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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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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拿到了一个人系绳。
她只和我还有路德交换了血液,面对路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的询问,阿默拒绝了。她说她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是日常可以聊聊天什么的。路德见此,也没多说什么,我们告别了阿默,一起离开了这里。
上车时,塔姆吉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他说他想要透透气,高塔里实在太压抑了。路德觉得也是,他和塔姆吉换了位置,车窗被摇下,塔姆吉关车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缠绕在腰间的我的人器忽然收紧,颈间的人系绳嗡嗡震动了两下。我抬起头,对上了塔姆吉浅色的瞳孔。怎么了?他问我,我望向窗外。
阿默的家门紧闭,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的人器依旧在不断勒紧。
我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穗子移动了,它原本就是我人器的一部分,我理所当然的能感知到它的去向。塔姆吉贴心的给我空出位置,他对我说要是劳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多谢了,我轻声说,我确实有点累了。
周围一片寂静。
古里斯车开了一半,驾驶的人换成了恩琴。他说因为别人开车就会昏昏欲睡,尤其是古里斯的车稳的就连掉下悬崖都不会发觉。莉釉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她说蕾姆玲的赐福只对致命伤生效啊。
像这种小伤不会起效呢,感觉真是好痛。莉釉给我看她的腿,那上面还有塔姆吉勒出来的痕迹。真没想到这个东西最后竟然是因为塔姆吉而被用掉了。莉釉说道。塔姆吉再一次道歉,恩琴说毕竟是去了一趟禁域,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哦,正好附近就有呢。他说。
我们推门而入。
医生是个老头.....老太太。
见来人,她毫不留情的喊叫起来,声音巨大,震的我耳膜发痛。恩琴习以为常的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他举着手说。路德看起来很震惊,他说他来过这里,当时恩琴带他来治疗的地方就是这。
这个婆婆超厉害的哦,她参与了最初的“人体污染”治疗,也因此染到了症状,说话的声音从此变高,习惯改不了啊。恩琴说道,婆婆叉腰,大喊着让我们记好她的名字。我是爱丽丝.□□路萨!她说道,用名字称呼我啊!
好可爱的名字。路德感叹道。
这位老婆婆和艾希娅以及奥卡斯特是一家人,虽然完全看不出来,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吃着点心得奥卡斯特吐着舌头说这个点心好难吃,爱丽丝婆婆不惯着他,她对他说你爱吃不吃小兔崽子,再也不给你做了。
艾希娅战战兢兢的,恩琴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大家都被推去治疗,我这个没事人就和赞卡还有塔姆吉呆在一旁。还真是热闹啊,赞卡抱着爱棒说。我觉得奥卡斯特的面部表情真的好夸张,虽然爱丽丝婆婆也没好哪去。
话说!你们是坐车的吧,带上我们一起啊!奥卡斯特喊着,爱丽丝连忙拉住他。哥哥!她小小声地喊道。我们是骑摩托过来的啊。你说啥!骑摩托而已啊!奥卡斯特继续喊道,转头又问起禁域的情况。那里好玩么?我的面罩怎么样?说起来你的面罩应该重新修整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啊!他说着说着又冲向我,把正在发呆的我吓得差点撞到赞卡。你有么,我问道。奥卡斯特说有啊!强调过了啊!
回去就找你修,回去就找你修啊!你不要忽然凑过来我会去找你的啊!看着他迅速的窜过来,我拔腿就跑,奥卡斯特在后面追,艾希娅跌跌撞撞,她喊着哥哥!到处找人寻求帮助。
抓住你了。奥卡斯特一把抱住我,我一个下蹲从他的胳膊间滑了出去。奥卡斯特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胸口,他还来劲了。我俩在小小的医疗室里上蹿下跳,最后一人收到了来自爱丽丝婆婆的一拳。她倒是没用力打我,但是结结实实的给奥卡斯特的脑袋来了一下。
哦!很痛啊!他嚎叫起来。
节奏完全乱套了啊。恩琴笑了一声。艾希娅累的靠在了桌子上。都治疗完成了,好累,她喃喃道,和她的哥哥完全相反。
我们走了!奥卡斯特一拍大腿,他非要把我也带上。他说我之前都待他冷冰冰的,总是面无表情,我看了看他俩人的摩托,说这哪里还有位置啊。你坐就是了,他一把把我戳到前面,呜呜的就把车开走了。恩琴追了半天没追上,他举着雨伞大喊着你这是拐卖啊!
按照这个距离,回去的路上应该能碰到。赞卡说。
我有点生无可恋了。
奥卡斯特的开摩托风格和他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狂野,奔放,带着不羁和随意,堪称放肆的就这样前行着。艾希娅很是抱歉的看着我,她倒是习惯了这种风格。我的胃里在翻涌,原本就没摄入多少食物的肠胃开始尖叫。救救我。我觉得我要两眼翻白,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奥卡斯特伸出一条手臂摁住我,他让我别担心啊。
你单手开摩托更让人担心了啊!
