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汀水寒声,暗潮又生 ...
正月十五的月色,本该是一年里最温润透亮的,却被汀州城上空盘旋的浓雾揉得支离破碎。荣府的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映出往来人影的细碎剪影,与远处汀水上涨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寻常的喧嚣与苍凉。
傅婉初站在荣府花厅的回廊下,腕间那串牛血红珊瑚珠子被夜风吹得微凉,贴在肌肤上竟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她望着花厅内觥筹交错的景象,水晶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涩,那些衣香鬓影、笑语晏晏的背后,藏着的是她再清楚不过的算计与倾轧。荣逸泽方才那句带着酒气的低语还萦绕在耳畔,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时,只看到沈仲凌挺拔的背影,正与一位身着月白旗袍的女子并肩而立,那女子侧过脸时,鬓边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竟是近日在京州社交场上颇受追捧的留洋才女苏曼卿。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慌。傅婉初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掐进帕子的刺绣纹样里,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她知道沈仲凌身不由己,沈伯允向来视她为沈仲凌前程路上的绊脚石,此次荣府寿宴,本就是沈伯允拉拢荣家、为沈仲凌另寻联姻对象的好时机。可明白归明白,当亲眼看到那一幕时,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委屈,还是险些冲破她强装的镇定。
“傅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吹风,是嫌厅里太闷了?”荣逸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回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乳酒,递到傅婉初面前,“这酒不烈,暖身子的,尝尝?”
傅婉初没有接,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靠近,语气清淡:“多谢荣公子好意,婉初不胜酒力。”她刻意加重了“婉初”二字,提醒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荣逸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也没有再强求,顺势将酒杯收了回来,靠在回廊的朱红柱子上,望着花厅内的景象,轻笑道:“傅小姐可知,那位苏小姐是什么来头?”
傅婉初沉默不语,她不想接话,却也知道荣逸泽既然开口,必然会把话说下去。果不其然,不等她回应,荣逸泽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苏曼卿是苏总长的独女,留洋归来,不仅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还擅长西洋绘画与钢琴。更重要的是,苏总长手握京州的铁路运输权,沈二叔拉拢她,说白了,就是想为沈仲凌铺路,日后在军部站稳脚跟。”
“荣公子倒是消息灵通。”傅婉初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她知道荣逸泽说这些,无非是想挑拨她与沈仲凌的关系,可他说的每一个字,又都戳中了她心底最不愿面对的现实。她与沈仲凌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那层未点破的婚约,还有沈家内部的权力纷争,以及这乱世里身不由己的命运。
荣逸泽转头看向她,月光透过浓雾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傅小姐,你聪慧通透,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沈仲凌若是真有担当,也不会让你在沈家受这四年的委屈,更不会任由沈二叔摆布,在此刻与苏小姐亲近。”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蛊惑,“你父亲在世时,与我父亲颇有交情。傅家虽已败落,但你若愿意,荣家可以为你提供庇护。”
傅婉初抬眸看他,眼神清亮而坚定:“荣公子的好意,婉初心领了。只是我与沈仲凌之间的事,是沈家与傅家的约定,也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容不得旁人置喙。”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荣逸泽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两人相对无言,廊下的风越发冷了。傅婉初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目光再次投向花厅内。沈仲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对着她微微颔首,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与苏曼卿交谈。那一瞬间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傅婉初强装的镇定,心底的酸涩再次蔓延开来。
她再也无法待下去,对着荣逸泽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转身沿着回廊,朝着荣府的后门走去。她想离开这里,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理清纷乱的思绪。回廊的尽头,几个仆役正端着托盘匆匆走过,见到她,纷纷停下脚步行礼。傅婉初轻轻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沿着墙角的阴影,慢慢往前走。
荣府的后院很安静,与前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角落里种着几株红梅,此刻正凌寒开放,淡淡的梅香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吸入鼻腔,稍稍抚平了傅婉初烦躁的心绪。她走到一株红梅树下,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露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婉初。”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傅婉初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沈仲凌正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他已经离开了花厅,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领口的领带也松开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拘谨,多了几分疲惫。
“沈少爷怎么会在这里?”傅婉初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沈仲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珊瑚珠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荣老太太送你的?”
