑菇成群结片的，一摘就一大把，很快就把背着的筐装满。
　　不过这些蘑菇阿丑并不打算卖，蘑菇可以吃的，龙舌草和紫根可以卖一两左右，人参他打算给师傅带去，若是下山的时候运气好，没准可以在遇到些草药。
　　九十月份的山经常有狸猫出没，阿丑并不打算待太晚，算计着时间往山下走，上山和下山并不是一条路，只不过阿丑没想到自己会捡到个人。
　　这是个男人，样貌看不出来，脸上都是泥土，衣服破裂的地方比较多，而且看上去有不少的伤，阿丑和师傅学习，知道大夫应当救死扶伤，于是他扒开男人的衣服，查看身上的伤口。
　　伤口大多都是刀上，这人应该是个江湖人吧，阿丑猜测到，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师傅给他的疗伤药，拔开塞子均匀的洒在男人伤口处，之后撕开他的衣服，扯成布条给男人绑好。
　　男人的身体很强壮，看起来结实，腹部腹肌明显。
　　若是其他的小哥儿，可能会因为名声而犹豫，毕竟是个大男人，可阿丑不用在乎，因为阿丑没有人会娶，他的名声只要小孩听到都会吓哭。
　　阿丑架着男人往山下走，幸好天黑没什么人。
　　阿丑的师傅姓张，村里的人都叫他张大夫，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医术不知道怎么样，不过在他师傅手里就没有看不好的病。
　　“阿丑，你怎么捡个人回来。”张大夫上了年纪，两鬓斑白，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来来来，放这张床上，我看看。”
　　“师傅，他身上的伤我简单上药了，您先看看。”阿丑把男人放在床上，解开男人的衣服，伤口还在流血：“性命无忧倒是。”
　　张大夫披了件外套，让阿丑先去打水，在烧些热水，拿着毛巾给男人擦干净，阿丑这才看到男人的脸，男人的脸长得很俊朗，若非要形容的话，比他们几个村里的男人都要好看。
　　阿丑没注意到师傅看到男人脸时不自然的表情，仔细的给男人擦拭身体：“师傅，今天我采到人参了，一会儿拿给您。”
　　阿丑讲着自己今日上山的事，心情还算不错，他这几年采药也攒了不少。
　　十岁时他被家里人赶了出去，家里有个丑哥儿，又浪费粮食也影响弟妹嫁娶，不过想起自己所谓的亲人，阿丑觉得现在也挺好。
　　“去把为师的丹药拿来吧。”张大夫把完脉后，又让阿丑煎一副药，交代几句就去休息了，他年老体弱，经不起折腾。
　　阿丑对男人很照顾，阿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阿丑也没什么其他的心思，想着把人照顾好后，看着好看的人对自己说一声谢谢就满足了。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阿丑拿出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给男人换上，又给男人喂药，折腾到半夜才睡。
　　秦莫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不光是地方换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他看向自己身边，床边趴着个人，呼呼的打着小呼噜，不吵。
　　在叫醒人和等人自然醒之间还未选好，门外就进来一位熟人，秦莫眼神犀利看向张大夫，语气中带着质疑：“张太医，本王若没记错您似乎是告老还乡，怎么出现在这里？”
　　不怪他多想，如今九龙夺嫡，他皇兄在京城与那两个兄长相争，只要错上一步，他与皇兄尸骨无存。
　　这是生死局，他与皇兄必须全力以赴。
　　为了让皇兄胜券最大化，秦莫带着人剿灭其他皇兄的私兵，但他也受了重伤，与自己的亲卫走散。
　　床边上的人似乎要醒，秦莫直接上手点了睡穴。
　　张太医：...
　　“回八皇子，草民一路行医，见这里民风朴素，便留了下来。”张太医没有儿女，虽说是告老还乡，但想在死之前在做些事，没想到会收个小徒弟。
　　信与不信眼下都这样了，更何况若是真害自己就没必要救他，秦莫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即便是皇子，他也只能忍着：“我饿了。”
　　“老夫不会做饭。”张太医睁着本就不大的眼睛与秦莫对视。
　　秦莫道：“那你平日里吃什么？”
　　张太医抬下巴冲着被点睡穴的阿丑道：“他做。”
　　秦莫：“......”
