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星空极光

14、上

　　无限游戏

　　第八卷：烬土黎明纪

　　第一章赤色荒原的幸存者

　　刺眼的白光褪去时，林知指尖还残留着沈烬掌心的温度，耳边却没有了青冥剑宗的泠泠泉响与松涛，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狂风卷着砂砾的尖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哑的嘶吼声，那声响破碎而暴戾，带着末日废土特有的绝望与荒芜。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赤色荒原。干裂的土地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纵横交错的裂缝里积着暗褐色的血污，零星的枯木如同死去的巨人骸骨，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与腐烂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偶尔有风沙掠过，卷起漫天赤红的尘雾，模糊了视线里的一切。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作战服，面料是耐磨的帆布材质，手肘和膝盖处缝着厚厚的护垫，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军用匕首、一个瘪瘪的水袋，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太阳能充电宝。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登山包，里面装着压缩饼干、急救包和几瓶浑浊的饮用水。脚下踩着一双高帮作战靴，鞋底沾满了泥垢与干涸的血渍，靴筒上还划着几道深深的爪痕。

　　脖颈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林知，编号071，晨星基地幸存者。

　　“嘀——恭喜玩家【雷霆】战队完成【青冥剑仙录】副本，综合评级SSS级，解锁隐藏称号【青冥剑仙】。”
　　“嘀——第八副本【烬土黎明纪】载入完成。副本类型：末日生存。副本难度：SSS级。”
　　“嘀——副本核心任务：在150小时内，找到净化辐射的【星核晶石】，修复晨星基地的防御系统，击退围城的【变异尸潮】，带领所有队员安全撤离。”
　　“嘀——副本身份设定：所有玩家均为晨星基地的幸存者，身份信息已载入个人铭牌。”
　　“嘀——副本规则：①玩家需遵守基地守则，不得私藏物资；②荒原内存在【辐射区】，进入后会持续掉血，需佩戴防辐射面罩；③星核晶石隐藏在荒原深处的【旧世研究所】，需破解三重密码门方可进入；④禁止背叛队友，违规者将被剔除队伍，强制留在废土。”
　　“嘀——新手福利：发放【防辐射面罩】×5，【改装步枪】×5，【辐射检测仪】×5，请查收。”

　　冰冷的机械音消散后，林知的掌心多了一个银灰色的防辐射面罩，面罩的镜片上刻着防雾涂层，边缘的橡胶圈还带着一丝余温；手里多了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枪身缠着防滑的布条，弹匣里压满了锃亮的子弹；登山包里还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辐射检测仪，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绿色光芒，显示当前区域辐射值为“中等”。

　　“林知？发什么呆？风沙要刮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裹挟着风沙的粗粝质感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林知回头，就看见沈烬站在不远处的枯木下。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比林知的衣服要厚实不少，肩章上绣着一枚褪色的五角星，代表着他在基地的领队身份。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脸上戴着一个半旧的防辐射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目光锐利如鹰隼，正紧紧盯着他的方向。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比林知那把更精良的狙击步枪，枪托抵在肩上，枪口斜指天空，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插着三个备用弹匣和一枚高爆手雷。背上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不少物资。脖颈间的铭牌在风沙里微微晃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沈烬，编号001，晨星基地领队。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砸进了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烬，褪去了仙门的出尘、星际的冷峻、民国的儒雅，全然是一副末日幸存者的模样，周身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戾与沉稳，却又在看向他的那一刻，眼底的锋芒悄然敛去，化作了他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沈队……”林知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被风沙呛得有些沙哑，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灰，快步朝着沈烬的方向走去，“我没事，就是刚过来，有点没适应。”

　　沈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扫过他嘴角沾着的沙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伸手替他拂去了脸颊上的尘土，指尖的温度透过粗糙的作战服传来，熨帖得让人鼻头发酸。

　　“小心点。”沈烬的声音低沉，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丝闷哑的磁性，“这片荒原的风沙很烈，还有不少变异沙虫，一旦被缠上，很难脱身。”

　　他说着，将自己背包里的一个备用水壶递了过来：“喝点水，缓一缓。”

