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修罗场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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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萧嫦曦也有些惊讶。
印象中的崔道融自年轻时便因着不明的原因消沉至今。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毕竟是已故的崔翁当年亲自选中的家主，素有磊落君子之名。
他露面的次数本就不多，萧嫦曦从未见过他失态的一面，更遑论会做出将一位小娘子按在树上这种事。
看着眼前的情景，萧嫦曦的思绪却渐渐飞远，娇靥浮上红云。若是…换成她和衡玉哥哥，这样的姿势，不知会是什么感觉呢。被他冷着一张玉面，就那样抓在手里…
只是谢琮今日似乎有些奇怪，与她说话时似乎总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时常如此，可往日里他的目光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落在她身上的，今日却像是一直四下寻找着什么。
直到方才远远地看见了树下的身影，他一言不发地径自走了过来，偏这人又生的身高腿长，害她只能费力地追在后头。萧嫦曦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满。
念及他也许是来与崔世叔叙旧的，她便也没说什么。可他真来了这里却又沉默了，倒是着实令她有些看不懂了。
一连说了两句话都没人回应，身为公主，萧嫦曦面上有些挂不住。
直到谢琮开口，崔道融才如梦初醒般转眸看向他们，似乎意识到自己动作的逾矩，崔道融收回了手，五指轻蜷在身侧。
只是脚下却一时没有动，一男一女，站得仍是比社交距离稍近了些。
察觉到面前二人的目光，崔道融往前跨了一步，将薛鸢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回视着谢琮，态度是长辈对晚辈的谦和，却显然并无什么深情厚谊：“不过是路过此地顺手惩治了族中恶徒，救下了这位娘子罢了，谈不上雅兴。”
谢琮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二人，目光一瞬不瞬。少女素白的衣角陡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她一眼也没有看他，乖顺地躲在那男人身后。
崔道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罢，便就这般护着了？被一张相似的脸便轻易地迷了眼，看来所谓的对他那位姨母情深不渝也不过尔尔。
男人的眼底渐渐含了讥诮。
若换做是他，定然不会如此为色所迷。
“哦？不知是什么样的恶徒，世叔说来听听。”谢琮无视了崔道融明显的疏离，似乎起了点兴味，挑眉道。
这话问的是崔道融，可薛鸢却觉得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了她身前的男人直直地打在她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崔道融本不欲多言，明眼人一看便知。他没想到谢琮竟会追问，下意识地皱了眉。
场面一时有些冷了下来。这件事说起来原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算是女孩的私事。薛鸢料想这位崔公子兴许是不愿让她难堪才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他却是多虑了，薛鸢淡淡地想。谢琮想必是压根不会在乎这些的，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问了。而她，也早不知在他面前难堪多少回了。
不愿让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为难，薛鸢自崔道融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来。
她拿不准谢琮想听什么。他如今想必十分厌恶她，这样一点小事，说多了只怕也是浪费他的时间。
少女面容恬静，只垂眸简略道：“一个登徒子罢了，不劳谢公子挂怀。”
闻言，男人眼底的笑意反而冷淡了下去，眉目清寂皎然，没理会她。
倒是萧嫦曦听见在她的场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大惊失色，再三关切了薛鸢，还说回去定会禀明父皇给她一个交代。
两人一动一静，倒是颇有种互补的默契。
这件略显晦气的事很快便被抛在脑后，萧嫦曦又自顾自地与谢琮说起什么，叽叽喳喳地，像只快乐的小鸟。从早膳吃了什么说到她在这园子里养了几只小鹿。
男人淡淡地应着，虽不甚热络，却看得出温柔包容。
莫名让薛鸢想起不久前男人为她讲授文章的场景。
其实他们私下里也是如此相处的罢，他会对萧嫦曦更温柔。最重要的是，他定然不会舍得对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说出那些话。
薛鸢安静地站在一旁，没看他们。她的表情空洞木然，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
人多起来后，崔道融兴致缺缺。
身为崔氏的家主，即便是皇帝亲临也要给三分薄面，他想要离开，不需向任何人请辞。
是以他甚至没有客套地知会面前的二人。却回身看向了自方才起一直有些沉默的少女。男人的声音儒雅：“可需在下送姑娘回府？”怕她面薄，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眼中的关切与歉疚不似作假。
令薛鸢都有些恍惚，从这人与谢琮的谈话来看，他身份不凡，却不知为何对她这么好。虽说她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也远远谈不上什么交情。
薛鸢心底忐忑，她的确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是非之地。只是按照她眼下的处境，只怕是上一秒刚走出去，下一秒就被赶出谢府沦落街头了。
