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进退不得 ...
-
年前,温姜新书的样品寄到,她给编辑夏姐发了个消息告诉对方她挺满意的可以直接定下。
夏姐得了信儿后又通知她去社里开会为接下来的签售会做准备,温姜原本拒绝了,她向来对这方面的事情没那么上心,只要和时间不冲突,她都没什么意见。
但是夏姐一句:“我要辞职了,出版社要换人来负责你,你总要亲自来一趟见见。”让她不得不去一趟。
下午两点,温姜下了出租车,拢拢大衣呵了口气往出版社的大门走,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说:“温老师好,好久没见了。”温姜微笑点点头当作打招呼,按照以前的习惯往会议室走,一推开门会议室里面容陌生的男人让她一时顿在原地。
蒋归听见开门声就抬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温老师”,和他猜想中的书本气很重的样子完全不同,是漂亮的。
尤其是她的眼睛,单眼皮眼尾上扬,漂亮得有些锐利,看着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凛意,像冬天的风。
蒋归想认识她,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他有些迫切的开口,“你是‘温’?”
‘温’是她的笔名,从前费婧问过她为什么叫这个,当时她脑子里的念头是这个字有和江字一样的偏旁,也是她的姓氏,就好像一半一半,是一种隐秘的联系。
最后说出口的回答却是:“就是姓氏,简单,签名的时候省事。”
温姜有些疑惑的点头,“你是?”
蒋归还没开口,就有人先说了:“他是蒋先生,来谈《匪石》的影视版权的。”
温姜转头看见了夏姐,对方脸上挂着笑容,“进去聊吧,顺便给你介绍一下你的新编辑。”
夏姐从她的第一本书陪她到现在的第七本预备出版,两个人私交不差,一时就要告别温姜有些低落,夏姐看出来她的不开心安慰道:“咱们私下还能联系,别为这个不高兴啊。”
她看了一眼出版社的其他人,凑近她压低声音,“我要跳槽的地方比这地方强多了。你也赶紧换地方吧。”
这家出版社关系户多,很多人都忍受不了而跳槽,夏姐已经算是走的晚的了。
之前没找好更好的工作,也因有部分为温姜的缘故,她才呆到现在。
温姜被逗笑,点头,“好,恭喜你。”
她一直把作品放在这里出版一部分原因是习惯了一个地方之后就懒得换,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夏姐。
新书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夏姐走前几乎已经安排好了只差一点收尾工作,主要是签售会方面的安排需要再和她确认,温姜也都一一敲定。
蒋归在整个过程中都只是安静翻着《匪石》的实体书,他其实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项目,他只知道要拍的这个作品是个爱情故事。
新编辑确认好后就先出去了,夏姐跟着一起去,把会议室留给了他们,温姜说了不少话有些口干,她清了清嗓子,“蒋先生 ?关于《匪石》的影视版权……”
”我今天主要是来和温老师讨论一下关于改编问题。“
蒋归放下书,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这只是一个大概,关于改编方面的问题都在里面。”
文件夹被推到她面前,温姜拿起来细细翻看。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蒋归的目光落在温姜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观察,他想讨论结束后,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要她留个联系方式?只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显得他图谋不轨吧……
“蒋先生?”温姜突然开口,干涩的口舌让她不得不停顿了,咽了下轻咳一声,“我想自己参与改编可以吗?”