　　林知接过水壶，触手温热，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甘甜的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瞬间驱散了大半的疲惫。他抬头看向沈烬，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像是有电流无声地窜过，林知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磊咋咋呼呼的喊声：“沈队！林知！你们俩别在那儿腻歪了！尸潮的动静好像更近了！”

　　林知循声望去，就看见赵磊扛着一把沉重的重机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作战服，背上的登山包歪歪扭扭的，脸上沾着不少泥污，脖颈间的铭牌晃来晃去：赵磊，编号023，晨星基地火力手。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赵磊抹了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地说道，“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三只变异丧尸，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紧接着，江辰和苏瑶也从风沙里走了出来。江辰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外面套了件作战背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的铭牌上写着：江辰，编号017，晨星基地技术员。

　　“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江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这片区域属于辐射中等区，暂时安全。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应该能找到一些物资。旧世研究所的位置在荒原深处，距离我们大约五十公里，中间要穿过三个高辐射区和一个丧尸巢穴。”

　　苏瑶则穿着一身粉色的急救服，肩上挎着一个医药箱，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她的铭牌上刻着：苏瑶，编号036，晨星基地医护员。

　　“我检查了一下我们的物资。”苏瑶打开医药箱，清点着里面的药品，“急救包还有五个，抗生素还有三盒，但是防辐射药剂只剩下两支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补给，否则很难撑到旧世研究所。”

　　沈烬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沉声道：“现在是上午十点，距离尸潮围城还有120小时。我们先去西北方向的加油站补给，然后连夜赶路，争取在明天天亮前穿过第一个高辐射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记住，在荒原上，团队合作是唯一的生存法则。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

　　众人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林知将防辐射面罩戴在脸上，握紧了改装步枪，目光落在沈烬挺拔的背影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从沙海到星海，从仙门到废土，无论身处何种绝境，只要有沈烬在身边，他就觉得，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沈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然后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走去：“出发。”

　　林知紧随其后，赵磊、江辰和苏瑶跟在两人身后。五人的脚步声在赤色荒原上响起，与呼啸的狂风、远处的丧尸嘶吼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生存的悲壮序曲。

　　第二章废弃加油站的惊魂夜

　　通往废弃加油站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肆虐的风沙像是无数把小刀，刮在脸上生疼，脚下的干裂土地崎岖不平，时不时还会踩到隐藏在沙砾下的丧尸骸骨。辐射检测仪的屏幕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微弱的警报声，提醒着他们周围的辐射值正在缓慢上升。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废弃加油站的轮廓。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坐落在荒原的边缘，红色的加油机已经锈迹斑斑，顶棚的铁皮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招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终于到了！”赵磊松了口气，将重机枪往肩上扛将重机枪往肩上扛了扛，“老子的腿都快断了！”

　　江辰快步走上前，用笔记本电脑扫描了一下加油站的周围：“扫描结果显示，加油站内没有活物信号，但是有微弱的辐射反应，应该是残留的汽油挥发导致的。”

　　沈烬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点，进去之后，两人一组，分头搜索物资。赵磊，你和苏瑶一组，搜索一楼的便利店；江辰，你和我一组，搜索二楼的办公室；林知，你守在门口，注意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林知握着改装步枪，靠在门口的墙壁上，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风沙渐渐小了下来，荒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加油机的铁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加油站的二楼，沈烬和江辰的身影正在窗户边晃动。沈烬的动作很利落，手里握着一把军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江辰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不断扫描着房间里的物品。

　　林知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他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副本，想起了沈烬总是在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想起了沈烬替他拂去脸上的尘灰，想起了沈烬递给他的那壶温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心底蔓延开来，像是荒原上悄然生长的野草，疯狂地占据了他的心房。

　　他喜欢沈烬。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喜欢沈烬，从沙海副本里沈烬第一次救他的时候，从校园副本里沈烬替他解答难题的时候，从民国公馆里沈烬撑着油纸伞陪他走在雨巷里的时候，从星际空间站里沈烬替他挡住寄生体攻击的时候，从青冥剑宗里沈烬指导他修炼剑诀的时候……