她竟觉得这的确是谢琮如今会做出来的事，她不敢赌。
薛鸢婉拒了崔道融的邀约。
看她面色已经平复，崔道融也没再执着，他似乎有些遗憾，转而又问起她的名字。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直到谢琮忽然冷声道：“世叔慢走，侄儿便不远送了。”
崔道融冷不丁被打断后怔忪了一瞬，回眸看向谢琮。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崔道融冷了脸色，拂袖而去。
而谢琮的眼底却宛如一片墨色的冻湖，看不出一丝情绪。
崔道融走后，只剩薛鸢独自站在原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切。两位身着华服的天之骄子，将一身素衣的女子衬得更为落寞。
萧嫦曦难得见谢琮如此温柔地倾听自己，心底泛起难言的甜蜜来，说到兴奋处，不自觉地站得离他越来越近。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清浅悦耳。
薛鸢不知自己该做何感想，她无意偷听他们的谈话，却也不敢先行离开。少女低眉垂目，出神地盯着地上的某粒石子，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模样。
男人却不知何时已缓缓变了眸色。
“后悔了？他还没走远，你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他轻声道，语气中却是不加掩饰的刻薄恶意。
眼前的男人素来矜傲淡漠，却不知为何偏对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娘子不依不饶，连萧嫦曦都有些吓到了，一时停住了话头。
男人黝黑的凤目看向那小娘子，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应。
“民女不敢。”薛鸢面色平淡地恭敬道。态度上让人挑不出错处。
不知为何，闻言，男人周身冷意却似乎更盛了。
他忽地缓缓上前，却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忽地停住了，似乎她是什么令人难以靠近的脏东西。
男人的身影高大，靠近的瞬间，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视线划过她透红的眼皮，鼻头，唇瓣，落在她微微散乱的衣领，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巡视，抑或是单纯的羞辱。
令薛鸢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夜晚，她在他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感受着男人陡然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有一瞬，她竟然有些害怕他会再像那日一般对她，在这个或许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在他心上人面前。
少女看起来有些慌乱，身子本能地后倾，她此刻只想逃离他，细瘦的脊背几乎嵌进树里，硌得生疼。退无可退，她哑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求你…不要。”几近哀求。
闻言，眼前的男人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极轻地笑了：“薛鸢，你是否太高看你自己了。”便是他真的对她如何又怎样，左右她对哪个男人都可以笑脸相迎，又何必总是在他面前惺惺作态。
下一瞬，笼罩在薛鸢身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却是谢琮忽然与她错身而过，径直走远了。
少女一张小脸禁不住的红红白白。她靠着树，微微喘息着，平复自己。
短短一个时辰内先后经历了这几遭，她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萧嫦曦还有些状况外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视角里，是谢琮不打一声招呼便离开了，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她看见他走之前似乎在那女子身前停留了一瞬，不由得有些好奇，还有几分微妙的警惕，她走近：“这位娘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民女王莺。”薛鸢怔了怔，闷声道。
此言一出，却是轮到萧嫦曦怔住了，“原来你就是那位王娘子啊！”她杏眼圆睁，“这么说，衡玉哥哥是你表哥？”
听她又提起谢琮，薛鸢的身形僵硬一瞬，微微颔首道：“是。”
萧嫦曦却并未留意到她的不自然，她想起了另一桩事。父皇那日特意提起让她多留意衡玉哥哥这个表妹，还特意让她下了帖子。
可她方才都看见了，谢琮对这女子的态度称得上十分冷淡。若他们真有什么，他又如何会那样对她说话呢？
萧嫦曦越想越觉得父皇如今年纪大了真是多虑。
而且，若他们的确认识，那么谢琮方才的停顿便也都说得通了。
这些日子来乱她心神的事情迎刃而解，方才萦绕萧嫦曦心头的坏心情也跟着一扫而空，她看薛鸢也越发顺眼起来。
又觉得她实在可怜，无依无靠的孤女一个人待在这里，连个朋友都没有。
“衡玉哥哥今日心情的确不大好，你别放在心上。”萧嫦曦安慰薛鸢道，话语中自然地将自己放到了与谢琮更为相熟的位置上。
见薛鸢仍面色不佳，她笑道：“衡玉哥哥的妹妹便是本宫的妹妹，不如你一会儿便跟本宫一起去坐船游湖罢，可好玩呢！”
少女的声线热情洋溢，没有半分阴霾。
薛鸢有些受宠若惊，张了张唇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修罗场2（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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