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不接受复合》七亩花田

6、闲谈

　　期年看着白慕舟，心里是说不出的挣扎。

　　理智告诉他，他继续呆在这里没有意义，白慕舟这样子显然是不在意两人之前的事了，他的眼里尽是坦荡，完全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
　　可他又想，既然白慕舟都不尴尬，他好像也没有刻意躲闪的必要，他若表现太突兀，反而显得很在意。

　　于是他全程坐在边上听他们说话，一句话也没说。

　　刚才录完节目回房间后，他第一时间搜了白慕舟直播平台的主页。
　　白慕舟有好几百万的粉丝，确实算不得是小主播，主页里有一千多条的视频。
　　最近的视频是昨天发的，是直播里精彩片段的剪辑。

　　期年没有犹豫，直接翻到了最后面，白慕舟发的第一条视频。

　　视频发出的时间是在四年前的十月，是一段直播回放，也许因为太早，至今播放量依旧很低。
　　视频中的白慕舟并没有开摄像头，他的声音与曾经不同，与现在也不同，有些生怯。

　　除了白慕舟以外，视频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白慕舟称呼那个人为师兄。

　　期年听得出，白慕舟对那人很信任，三句话离不开师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一点，而那个人对白慕舟的称呼是小白。

　　作为一个直播回放，这个视频不算长，只有一个多小时。到晚上了，视频里的另一个人催促白慕舟去休息，不许他继续打了。
　　白慕舟那时很听话，立马就关了直播。

　　可期年在看完后却没关掉，他反复地听着白慕舟最后说再见的声音，心里始终没法平静。

　　从白慕舟专注的吃饭动作中，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曾经。在很久之前，白慕舟还在读高中，两人在某个下午畅想过未来。

　　白慕舟的成绩很好，期年知道他肯定会考进首都重点大学。那时白慕舟说，等他来了首都，他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但事实并没有如两人所愿……至少，没有如期年所愿。

　　白慕舟吃着饭，时不时跟崔瑶搭一句话，或许是注意到了期年的目光，便朝期年看了过去，期年正偷瞄得入神，反应慢了一点，被白慕舟抓了个正着。
　　白慕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朝期年眨了眨眼睛。

　　期年立马就偏开了头。

　　白慕舟这样的神情也未免太漂亮了些。

　　见期年没想理他，白慕舟低下了头继续吃饭，他还没有想明白期年盯着他看做什么，就听到期年冷漠疏离的声音。
　　“有问题？”

　　白慕舟一愣，视线撇向了期年，其他人不明所以，也看向了期年。
　　注意到其他人的动作，期年再度看向了白慕舟，只是脸色依旧很臭。

　　“我……”，白慕舟似乎开口想要问些什么，但他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飞速地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朝大家笑了一下。
　　“抱歉，我要接个电话。”

　　期年再次偏开了头，神色依旧是冷的。

　　等到白慕舟离开后，他终于再度面向崔瑶，没什么情绪地开了金口。
　　“他师兄是谁？”

　　“啊”，崔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期年在说什么，顿了片刻，“你是说暮雨的师兄吗？”
　　“嗯”，期年矜持地点了个头。

　　崔瑶有点疑惑，期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
　　“暮雨没有怎么提过他，不过既然叫师兄了，我猜测应该是暮雨的学长。”

　　崔瑶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她不知道。

　　期年心想也是，他是一个主播，不需要将他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告诉他粉丝。
　　他顿时没了多问的兴趣，再度安静了下去。

　　“期年老师”，面对期年的这番表现，崔瑶是有点不高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看得出，今天期年对暮雨是没有什么好态度的。
　　她向来是有话就说的性格，在粉丝面前也是同样的人设，这次她也没有遮掩。

　　“恕我冒昧，请问你对暮雨是有什么意见吗？”

　　期年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两个助理都被吓坏了，崔瑶的助理更是直接敲了一下崔瑶的脑袋，惶恐又崩溃地在崔瑶耳边道：“姐，你不要乱讲话！”
　　虽然有话直说是谁人都知的标签，但这么直白的问问题还是太吓人了。

　　但期年并不在意，只是有点疑惑。
　　“你想说什么？”

　　“你好像很讨厌暮雨，为什么？”

　　期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阿照：“我看起来讨厌他吗？”

　　阿照这会儿生怕期年说一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边哄一边给秦若晞发消息。
　　“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确实不太好，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期年没搭理这话，又看向崔瑶的助理，“我看起来很讨厌他？”
　　那小助理也不敢乱说话，赔笑道：“没有没有，是崔瑶多想了，您不用在意她的话。”

　　听完两位助理的回答，崔瑶坦然地注视着期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看吧，大家都这么认为。

　　期年在心里呵笑一声，反问：“你们都能看出来，你猜白慕舟能不能看出来？”