“是。”傅婉初没有隐瞒,“荣老太太厚爱,婉初推辞不得。”
沈仲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方才在花厅,我与苏小姐只是谈论一些留洋的见闻,并无其他。”他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傅婉初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沈少爷不必向我解释,你与谁交谈,谈论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婉初只是沈家的一个过客,没有资格置喙。”
“你不是过客。”沈仲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傅婉初轻轻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放柔了语气,“婉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相信我,我与苏小姐之间,绝无半分逾矩之事。沈二叔的心思,我清楚,可我绝不会任由他摆布。”
“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傅婉初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汀水,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悲凉,“沈少爷,我们相识十数载,父辈的婚约虽未成文,可我在沈家守了四年的孝,从青丝守到渐生华发,我以为你是懂我的。可如今看来,我终究是太天真了。这乱世之中,个人的情意何其渺小,家族的利益、权势的纷争,才是你们真正看重的东西。”
沈仲凌看着她眼底的悲凉,心口像是被重物撞击,疼得厉害。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的苦衷,想告诉她他早已在心底认定了她,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沈老爷子的身体日渐衰弱,沈伯允在军部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若是此刻与傅婉初表明心意,只会让傅婉初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沈伯允绝不会放过她,荣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婉初,再给我一点时间。”沈仲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等我在军部站稳脚跟,等我能够护住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傅婉初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我可以等。但沈仲凌,我能等的时间,不多了。”她的父亲冤死的真相,她还没有查明;傅家的冤屈,她还没有洗刷。她不能一直这样在沈家被动地等待,她需要主动去寻找真相,去为自己,为傅家争取一线生机。
沈仲凌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决绝,心中一紧,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沈府的听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到沈仲凌,急忙行礼:“少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老爷子突发恶疾,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什么?”沈仲凌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傅婉初,转身就朝着荣府的前门跑去。傅婉初也愣住了,沈老爷子的身体虽然不好,但一直还算稳定,怎么会突然突发恶疾?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
荣逸泽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院,听到听差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走到傅婉初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傅小姐,沈老爷子出事,你还是尽快回沈府看看吧。我让车夫送你回去。”
傅婉初没有拒绝,此刻她确实需要尽快回沈府。她对着荣逸泽微微颔首:“多谢荣公子。”
荣府的车夫很快就备好了马车,傅婉初登上马车,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浓雾依旧弥漫,汀水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沈老爷子的突然昏迷,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沈伯允会不会趁此机会夺权?沈仲凌又该如何应对?一连串的疑问在傅婉初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更加沉重。
马车很快就到了沈府门口。沈府的大门敞开着,府内灯火通明,往来的仆役神色慌张,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傅婉初刚走下马车,就看到沈仲凌焦急的身影从府内跑了出来,见到她,急忙说道:“婉初,你回来了。快,跟我去老爷子的书房,医生正在里面诊治。”
傅婉初点了点头,跟着沈仲凌快步走进府内。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沈老爷子的书房门口,只见沈伯允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指挥着仆役做事。见到沈仲凌和傅婉初,他的目光在傅婉初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随即又转向沈仲凌:“仲凌,你可算回来了。医生说老爷子的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沈仲凌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径直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傅婉初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书房内,几位穿着白大褂的西医正在为沈老爷子诊治,沈老夫人的牌位摆在书房的正中央,香烟袅袅,与药味混杂在一起,让人觉得压抑。沈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原本精神矍铄的模样荡然无存。
一位年长的医生走了过来,对着沈仲凌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沈少爷,老爷子是突发性脑溢血,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沈仲凌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书桌,才勉强站稳。他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老爷子,眼底满是悲痛与焦急。傅婉初站在他身后,心中也满是担忧。沈老爷子虽然对她不算亲近,但也算是重信守诺之人,若不是他,沈伯允恐怕早就将她赶出沈家了。如今沈老爷子昏迷不醒,沈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就在这时,沈伯允也走了进来,听到医生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对着医生说道:“辛苦各位医生了,还请你们务必尽力救治老爷子。只要能救醒老爷子,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医生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床边继续诊治。沈伯允走到沈仲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安慰:“仲凌,你也别太难过了。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眼下府里的事情繁多,你刚从荣府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盯着就好。”
沈仲凌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了,我在这里守着老爷子。”他自然知道沈伯允的心思,沈老爷子昏迷不醒,正是他夺权的好时机。他绝不会让沈伯允得逞,更不会让沈伯允伤害傅婉初。
沈伯允见他不领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书房的另一边,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傅婉初看着沈伯允的背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沈老爷子的突发恶疾,会不会与沈伯允有关?他会不会为了夺权,对沈老爷子下了毒手?