　　阿丑没想到自己一觉居然睡这么久，心里有些心虚，赶紧起来给师傅做饭，丝毫没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不对劲儿。
　　简简单单的野菜团子，又熬了一点光是水的粥，午饭便做好了。
　　阿丑吃的很香，他小时候能吃上剩菜剩饭就不错，甚至绝大多数都在饿着，张太医早就吃惯了，也拿起菜团子吃了起来。
　　唯独秦莫不是很有胃口，吃了两口后就不吃了。
　　“莫秦，既然要留下就必须干活。”张大夫一脸笑意：“你身上有伤，这几天先干些比较轻松的吧，阿丑，这两天你带带他，以后你也能轻松一点儿。”
　　“嗯，好。”阿丑答应，心想原来这个男人叫莫秦，名字可真好听。
　　秦莫心想张老头你个老不死的，等爷爷我回到京城，让皇兄治你的罪！
　　他脸色很臭，有些不情不愿：“都要干什么？”
　　阿丑脾气好，不觉得秦莫有什么不对，他想了想把比较简单的事示范给秦莫：“莫青公子，早上要喂鸡，捡蛋，之后要把药材拿出来晒，今天你先跟着我后面看，溜达溜达也有助于你伤口愈合。”
　　一听自己不用干活，秦莫自然愿意，跟在阿丑后面溜达，起初他看看周围的村民，有耕地种田的，也有砍柴的，实在无趣他就看这个叫阿丑的，心想这人的半张脸确实好看，身材也好，腰肢和腿部看着就有力，可惜是个哥儿。
　　阿丑干活利索，喂鸡掏蛋很快就干完了，就是头发上插了根鸡毛，看起来有点呆，秦莫不知怎的伸手把鸡毛摘了下来，看着阿丑疑惑的眼神，这才解释道：“有鸡毛。”
　　“啊，谢谢。”阿丑并没太在意，把鸡蛋放好后，开始整理药材，鸡蛋可以孵小鸡，也可以和村里人换蔬菜换米，他们在村里没有地，吃的东西只能从外面买或者和别人换，偶尔阿丑还会在山上捉野鸡野兔。
　　药材要保持通风，若是潮湿容易长毛，到时候药材就废了，所以天气好的时候，阿丑都会把药材拿出来晒一晒。
　　晒完后又开始劈柴做饭，秦莫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活儿，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他又不能走，倒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局势未明，外面很有可能有那两位兄弟派来杀他的人，而且他也要想办法和皇兄取得联系。
　　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但若是隐藏身份怕还是不够，他看向撅着屁股烧火的阿丑，心想虽然脸丑，单身才好，而且怀孕的可能性极低，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叫阿丑是吧。”秦莫忽然问道。
　　“嗯。”
　　“听张老...张大夫说是你救了我。”秦莫明知故问。
　　阿丑开始洗菜，缸里的水不多了，下午要去河边挑水，村子里倒是有一口井，但那里人多，阿丑不是很喜欢，他的脸总是会被指指点点，即使表面上不在意，被说多了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既然你救了我，那你就与我有救命之恩，我娶你如何？”秦莫的算盘要是让张太医听到，非要拎着拐杖揍他，这人是报恩还是报仇呢！
　　但对于阿丑来说，他觉得这人确实是在报恩，因为救命之恩，娶他这种长得丑又没有生育能力的哥儿，阿丑并没有同意：“莫青你别玩笑我，我救你并未想让你报恩，师傅说身为大夫应当救死扶伤。”
　　张太医居然有这样的胸怀，当真是...假的吧，秦莫被拒绝也没生气，反正他想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一个丑哥儿而已，他不信得不到。
　　中午吃完饭，先是刷碗然后挑水砍柴，之后又和村里人换粮食，当然秦莫都是站一边看着，一点事儿都不做。
　　阿丑也没说什么，秦莫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有人问起，阿丑就说是张大夫远房的侄子，这是师傅教给他的说辞。
　　到了晚上，秦莫皱着脸喝完张太医开的药，心想这家伙不会报复自己，给自己加了黄莲，怎么这么苦。
　　阿丑把自己的床收拾出来，他们这里只有三张床，师傅他的和病人的，阿丑想着公子哥必然睡不惯硬床铺，又把柜子里的被子垫在下面，让他睡在自己的床上，他则是睡病床。
　　铺好后看到秦莫一副苦脸，阿丑笑道：“良药苦口。”阿丑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只是那黑斑破坏了整个脸，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阿丑知道自己又吓到人，连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床铺好了，莫秦公子睡这里就行。”
　　“不用叫我公子，叫我莫秦就行，或者叫我莫大哥。”秦莫今年二十一，阿丑不过十八，叫一声哥不算占便宜。
　　阿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师傅在屋里喊他：“阿丑！明日的东西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阿丑立马回道，秦莫好奇道：“准备什么？明天不是还做这些？”
　　阿丑摇头：“明天我要去城里卖药材，莫秦哥你就喂鸡捡蛋就行，其他的等我回来。”喂鸡捡蛋是最简单的活儿，阿丑觉得秦莫应该能做好。
　　“你要去城里？”
　　“对，昨天上山采药，需要去卖掉换钱。”
　　秦莫忽然想到联系手下的办法，他把自己怀里的信物取出，交到阿丑手中，交代道：“明日你帮我办件事，带着这块玉佩交给风月楼掌柜。”
　　“风月楼？那你家里人会来接你吧。”阿丑想应该是了，大少爷那里过得惯他们乡下的苦日子：“放心吧，我会把东西带给他，让你家里人赶紧接你。”少受点罪。
　　秦莫没解释，风月楼其实是他自己的地盘，表面上是个酒楼，实际上做的更多的是杀人或者贩卖消息的生意，这也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用娘的话说，他可以不争抢皇位，但不能没有自保的能力，虽然他现在站队自己的亲兄弟秦黎，但哪天若是秦黎觉得自己威胁到他，没准儿也会...
　　历代九子夺嫡，杀自己亲兄弟的比比皆是，秦莫不会真认为秦黎与自己关系好就不杀他。
　　只不过是现在两人没有利益冲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