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高岭之花后》溺未

4、杀意

　　两日后。

　　因着府里两个女儿要去赴宴，难得在陆运上职前起身，二女儿无需他操心，倒是大女儿，多年不在京城，让他不放心。

　　“你既然要跟着月儿一同去赴宴，那便好好跟着，别给府上惹事。”

　　陆夫人青氏在身旁劝道：“老爷，云苓实在要去你便依着吧，左右不过是一些姑娘办的宴会。”

　　她抽出头发里的一根簪子，要向陆云苓的发髻插进入，“这根簪子很衬云苓——”

　　活没说完，陆云苓移过身，远离了她，青氏的动作落空，她看向陆运，扯着他的官服，“老爷。”

　　陆运正要训斥陆云苓不知尊长，却又听陆云苓说道，“夫人年岁已不小，当家主母，怎还是一副小家子做派，也不怕别人笑话。”

　　青氏的表情僵住，陆运也止住要说的话，他本就耳根子软，没什么主意，他能听母亲的话放弃救治女儿，也能听其他人的话放弃妻子。

　　他虽喜欢青氏的温柔小意，却也否认不了她确实是一副小妾做派。

　　他如今儿女双全，却还是母亲掌家，没少被人诟病，他看青氏，不容置疑道：“云苓说得不错，你已经是当家主母，不能在像以前那样，抽点时间去和母亲学着管家。”

　　看着陆运这么说，青氏撇嘴，当初林氏掌家后挑不出错处，还不是被厌弃了。

　　她看着丈夫神色，到底没有反驳，“老爷快去上朝吧，两个女儿有我招呼。”

　　陆运见时候不早，也不想继续耽搁，交代一下便离开了，青氏转头打量着陆云苓，说道：“今日赴宴，云苓怎打扮得如此寒酸。”

　　陆云苓喝着粥，眼皮都没掀开一点，“如今父亲和祖母都不在，夫人不必装模作样。”

　　青氏脸色僵硬，见陆云苓软硬不吃，心中烦躁，又想压她一头，“我到底是你母亲，是你长辈。”

　　陆云苓没有说话，只是喝着粥，见味道不好放下碗著，“看来夫人有所不知，我母亲早些年便去世了，难道夫人不记得了吗？”

　　青氏能做到当家主母，不是她手段有多高明，城府有多深，而是因为她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又讨陆运欢心。

　　青氏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只伸手指着陆云苓，随后咒骂一声，便带着一群丫鬟离开了，陆云苓在主厅等了一小会儿，陆云月才姗姗来迟。

　　一路上陆云月心事重重，连其他府上的姑娘和她打招呼她都未曾注意到。

　　陆云苓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云月，两人到了公主府门口时，人流已是络绎不绝，陆云苓警告陆云月，“你别耍手段，不然哪怕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

　　嘉敏公主是当今圣上长女，云英未嫁，颇得圣宠，办一个宴会，京城勋贵中的小辈争先恐后的到来。

　　人多是非多，这个道理陆云苓不是不懂，只是看着眼前的牌匾，她不想放弃任何机会。

　　陆云月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说话也结巴起来，“姐姐，我，我不会害你。”

　　陆云苓没再说话，她和青氏母女一看便是亲生地，有害人之心，却又藏不住，处处都很拙劣。

　　今日注定不会安宁。

　　府里的儿郎和姑娘三三两两的在一堆，即使是冬日，也自有一番景色，陆云苓一直不说话，陆云月有些急切，却又不得不跟着她。

　　陆云月带着她绕过假山，指着湖对面的一个亭子，那儿站着一个男人，语气轻颤，“姐姐，顾宴哥哥就在那边亭子里。”

　　陆云月随她的手指看过去，对面亭子里确实有一个男人，只留了一个背影，膀大腰宽，很是魁梧。

　　陆云苓没见过顾宴，而身旁的陆云月眼里却没有一点见到心上人的欣喜，她盯着陆云月，“你放心我和你的心上人单独见面？”

　　陆云月愣了半晌，下意识道：“顾宴哥哥本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啊？”

　　陆云苓心中怀疑更甚，胸口处却翻涌起来，她抬手轻抚着，“陆云月，我警告过你不要耍手段，你若要搞手段就别想浪费我的时间。”

　　陆云月没说话，零星雪花飘落，陆云苓面色越来越难看，“陆云月，我和你有仇吗？”

　　看着陆云苓不明所以的模样，陆云月攥紧了手指，她见陆云苓难受，料到是她发病了，眼睛盯着亭子里的那个背影，手掌落在她的腰间，偏过头不看她，将她朝着湖面轻轻一推。

　　陆云苓虽早有防备，却依旧险些被她推下去，她站直身子，扯住陆云月的袖子，站稳后将她推到水中。

　　扑通一声，激起大片水花，陆云月不通水性，在水中大声呼救着。
　　湖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已，亭子中的男人听到动静后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分明便是蓄谋已久。

　　陆云苓盯着水中挣扎的人，见不远处有说笑声传来，心中料到这便是陆云月的手法，她踢了一块石子下去，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陆云苓拢好衣衫，冬日严寒，若掉进去的是她，兴许连命都保不了。

　　陆云苓往宴席的方向赶去，走出一段距离时，却被一把拉进旁边的假山里。

　　陆云苓心里一紧，正要反抗，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若不想被人发现你方才做的事，便不要出去。”