夜深了,浓雾越发浓重,将整个沈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书房内的灯光昏黄,医生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沈老爷子依旧昏迷不醒,呼吸越来越微弱。沈仲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沈老爷子的手,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担忧。傅婉初站在他身后,为他披上了一件外套,轻声说道:“沈少爷,你先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盯着。”
沈仲凌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婉初,你先回去休息,这里太乱,不适合你待着。”
“我不走。”傅婉初坚定地说道,“老爷子昏迷不醒,沈府现在人心惶惶,我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帮上一点忙。”她知道,此刻沈仲凌最需要的是支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
沈仲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守在沈老爷子的床边,书房内只剩下医生们偶尔的低语和沈老爷子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浓雾渐渐散去,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就在这时,沈老爷子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浑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老爷子醒了!”医生惊喜地喊道。
沈仲凌猛地站起身,凑到床边:“爷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老爷子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仲凌的身上。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仲凌……过来……”
沈仲凌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沈老爷子的嘴边。沈老爷子用尽全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头一歪,再次昏迷了过去。这一次,他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老爷子!”沈仲凌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悲痛。
医生连忙上前检查,片刻后,对着沈仲凌摇了摇头,沉痛地说道:“沈少爷,节哀。老爷子已经……过世了。”
书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沈仲凌僵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沈老爷子的遗体,泪水无声地滑落。傅婉初站在他身后,心中也满是悲痛。她知道,沈老爷子的过世,意味着沈府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沈伯允走到床边,看着沈老爷子的遗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悲痛,反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老爷子仙逝,是沈府的重大损失。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老爷子的后事。仲凌,你连日劳累,先去休息一下,后事的事情,就由我来安排吧。”
沈仲凌猛地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沈伯允:“不必了。爷爷的后事,我亲自安排。”沈老爷子在他耳边低语的话,还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爷爷说,他的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暗中加害,让他一定要小心沈伯允,守住沈家的家业,护住傅婉初。
沈伯允没想到沈仲凌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阴鸷:“仲凌,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刚过世,你就想跟我作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爷爷死不瞑目。”沈仲凌的声音冰冷,带着几分决绝,“爷爷的病疑点重重,我一定会查明真相。在真相查明之前,沈府的一切事务,都由我做主,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插手!”
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傅婉初站在一旁,心中暗暗担忧。沈仲凌与沈伯允的矛盾彻底公开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她必须尽快找到父亲冤死的证据,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有能力帮助沈仲凌。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沈府的庭院,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算计与筹谋。汀水的寒声依旧在耳边回响,浓雾虽然散去,但笼罩在沈府上空的阴霾,却越发浓重了。傅婉初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置身事外,她必须主动出击,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之中,为自己,为沈仲凌,也为傅家,闯出一条生路。
沈老爷子的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白色的幔帐挂满了整个庭院,哀乐声低沉而悲凉。京州的达官显贵、商界名流纷纷前来吊唁,荣家也派了荣逸泽前来。荣逸泽走到傅婉初身边,低声说道:“傅小姐,节哀。沈府如今局势复杂,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傅婉初对着他微微颔首:“多谢荣公子关心。婉初自有分寸。”她知道荣逸泽的好意并非纯粹,他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她,趁机打压沈伯允。但眼下,她确实需要各方的力量,荣家的帮助,或许能让她在沈府的处境稍微好一些。
吊唁的人渐渐散去,沈府的庭院恢复了平静。沈仲凌独自守在灵堂内,对着沈老爷子的遗像,神色凝重。傅婉初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去,递到他面前:“沈少爷,喝口水吧。你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沈仲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对着傅婉初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谢谢你,婉初。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傅婉初轻声说道。她不想再提婚约的事情,眼下,他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沈仲凌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爷爷过世前,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害他的人,是沈伯允。他还说,傅伯父的冤死,也与沈伯允有关。”
傅婉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她一直怀疑父亲的死并非意外,却没想到竟然与沈伯允有关。沈伯允,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实则阴狠的男人,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我一定要查明真相,为爷爷,也为傅伯父报仇。”沈仲凌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眼神坚定,“婉初,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一定会护住你,护住沈家的家业。”
傅婉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勇气。她点了点头:“沈仲凌,我相信你。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查明真相。我父亲留下的一些遗物,或许会有线索。”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会充满危险,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并肩作战,在这乱世之中,撕开层层迷雾,找到真相,为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夜色再次降临,沈府的灵堂内灯火通明。傅婉初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她父亲的遗物,有书信、日记,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她打开木盒,仔细地翻阅着里面的书信和日记,希望能找到与沈伯允有关的线索。
翻到最后一页日记时,她看到了一行字迹潦草的文字:“沈伯允与荣家勾结,觊觎傅家的铁路股份,事已败露,恐遭灭口。”这行文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傅婉初的脑海里炸开。原来,父亲的死,真的是沈伯允和荣家联手策划的!他们觊觎的,是傅家的铁路股份!