　　这下轮到崔瑶疑惑了。
　　“你讨不讨厌他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期年的目光极其锐利，像是要将人洞穿，“我只是觉得，他自己都明白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问。”
　　“崔瑶，你在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些？白慕舟的粉丝吗？如果是粉丝的话，你应该没资格插手他的私事。”

　　期年的神情很不善，崔瑶的助理也慌了神，开始给经纪人发消息。

　　“期年老师，你没有否认”，崔瑶立马抓住了期年话里的意思。
　　“我根本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期年的声音依旧冷漠。

　　崔瑶：“哼，期年，无论是他的粉丝，还是一起录节目的嘉宾，我的关心都毫无问题——我很想知道，他一个小主播怎么惹到你的，值得大明星这样针对？”
　　期年：“呵，崔瑶，这跟你无关。”

　　白慕舟这个电话打了很久，他回来的时候，屋内就剩下两位助理了。

　　“嗯？他们走了吗？”白慕舟有点意外，按理说，崔瑶不会这样不辞而别的。

　　“对，年哥有点事，先回去了。”
　　“嗯嗯，崔瑶也是。”

　　准确来说，是因为方才不太友善的发言，两个人都被经纪人抓回去教训了。
　　毕竟还在录节目，搞得太难看对两方都不好。

　　但两个人都对白慕舟放心不下，便把助理们留了下来。

　　白慕舟皱了皱眉，有点摸不着头脑。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也去忙吧。”

　　两位助理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在白慕舟身边坐下。

　　白慕舟：嗯？
　　“你们没吃饱吗？”他很诚恳地问。

　　“崔瑶让我看着你吃完饭。”
　　“年哥让我送你回去。”

　　白慕舟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麻烦你们一直盯着，你们回去吧。”

　　两人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不听白慕舟的。

　　“行吧行吧，我吃饱了，现在回去”，白慕舟正好也没心情继续吃了，起身问：“付钱了吗？”
　　“已经付过了”，崔瑶的助理拉住白慕舟，“你稍等一会儿，还有东西要给你，我去催一下。”

　　白慕舟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崔瑶让他们给你烤了面包，你晚上饿了可以吃。”

　　白慕舟有些意外，崔瑶对他真是细心过头了，简直是翻版的风月。

　　“谢谢。”

　　“哦，崔瑶还说，她这次走得仓促，实在很抱歉，等节目录完后，她会再请一次，以表歉意。”

　　白慕舟：嗯？

　　怎么感觉崔瑶给他下套了呢？
　　这饭还吃不完了？

　　“这事等节目录完再说吧，她要是忙还是以工作为重的好。”

　　将面包交给白慕舟后，崔瑶的助理就离开了，崔瑶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她没必要多留。阿照陪着白慕舟下楼，直至走到白慕舟的门口。

　　“我有件事想问你，进来坐一会儿吧”，白慕舟想留他。

　　“不用不用”，这种邀请阿照可不敢随意接，连忙推辞，“你直接说吧，我回去还有事。”

　　白慕舟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太意外，他左右扫视了一眼，在确认周围没人才谨慎开口：“冒昧问一下，期年的对象是谁？”

　　这问题可太冒昧了，这些年里明里暗里打听这问题的人不是少数，但把话说得这么直的白慕舟还是第一个。
　　阿照应对这问题很娴熟，他做出有些为难的样子，勉强笑了笑道：“抱歉，这我也不知道。”

　　这种话白慕舟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助理负责解决艺人身边的各种琐事，艺人有对象很难避开助理。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白慕舟没有逼问太多，格外善解人意的开口：“这种事情不方便多说，是我越界了，抱歉。”

　　这种话阿照也听过不少，每当这时候，他总是分外坦然。别人都当他是在撒谎，但他知道，他说的全是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

　　“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很着急吗？”看阿照的样子，白慕舟觉得他并不急着回去。

　　阿照当然不急，甚至不想现在回去。秦若晞十有八九在训期年，他现在回去也要一起挨训。

　　“……我能多问一句吗？”白慕舟顿了一下，学着阿照的样子，表现的为难又勉强。

　　但同样的话在两个人口中完全是两种模样，白慕舟看起来本就瘦弱，只是声音微微压低，便显得分外无辜。

　　“当然可以，你随意。”

　　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量，阿照都不可能拒绝白慕舟的话。

　　“他……什么时候分手的？”

　　哈？阿照有点懵，白慕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呀！他不该变着法偷偷问期年跟谁有接触吗？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

　　白慕舟依然没有多问，在走廊灯光映照下，他的神情温柔而自然，脸上带着很极淡的笑意，目光深邃，浅色的瞳孔像是黑暗中的星星。
　　“谢谢。”

　　“没什么”，毕竟他也什么都没说。

　　“期年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他最近很忙吗？”白慕舟又问。

　　阿照也觉得今天期年心情不太好，这跟他忙不忙没有关系，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啊，没有啊，年哥今天没有心情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看来是我多想了”，白慕舟没有任何怀疑，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欲要再多问些，余光却注意到一个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