　　陆云苓停下了动作，看向身前的人，白衣墨发，面若冠玉，正是沈翊，“世子？”

　　沈翊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没一会儿，前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好是陆云苓打算去的方向，若陆云苓直接过去，便会被撞见，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那群人很快过去，没人注意到这边，陆云苓此时来不及想沈翊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儿。

　　她只知道，他可能看到是她故意将人推下水的。

　　陆云苓拉着沈翊的袖子，语气急促，“世子，我的妹妹要推我到水里，我为了自卫不小心将她推入了水中，我很害怕。”

　　沈翊低下头，陆云苓面上的恐慌不似作假，“我没想到她会推我下去，若是被府里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沈翊看着她担惊受怕的模样，眸中含笑，语气却依旧冷淡，“所以呢？”

　　陆云苓心中挣扎，抬头看着沈翊，眼里带着乞求，“反正我在府中过着也是折磨，我可不可以跟着世子，就当作报答世子的两次恩情。”

　　沈翊的手隐隐落在她的腰间，陆云苓却毫无察觉，“本世子今日帮你只是积攒善心，剩下的事，自然是你自己解决。”

　　话毕，扯出被她抓着的袖子，在她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云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面上的恐慌悄然不见，她整理好衣裳也从假山里走了出来，她也没指望他帮她解决这件事。

　　陆云苓刚出假山，正好见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见陆云苓脸色不好，上前一步，“姑娘可是要回到宴席上？”

　　陆云苓轻点头，随着她回到宴席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宴会上一片平和，听着四面八方一片谈笑声，陆云苓看向上首的女子，不知将有祸事临头，她眉目张扬，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不迫，尽是皇家风范。

　　一旁的女子一身素衣，就连发饰也极为朴素，她见陆云苓脸色不好，轻声问道：“姑娘可是不舒服？”

　　陆云苓朝她摆首，“就是有点冷。”

　　陆云苓倒是没骗她，在浔州时，甚至不会下雪，远远比不上京城的寒冷，回京城没多久，她还无法适应。

　　见她确实没事，素衣女子收回了目光，眼睛落到桌案上，却没有聚焦。

　　陆云苓心中不安，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一下，两下，三下……敲到第十下时，便看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步嘉敏公主身旁低声耳语，陆云苓瞧着嘉敏公主的神色顿时不好，她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本宫府上出了一些事，失陪一下，各位自便。”

　　嘉敏公主走后，其他人相对而视，有一部分人朝着嘉敏公主离开的方向赶去，陆云苓稍微等了一会儿，也跟着站起身，随着众人一起过去。

　　虽不知道陆云月心中想的脱身之法是什么，但是在陆云苓此时的计划中，她绝对不能出现在湖边。

　　陆云苓一路上想着事，却注意到身旁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到她身上，说得上冒犯，陆云苓转过头，却是方才指引她找位置的那个小丫鬟。

　　见陆云苓看了过来，小丫鬟在旁边说道：“姑娘，奴婢春桃，方才的事，奴婢都看见了。”

　　陆云苓脚步停住，眼眸微眯，春桃在要挟她，春桃继续说道：“我对姑娘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姑娘谈条件。”

　　瞧着其他人没注意到这儿，陆云苓低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春桃凑到陆云苓耳朵旁，低声耳语。

　　陆云苓赶到湖边时，已经有了不少人，那个魁梧的男人躺在地上鼻青脸肿，一动不动。

　　陆云苓的目光落到一旁相拥的二人身上，陆云月披着披风，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倚靠在男人怀中，哭声怎么也止不住。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剑眉星目，马尾有些凌乱，嘴角还带着伤，低声轻哄着怀中女子。

　　若她没猜错，他便是顾宴。
　　她的未婚夫。

　　相拥的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倒是因为她回来硬生生的插了一脚。

　　嘉敏公主看着三人一阵头疼，“陆大姑娘可在？”

　　陆云苓眼睫轻颤，走上前，“臣女参见公主，不知公主寻我是为何事？”

　　听到陆云苓清灵的声音，顾宴抬起头，看清她的模样，心里一怔，眼前的人还带着儿时的模样，是从小便和他有着婚约的人。

　　陆云月察觉到他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胸口，“顾宴哥哥，是姐姐推我下水的。”

　　她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嘉敏公主看不上陆云月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却也同样看不上在她府上行凶之人，她转头看向陆云苓，面带警告，让她给个解释。

　　陆云苓却只是盯着地上的二人，眼里的震惊不似作假，“妹妹怎么会在这儿，这位公子又是何人？与我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是和意图。”

　　见陆云苓不认识他，顾宴一愣，又有一些说不出的难堪，“陆姑娘，令妹落入水中，在下恰巧路过，便救下了她。”

　　至于他是谁，他竟不知该如何介绍。

　　感受到怀里人不安分，顾宴看向陆云苓，“倒是陆姑娘，将自己的亲妹妹推下水中，心肠实在狠毒。”

　　陆云苓看着顾宴没有湿的衣裳，便知他不知晓这件事，不然怎么可能放任陆云月在水中被人救下。

　　陆云苓没有理会他，她轻轻蹲下身子，拍着陆云月的背，想将她拉回来，“云月，随姐姐来，这位公子也不知是否有婚配，你怎么能如此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