哦,看来他们跟过来了。开着开着,奥卡斯特回头,恩琴的车就在后面。我抓着他的胳膊让他看前面啊!他笑着说没事啊没事啊。这哪里没事了!我的心要跳起来了,他倒是又开始望天,“阴云”要来了,他说,找个地方躲躲吧!
我不知道阴云是什么。
但因此,摩托停了下来,我们和汽车一起来到了一个凸起的屏障下,我感叹着平稳的大地有多么的美好。路德从车上跳下来,他看见了平躺在地上的我。你还好么!还活着么!路德语无伦次地问我。我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说路德,我死了,灵魂被摩托甩飞了。
阴云压过来了。
这其实是垃圾,数不尽的垃圾,高空抛物是危险的,更别提如此的规模。数量众多的大型垃圾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这些都是从天界掉下来的。塔姆吉说。垃圾会砸死人,因此有很多人会更加的厌恶天界,只是遗憾的是,他们连复仇都做不到,因为境界的缘故,没有人能够活着穿过那里。
路德说,在穿越那两片云层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但是具体看见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大脑变的一片模糊,上下之间尽是黑暗。路德说。他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各种感觉好可怕。我拍了拍他,对他说我知道,无法掌握记忆的感觉是非常恐惧的。
先回家吧,那些事情现在还无法知晓呢。天使不也穿过了境界,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恩琴叼了根烟,我们开车回到了总部。莉釉伸了个懒腰,她要去睡会。
赞卡也走掉了,他还要给自己加训,路德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跑去找点心吃了。塔姆吉哼着歌,他对我说恩琴告诉他了。你要找我学习人器的更多功能?他问我,我点了点头,他招手让我跟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他走上楼梯,拉开了一扇门,我看见里面整洁的环境,被褥被整理的一尘不染。随便坐吧,地板都是干净的,有喜欢的音乐么?他摁开收音机,优美的音乐传了出来。
咱们开始吧。他坐在了我的对面,宽大的袖子垂了下去,带给了我一种奇怪的优雅感。只见塔姆吉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人器,他抽出一节线来。我其实觉得我并没有办法教给你很多,因为人器的使用向来因人而异,他轻柔地说道,把蓝色的线编制成了一张网。我注意到他的人器可以在不开启使用的情况下变换形态,例如编制或者缠绕,基础的卷线轴都可以做到。
如果是线或者绳子,你可以利用其柔软的特质。塔姆吉看着我手里的抽绳,忽然笑了一下。很有意思,他说道,询问我一般会怎么使用自己的人器。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用他来卷,或者抽,塔姆吉点头,他说这正是绳子才可以办到的事情。
但是绳子并非只是柔软,你可以让它变得坚硬。人器的功能源于想象,虽然不知道你还能否记得最初的那份思念。他说着,细线在地上组成了一个立体的形状,那是一只小猫,正在一点一点的移动。
从身形到体态都和真的猫一模一样,塔姆吉操控着线制的小猫爬上我的膝盖,小猫亲了亲我的纹身。就像这样,男人抬起手,猫咪消失了。他的线可以组合起来,通过缠绕变成任何的形状。例如动物,植物,甚至人的肢体部位。
它还可以代替心脏哦。塔姆吉笑道。
我瞪大了眼睛。
我之前有告诉过你的,有关绳子和线可以构成的东西,或许你还记得?塔姆吉用指尖敲了敲地面,一个简易的小人立了起来。我大腿侧边的纹身开始发烫,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抱歉,我说,赛缪说我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
重新开始吧。我咬着牙说。
塔姆吉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原来是这样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惋惜又遗憾,厚重的睫毛把眼睛彻底地遮住了。说起来,你好奇路德口中的境界么?我听见塔姆吉问我。有一点,我回应道,只有一点。
据说穿越那里会丢失重要的东西啊,你觉得那是什么。塔姆吉轻轻的用手指抚摸着卷线轴,我觉得重要的东西是人器。或者是心里的思念,我这样答道,塔姆吉觉得在理,但是他说路德并没有失去人器啊。
什么叫失去。我问,是彻底的找不到了?