蒋归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再好不过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诚恳,“毕竟是作者本人,改编起来也更方便。”
温姜放下文件夹稍稍正色道:“我的习惯是在剧情的改编和主要角色的选角都拥有必要的话语权,而且这条我会加在合同上,你们接受的话再签合同。”
蒋归来之前就已经听业内的同行提过’温‘在版权卖出时会提这个要求。
这两年不少小说作品都被魔改播出惹来骂声连连,观众不会在乎作者是否有这个权力干涉剧本内容,他们只知道作品改编崩盘,自己喜爱的角色被魔改的原因之一就是版权卖出。
他们认为作者当然难辞其咎,自己的作品自己都不好好爱惜。
“温”算是其中难得没有崩盘过的,她至今有四部作品的版权卖出,除了尚在筹备选角阶段的《洛希蝴蝶》剩下三本基本上是成功的,没有出现魔改惨扑的现象。
蒋归在来之前和其他人已经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剧本方面没问题但是选角这块还要看投资方有没有别的打算,他措辞了几分钟,说:“剧本改编你可以做主,但是选角……”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这个不是我们制片可以全权决定的,我没办法直接答复你。”
温姜也清楚他的意思,她坚持道:“最起码,我要有参与的权力,否则,”她笑了下,淡淡道:“蒋先生今天就只能白跑一趟了。”
蒋归下意识反驳,“也不算白跑一趟。”
“嗯?”温姜不解。
他却没解释只是笑笑,蒋归把文件收起来,看她似乎准备离开,立马主动道:“这样,我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后续有什么情况也方便联系。”温姜欣然点头。
温姜走出出版社时,手机来了消息,她点开来看,一条是蒋归的好友申请通过一条是温漾问她怎么不在家,她简短回复了温漾说自己来出版社开会,刚回没两分钟温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温温晚上一起吃饭啊?”
温姜一个人吃也是吃,就答应了下来,“把位置发我。”
电话挂断,她拦了一辆出租,坐上后座把收到的定位报上,随后打开了车窗,车子开动,离开了这里。
几天后蒋归主动联系她,问她有没有时间见面把合同给她,温姜回复他可以,两个人就约了时间。
费婧当时正好在她家,看她一身打扮是要出门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下午有事啊?”
温姜点头,“一个制片方的人约我见面签合同。”
费婧皱眉:“今天?见面签?男的?”温姜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费婧又问,“就你们两个人?”
温姜看着她,没说话,费婧嘶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她思考了几秒提出,“我也去。”
温姜无奈:“你去干什么?”费婧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晃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温姜叹气在手机上和蒋归说明情况,还是带她一起去了,就算她不带费婧也会自己跟过去,还不如直接带去。
到地方前,费婧再三和温姜保证绝对不多话。温姜自觉也管不到她,就随她发挥了。蒋归约的地方是一家茶馆,她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看见温姜他露出了一个笑,“温老师。”
温姜点头,简单介绍了一下费婧,费婧来的路上已经打听完蒋归的身份,她大方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蒋先生你好。”
两个人客套了两句后入座。
蒋归招来服务生点茶,点时他问了两人的意见,费婧对茶一窍不通喝什么没区别,温姜摇头表示没意见,他就点了一壶普洱,再要了一盘红豆糕。
温姜把蒋归带来的合同仔细看过,在看到一条跟组要求时她停下问了句:“从开机就要跟组吗?”
蒋归摇头,“看你具体想在什么时候,或者有什么重要戏份你觉得有必要在场。”
温姜点头,再看完所有确认无误后她就干脆签了字。
合同签完,回家的时候蒋归想送她们,但是温姜以后面有事就拒绝了,走前温姜一个人去了趟卫生间,费婧坐在旁边围观完他们签合同,见温姜走了,她喝了一口茶,看着蒋归直接开口:“你是不是对温温有意思?”
蒋归一愣,没吭声,费婧笑了下点明,“合同可以快递,而且今天可不是工作日。”
蒋归失笑,也反驳不了干脆点头,费婧又喝了一口茶,但是实在欣赏不来这个味道就干脆推远了,她眼神清明,说的话也直白:“给你个忠告,温水煮青蛙对她没效果。”
见他表情,费婧微笑:“就当谢谢你的下午茶了,这茶一般,糕点挺好吃的。”
温姜回来,晃晃手机对费婧说:“江煜时在附近,顺路接我们。”
费婧奇怪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温姜无奈提醒她今天是周六,费婧一拍脑袋,“噢对!求婚!”
