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与方程》星空极光

7、生日番外 攻

　　生日番外·春分日的星轨与甜酒

　　3月20日，春分。

　　白昼与黑夜均分了这一天的时光，青澄中学的樱花也恰好开到最盛的时节。粉白的花瓣被风卷起，簌簌落在教学楼的窗台上，落在操场的跑道边，也落在高三教研组那扇半开的窗沿上。

　　时砚的生日，就藏在这样一个平分春色的日子里。

　　他自己是不大在意这些的。作为一个凡事都讲究逻辑与精准的物理老师，生日于他而言，不过是时间轴上一个被标注了的普通节点，和夏至冬至的意义相差无几。更何况高三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吝啬，他早就把这个日子忘在了脑后。

　　直到早读课结束，沈知抱着一摞数学卷子走进办公室，将一个印着樱花图案的小盒子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忙完了？”时砚头也没抬，红笔还在物理卷子上划着勾，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缠在一起。

　　“嗯。”沈知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小盒子，“先停一下，有东西给你。”

　　时砚这才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沈知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眼底盛着笑意，像揉碎了的春光。时砚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顿了顿：“什么？”

　　“生日礼物。”沈知笑得眉眼弯弯，“生日快乐，时砚。”

　　时砚握着红笔的手微微一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看着沈知眼里的光，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喉结动了动，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拆开看看？”沈知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时砚放下笔，指尖拂过盒子上的樱花纹路，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支钢笔，银质的笔身，刻着细碎的星轨图案，笔帽上还嵌着一颗小小的、像星星一样的碎钻。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字迹清隽，是沈知的手笔——“愿你的星轨，永远有我相伴。”

　　“这支笔……”时砚拿起钢笔，指尖摩挲着笔身上的星轨，冰凉的触感里，似乎还带着沈知指尖的温度。

　　“定制的。”沈知说，“笔身的星轨是春分日的猎户座，和你讲过的那道天体物理题一模一样。”

　　时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抬眸看向沈知，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你怎么知道……”

　　“你备课的时候，草稿纸上画过好多次。”沈知耸耸肩，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在时砚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他向来不是感性的人，可此刻握着那支钢笔，指尖的温度仿佛要透过笔身，烫进心里去。

　　“喜欢吗？”沈知问。

　　“喜欢。”时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知笑了，伸手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白瓷的酒坛，“还有这个。”

　　时砚挑眉：“酒？”

　　“青梅酒，我自己酿的。”沈知把酒坛推到他面前，“泡了一整年，今天刚好开封。晚上要不要尝尝？”

　　时砚的酒量不算好，却抵不住沈知眼里的期待。他看着那个白瓷酒坛，坛口用红绸封着，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像极了两人之间那些说不尽的温柔羁绊。

　　“好。”他点头。

　　下午的课，时砚用了那支新钢笔。银质的笔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写出来的字迹，似乎都比平日里更挺拔了些。学生们眼尖，下课后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时老师，您的新钢笔真好看！是沈老师送的吗？”

　　时砚看着窗外，沈知正站在走廊上，和一个学生说着话，春风吹起他的衣角，温柔得不像话。他回过头，对着学生们，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嗯。”

　　学生们立刻发出一阵了然的哄笑，有人喊着：“时老师生日快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像春日的樱花雨，落在时砚的心上。他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放学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樱花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风一吹，便洋洋洒洒地落下来，铺满了整条回家的路。

　　沈知的家离学校不远，两人并肩走着，落了满身的花瓣。时砚手里拎着那个白瓷酒坛，沈知的手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头发痒。

　　“晚上吃什么？”时砚问。

　　“保密。”沈知卖了个关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推开沈知家门的那一刻，时砚才知道，所谓的“保密”是什么。

　　餐桌上铺着米色的桌布，摆着几道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正中央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奶油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还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时砚有些惊讶。他记得下午沈知明明和他一起在办公室备课，直到放学都没离开过。

　　“早上起早做的，菜都温在保温箱里。”沈知笑着去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快坐下，我去盛汤。”

　　时砚坐在餐桌前，看着沈知忙碌的背影，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原来生日也可以这么有意思——不是什么盛大的庆祝，只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就足够温暖。

　　沈知端着汤走过来，把碗放在他面前：“尝尝？”

　　时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人从胃里，一直舒服到心底。

　　“好吃。”他说。

　　沈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慢慢吃着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樱花的影子落在窗玻璃上，像一幅流动的画。沈知起身，把蛋糕上的蜡烛点燃，又关掉了屋里的灯。

　　微弱的烛火跳跃着，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许个愿吧。”沈知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时砚看着跳动的烛火，又看向对面的沈知。烛光里，沈知的眉眼格外柔和，眼里盛着的光，比烛火还要明亮。他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

　　愿年年岁岁，都有沈知在身边。

　　愿星轨与方程，永远交织。

　　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屋里的灯重新亮起，沈知笑着拍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也灵。”时砚看着他，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沈知被他逗笑了，起身去拿那个青梅酒坛：“来，尝尝我的手艺。”

　　酒坛被打开，一股清甜的青梅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酒香，让人闻着就觉得微醺。沈知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时砚：“尝尝看，度数不高。”

　　时砚接过酒杯，浅酌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带着青梅的酸，和一点点酒的醇，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香。

　　“好喝。”他由衷地赞叹。

　　“喜欢就多喝点。”沈知也喝了一口，脸颊很快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染上了樱花的颜色。

　　两杯酒下肚，时砚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朦胧。他看着沈知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世间最浪漫的事，莫过于此。

　　他放下酒杯，伸手握住了沈知的手。

　　沈知的手很暖，指尖微凉。他抬眸看向时砚，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时砚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浓，樱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沈知。”时砚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酒意的微醺。

　　“嗯？”沈知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谢谢你。”时砚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谢谢你给我准备的礼物，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沈知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时砚眼里的认真，鼻尖微微发酸。他反握住时砚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和我说什么谢。”

　　时砚笑了，俯身，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青梅酒的清甜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春日樱花的香，和彼此心跳的声。窗外的风，卷起漫天的花瓣，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这个春分日的夜晚，没有盛大的烟火，没有喧嚣的祝福。只有一屋的暖光，两杯甜酒，和一个温柔的吻。

　　时砚靠在窗边，抱着怀里的人，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沈知。”

　　“我在。”

　　“明年的生日，还要和你一起过。”

　　“好。”沈知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不止明年。”

　　“是每一年。”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樱花簌簌落下，像是在为他们，写下最温柔的注脚。

　　星轨在天际延伸，方程在心底书写。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春分日，在每一个有彼此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