塔姆吉托起下巴,他并不清楚。
我的人系绳响了。
塔姆吉看起来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恩琴的声音传出来,他正在找我。是恩琴?塔姆吉问道,我点了点头,他遗憾的说好吧。那你去找他吧,欢迎你随时再来找我。男人站起来,双手轻轻的碰在一起,神似翅膀的袖子把他的手和人器一起遮住。我听见他对我说他很乐意为我解答疑惑,如有需要,他愿意帮我解决一切困扰。
我看着塔姆吉,缓慢的退出了他的房间。
与此同时,我的大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一种灼烧的感觉,像是烙铁贴近了皮肤。我捂住脑袋,猛的靠在墙上。疼痛开始蔓延,沿着腰侧一路攀升至大脑。我咬住牙,被这阵阵的尖锐的疼痛刺激的心跳剧烈的加速。早在刚才就有预感了,在塔姆吉和我讲话的时候,在那由线卷成的猫咪蹭向我的时候。一瞬间,我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大脑深处出现,它撕裂我的脑子,逐渐向外生长。
是记忆啊。
是记忆,正在成长。
我蹲了下来,把自己痛苦的蜷缩起来。
脖子上的人系绳仍在疯狂的震动。
我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在塔姆吉的门前,他会看见我,而我下意识的感到不安。无法选择依恋他,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告诉我的。必须远离,在远离,仿佛只有这样,我那颗惊恐的心脏才会试图安宁下来。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我翻滚着跌下楼去,恍惚着听见谁在说话。那个人的声音轻飘飘的拂过我的耳朵,像片羽毛似得飞过,转瞬即逝。
你知道有一种感情最为强烈,它超过愤怒与憎恶,胜过这世间的所有误解.....那个声音说道。
“那承载了一切的.....回忆,与痛苦,将它杀掉吧。你将会获得你一直所期待的......新生。”
......
恩琴在楼下的墙角里找到了了我。
当他慌忙的跑向我时,我还在和疼痛的大脑奋斗。我的眼前一片眩晕,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恩琴喊我,他的声音穿过层层的耳内的蜂鸣,于是我抬起脸,因疼痛而抑制不住的生理性泪水涌出,几乎沾湿了我的面部。
恩琴没见过如此的场景,一时愣在原地,高大的男人手足无措。付下身来碰我。我一把扯住他的领子,腿痛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恩琴。我喊道,他应了一声。我在哪,我问道,恩琴说你在清道夫总部里,这里很安全。
我从塔姆吉那里离开之后....我试探地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什么来着?到底是什么来着?蕾姆玲的法咒,恩琴看着我的大腿,纹身缠绕着我,仿佛在尖叫。我的大脑里不断的闪过画面,他们出现又消失,诞生又被吞噬,这是法咒的作用,它带着我寻找,我看见了赞卡,看见了恩琴,看见了莉釉。我与三人的第一次相遇,我是因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有什么东西对着我的大脑来了当头一棒。
我猛的撞到恩琴身上,试图以此缓解巨量的疼痛。生长出来的记忆不断的消退,最后一点点的回归到了原本的样子。我忘记了,记忆消失了,即将诞生的原本的我再一次的逝去,腿侧的符咒安静下去,疼痛退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沉默的看着恩琴。
他把雨伞放到了一边,蹲下身来和我保持平视。
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想要把我拉过去。但是犹豫片刻,他没那么做,弯曲的指节浮在我的眼下,恩琴停下了。我没管他的纠结,扯过他的袖子擦了擦脸。我的记忆消失了,我说,我看见了一些事情,可能要想起来一些东西,只是最后,它们再一次不见了。
我想是蕾姆玲的法咒起了作用,但是按照赛缪的意思,我身体里存在着一种会不断吞噬记忆的东西。我捂住胸口,那里只有心脏在跳。所以我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我说。害得你担心了。
我差点要把你抱去找艾希娅。恩琴说。
幸好你还是平安无事。如果你愿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也好,不说的话也无所谓。他对我说。
毕竟你一直......恩琴话说一半,我打断了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缓缓开口。我说塔姆吉对人器的掌握非常熟练,他给我展示了一些东西。或许正是那些让蕾姆玲的法咒有了反应。我说恩琴,我好像想起了咱们的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了什么,于是我跟你走了。
恩琴微微睁大了眼睛。
第一次见面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忽然笑了起来。第一次见面啊...他说。你说我的伞漏雨。
说起这个,你那时候真无情啊,我好心给你打伞,你却觉得我在嘲讽你,给了我一拳就走了。恩琴戳着我的额头说道。
你别问我,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我扒拉开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恩琴说他就站着给我打伞啊,说着还给我演示了一遍。我看着略微倾斜的雨伞和诡异的身高差,楼上的窗户被拉开了。
哦,那是奥卡斯特的房间啊。恩琴仰头说。
一盆水非常适时的被倒了出来,恩琴的雨伞接住了水,水流短暂的聚集,随后顺着倾斜的布料全部洒在了我的头上。
我给了恩琴的腰一拳。
嗷!恩琴惨叫。
我揪起他的外套擦了擦脑袋,摆手和探出头来道歉的奥卡斯特说没事。在恩琴带着挽留的叫喊中,我头也不回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