　　这份喜欢，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只是，他一直不敢说出口。

　　他怕，怕沈烬会拒绝他，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尴尬，怕从此以后，连并肩作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林知陷入沉思的时候，加油站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枪声打破了荒原的寂静，惊得远处的丧尸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林知的脸色一变，立刻握紧了改装步枪，朝着加油站里冲去：“沈队！江辰！出什么事了？”

　　他冲进二楼的办公室，就看见沈烬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地上躺着一具丧尸的尸体，那丧尸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身上布满了溃烂的伤口，手指又尖又长，显然是一只变异丧尸。

　　江辰靠在墙角，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掉在了地上：“这只丧尸藏在办公桌底下，我刚才没注意到，差点就被它偷袭了。”

　　沈烬收起手枪，走上前，将江辰扶了起来，眉头蹙得紧紧的：“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江辰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多亏了你反应快，不然我今天就栽在这儿了。”

　　林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走上前，看着地上的丧尸尸体，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只丧尸藏得也太深了，我在门口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沈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他脸上的担忧，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没事就好。你守在门口，辛苦了。”

　　林知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不……不辛苦。”

　　就在这时，赵磊和苏瑶也从一楼走了上来，两人的手里都提着满满的物资袋。

　　“沈队！我们找到不少好东西！”赵磊兴奋地喊道，“便利店的货架上还有不少压缩饼干和罐头，还有几瓶防辐射药剂！”

　　苏瑶也点了点头，打开医药箱，将找到的药品放了进去：“我还找到了一些绷带和消毒水，正好可以补充我们的急救包。”

　　江辰立刻接过物资袋，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压缩饼干二十包，罐头十五罐，防辐射药剂五支，矿泉水十瓶……足够我们支撑到旧世研究所了。”

　　沈烬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很好。现在天快黑了，我们今晚就在加油站过夜，明天一早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收拾房间里的东西。他们将丧尸的尸体拖到加油站外，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然后，他们用铁皮将加油站的门窗封死，又在门口设置了几道陷阱，这才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荒原上的温度骤降，寒风卷着沙砾，拍打着加油站的铁皮，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是在黑暗中潜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众人围坐在办公室的火堆旁，火堆里烧着干枯的树枝，发出温暖的火光。赵磊大口大口地啃着压缩饼干，嘴里嘟囔着：“妈的，这压缩饼干真难吃，要是有烤肉就好了。”

　　江辰推了推眼镜，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别想了，在末日里，能有压缩饼干吃就不错了。我刚才破解了加油站的监控系统，发现旧世研究所的方向，有大量的丧尸聚集，看来我们明天的路不好走。”

　　苏瑶则拿出医药箱，开始检查众人的身体：“赵磊，你的胳膊被划伤了，赶紧涂点消毒水。林知，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沈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我和赵磊守夜，轮流值班。”

　　林知点了点头，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而是听着身边众人的呼吸声，听着外面的风声和丧尸的嘶吼声，心里的那股情愫又开始泛滥起来。

　　他偷偷睁开眼，看向坐在火堆旁的沈烬。火光映照着沈烬的侧脸，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神深邃而专注。

　　林知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着沈烬的侧脸，看着火光在他眼底跳跃，突然觉得，就算是在末日里，只要能和沈烬待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想告诉沈烬，他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告诉沈烬，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危险，他都想和他并肩作战；他想告诉沈烬，他愿意陪他走过每一个副本，看过每一片风景；他想告诉沈烬，他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夜色渐深，赵磊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江辰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闭目养神。苏瑶靠在医药箱上，眼皮渐渐沉重。

　　火堆里的树枝渐渐燃尽，火光越来越暗。

　　沈烬站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林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身，朝着沈烬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他走到沈烬的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望着黑暗荒原的侧脸，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沈队……”林知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烬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睡不着吗？”

　　林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而温柔，像是蕴藏着整片星空。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却又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烬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替他拂去了额角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林知浑身一颤。

　　“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沈烬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磁性，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林知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看着沈烬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