她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看过来,温姜恨不得堵上她嘴,“小声点儿吧,走了。”
费婧做了个打嘴的动作,迅速拿包起身,两个人和蒋归道别后直接走了。
蒋归一个人坐了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想费婧说的话,他的眼神定在刚才温姜坐的位置上,久久未动。
江煜时看着两人坐上车,有些奇怪的问:“你们俩怎么跑这儿来喝茶?”他先看了眼温姜,又从后视镜看向费婧。
温姜闷头系安全带一时没说话,费婧眼神一转故意说:“别问我,我就是蹭的下午茶。”
她一脸的促狭被江煜时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禁更加好奇的去看温姜。
温姜瞥他一眼,转头语气凉凉的对着费婧说:“那盘红豆糕还没堵上你的嘴是吧?”她说完又看了江煜时一眼,解释道:“制片方的人找我签合同。”
如此轻描淡写的说法费婧定然是无法苟同,她阴阳怪气地说:“周六签合同,真是热爱工作。”
温姜迅速转头眼神威胁,不许她再乱说话。
江煜时听到这也听明白了,他发动车子驶入车道,端了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此时温姜的手机响了一声,费婧立马贴近副驾座椅,幸灾乐祸的问:“是不是蒋先生给你发信息?”
江煜时听见她的话,也跟着瞄过来几眼。
“我姐。”温姜把手机屏幕亮了亮,没好气的说。
费婧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江煜时转头看了一眼温姜,问:“你姐发信息说什么?”
温姜:“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对了花取了吗?”江煜时摇头表示他不清楚,费婧看着手机上叶远东的消息提醒:
“没取,让我们现在去取了带过去。”
江煜时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解锁了手机,把手机递给温姜,“哪家花店哦?导航一下。”
温姜看了汪杨发过来的花店位置,在江煜时手机的导航上找到后又递给他,江煜时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车内只有导航的声音时不时播报,温姜晕车向来不玩手机安静坐着,费婧在和叶远东聊天也不说话了,突然温姜的手机响了,是有微信电话打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一时有些困惑,坐在后面的费婧眼尖,看清了来电话的人的备注,当即戏谑道:“呀,蒋先生来电话了。”
温姜没管她,接起来只说了几句就挂了,内容也很正常和简单,但是费婧可找到理由了,立马就追着问,温姜解释过是合同的事情但是她不相信的反驳了,“还是那句话,天大的事情刚刚不讲?工作日不能谈工作?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她兴致勃勃的说个不停:“要不你考虑考虑?总不能吊死在一个人身上……”
“费婧,”温姜语气加重,几乎是粗暴的打断:“你别说了。”
一下子气氛就怪了,江煜时前边耳观鼻眼观心一直没吭声,到这里才出言缓和气氛:“好了好了,不吵不吵,我开车呢别分我注意力啊。”两个人也不说话了,各自沉默着生气。
车子到花店门口停下,江煜时极其有觉悟地解开安全带,“我去拿一下花,你们等我一下。”
他迅速下车走进店里,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温姜才松了气转头去看费婧,知道她还在生气也知道是自己语气不好,她没犹豫就道歉了:“刚刚是我过激了,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费婧也压根没真的生气,她也知道自己话说多了,但是她还是不明白,“我也有问题,说多了,但是你怎么这么激动呢?”
温姜的神情变得有些脆弱,她垂下眼睫:“江煜时是很敏锐的。”
人的话可以真假不明,意思可以含糊不清,但是下意识的行为反应是很难控制的,有些话说出来听到后她的反应是不能完全被她自己控制的。
这很有可能会暴露,很有可能会被他察觉。
“可你不退而求其次,也不前进,那你要怎么办?”
费婧真情实感的疑问得到的只是温姜长久的沉默,她幅度很小的摇头,轻轻的说:“就这样,什么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