傅婉初紧紧攥着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仇恨,泪水再次滑落。父亲一生清廉,为国为民,却没想到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她一定要为父亲报仇,一定要让沈伯允和荣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傅婉初心中一紧,连忙将日记和木盒藏好,吹灭了桌上的油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庭院的阴影里快速移动,朝着沈仲凌的房间方向走去。
傅婉初心中一惊,难道是沈伯允派来的人?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沈仲凌的房间跑去。她必须提醒沈仲凌,小心提防。
跑到沈仲凌的房间门口,她刚想敲门,就听到房间内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傅婉初心中一急,用力推开了房门。只见沈仲凌正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房间内的桌椅被打翻在地,一片狼藉。黑衣人手持匕首,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沈仲凌虽然身手不错,但连日劳累,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沈仲凌,小心!”傅婉初大喊一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砚台,朝着黑衣人砸了过去。
黑衣人被砚台砸中了后背,动作微微一滞。沈仲凌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胸口,将他踹倒在地。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沈仲凌快步上前,将他制服。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仲凌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咬了咬牙,没有说话,突然猛地用力,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液。沈仲凌心中一惊,连忙检查他的口鼻,发现他嘴里藏着一颗毒药,已经咬碎服下。片刻后,黑衣人就没了呼吸。
沈仲凌看着黑衣人的尸体,脸色阴沉。他知道,这一定是沈伯允派来的。沈伯允急于夺权,竟然在老爷子的丧期就敢痛下杀手。
傅婉初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沈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仲凌摇了摇头,看向傅婉初,眼中满是担忧,“你刚才太危险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
傅婉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日记,递给沈仲凌:“沈仲凌,你看这个。这是我父亲的日记,上面写着,他的死,是沈伯允和荣家勾结造成的,他们觊觎的是傅家的铁路股份。”
沈仲凌接过日记,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充满了愤怒:“原来如此!沈伯允这个畜生,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荣家也脱不了干系!”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揭发他们了。”傅婉初说道。
沈仲凌摇了摇头:“不行。这本日记虽然是证据,但还不够充分。沈伯允在军部和商界的势力盘根错节,荣家更是财雄势大。我们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对我们下杀手。”
傅婉初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有些失落:“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沈仲凌的眼神坚定,“沈伯允与荣家勾结,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我们可以从荣家的产业入手,调查他们与沈伯允之间的资金往来。另外,我还可以利用军部的关系,暗中调查沈伯允的动向。”
傅婉初点了点头:“我也可以帮忙。我在京州的社交场上认识一些人,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
“好。”沈仲凌看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婉初,有你在身边,真好。”
傅婉初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了他的目光。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们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在沈伯允和荣家的眼皮底下,寻找证据,等待最佳的时机。
夜色渐深,沈府的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灵堂内的哀乐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傅婉初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父亲的冤屈,沈老爷子的惨死,沈仲凌的安危,还有自己未知的命运,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不能害怕。她必须坚强起来,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沈仲凌,也为了那些冤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照亮了桌上的那本日记。傅婉初拿起日记,轻轻抚摸着上面父亲的字迹,心中暗暗发誓:“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明真相,为您报仇雪恨。这乱世虽然黑暗,但总有一天,光明会驱散阴霾,正义会得到伸张。”
汀水的寒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像是在为这乱世中的冤魂哀悼,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正义之战。傅婉初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她和沈仲凌,将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之中,携手并肩,撕开层层迷雾,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
呜呜呜今天考试可是拿不到手机!只能拿电脑码[爆哭][爆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汀水寒声,暗潮又生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