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星：广厦篇》人间暂时相见

5、第 5 章

　　恰是饭点，青州酒店的电梯忙碌，他们在电梯间等了一阵。上到顶楼的电梯是空的，下行时他们两个又被挤进了电梯的角落。
　　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楼层数字越来越小，月逐星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今天下午带的咖啡和蛋糕，不会是你自己付的钱吧？”
　　风林参老实点头。
　　他就站在月逐星身后，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落在肩上的碎发和颈后退化的腺体。若有似无的青草香徘徊在鼻尖，淡淡的香味仿佛只有他能闻到。
　　Beta有信息素吗？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
　　到达二楼的餐厅，他们随着乌泱泱的人群离开电梯，就算在密闭空间中，月逐星都觉得这里的空气要更清新些。他熟练地在前台报房间号，登记两个人的餐食。
　　他想起在电梯时没说完的话，转头低声和风林参说道：“你下次可以记我账上，想喝什么随便点。”
　　“已经登记好了，两位先生这边请。”服务员带着他们进了自助餐厅的门。
　　两人随便捡了个位置坐，服务员翻转台号，就当作是有人的标记。餐厅内人山人海，除了青州酒店的住客，还有不少特意过来买餐券体验的普通人。人群来来往往，带着不同的味道，风林参敏锐地在其中闻到了不同的信息素香味。
　　他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Alpha和Omega有那么多。
　　那些香味混杂在一起，饶是酒店有不错的通风系统，刚刚经历过情热的风林参还是感到十分不适。他紧紧跟在月逐星身后，只为了追随他身上的清新香气，好让他开开胃口。
　　自助餐厅上了些月逐星都没吃过的新品，他便看着感兴趣的随意加了一些。风林参也一起取了菜。月逐星以为他出身普通，少有在自助餐厅用餐，很是照顾他，带着他几乎在餐厅逛了一圈。
　　风林参的视线不时滑过月逐星的脖颈，在暖黄灯光下，他竟觉得月逐星的腺体比菜还要香。不过他很快甩了甩头，冷静下来。
　　他们端着打好菜的盘子回到座位，相对而坐，开始品尝上过电视节目的美味。
　　风林参时不时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好奇地问道：“逐星，你了解三元性别吗？”
　　月逐星点了点头。他用筷子夹了些菜放在盛有饭的勺子上，分了几口吃下。
　　“那你觉得那个人是……”风林参用筷子示意了正取着甜品，衣装名牌的女人。
　　“Beta。”月逐星瞥了一眼说道。
　　风林参仔细观察，不确定自己的腺体是否失灵。“但她身上好像有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香水吧！”月逐星见怪不怪。“上层人士喜欢玩的东西。”
　　“信息素香水？”
　　“对，提取Alpha或Omega的信息素，去除会令AO发情的成分，和其他物质一起制成香水。有些人想要回到AO至上的年代，便钟情这些，”月逐星话音一顿。“或许就能彰显自己是贵族的后代吧。”
　　风林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育不算正常的腺体。
　　“要我说，Beta也没什么不好。”月逐星不舒服道。“既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也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是信息素匹配度很低，也终归是自己喜欢的。”
　　三元性别和男女二元性别一样，是自出生起就决定的。以前Alpha位居高位，和Omega决定生育人口时，他们的地位往往是最高的。但两个人还不能看对眼就造人，在这个世界，AO之间还存在信息素匹配度。若是匹配度低于35%，两人的结合会出现排异反应，无论是□□还是生子，都会痛不欲生。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AO不在意所谓的命运安排，选择和Beta在一起，结成伴侣，组成家庭。
　　“确实，Beta也没什么不好。”风林参重复道。他家里人除了他和风程都是Beta。风林曦不论是作为女性还是Beta，能力都十分出色，甚至比现在留存的Alpha们还要强。
　　“如果我想……”话说到一半，风林参又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也没用。”
　　月逐星就着吸管喝了一口果汁，吃了几口饭，思量了片刻问道。“你不是个Alpha吗？”
　　“是啊！”听出他未言尽之意，风林参说：“但我的腺体天生有缺，你把我当成Beta就好。”
　　月逐星点了点头，将盘子里的饭菜吃干净后说：“你等下怎么回去？”
　　“地铁。”风林参回答。
　　他们无言地把剩下的果汁喝完，再次进了电梯。
　　没有之前那么拥挤，见月逐星没有按下顶楼的按键，风林参特意准备抬手帮他。
　　月逐星拦下他的动作。“我先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风林参受宠若惊，可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他尽可能地拖慢脚步，拉长从电梯间到大堂旋转门的时间。
　　他恋恋不舍地轻嗅从空气中飘来的青草香味，见月逐星一直没说话，便决定主动出击。“我明天需要过来吗？”
　　月逐星思忖片刻，说：“如果你不介意很无聊的话，可以。”
　　“那明天几点？”风林参说话的语气中都充满着激动和欣喜。
　　“随你吧！”月逐星推开旋转门边上的小门，带着他离开了酒店。
　　风林参没想到月逐星会一直送他到地铁站安检口。
　　百合香的信息素缠绕成丝攀上月逐星的头发，试图吻上他的后颈。但月逐星毫无反应，见他不走，便又问了一句：“哪条线？”
　　青州酒店的地铁站是云城的地下枢纽之一，1、4号线都经过此地，还有在建的6号线即将通过地铁站，周围吃喝玩乐的商城一应俱全，交通便利，是青州的经济发展和金融要地。
　　“4号线。”
　　4号线的终点站，是位于青州边缘的羽林路的别墅区，第13号房子是沐柒和风程送给他的成人礼物。后来风林曦不想和两个父亲住在一起就也搬了出来，每个月固定给风林参支付租金和水电费。风林曦花钱多少有些大手大脚，平时为了使唤风林参还会给小费，风林参不工作就能获得一份不菲的收入。
　　不过他还有风程公司的股份，每年都会分红，要说真的，他完全不缺钱花。兄妹俩的生活十分安定，在这样的环境中，风林参多少有些不求上进。
　　“车快来了，你不进去吗？”看风林参一直不肯离开，月逐星双手插兜，看着头顶的小屏幕说道。
　　“好。”风林参只好应道。“那明天见，逐星。”
　　“明天见。”月逐星眯着眼看着风林参过了安检，过了闸机还朝他挥了挥手。他便也朝他挥手。
　　等风林参的身影彻底消失，月逐星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他回忆着刚刚写的剧情，不知不觉想起刚刚风林参吻他时候的感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风林参在地铁最后一节车厢，背对着人群抬手抚摸自己的唇。
　　逐星的唇好软，好香……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却没再感受到那股甜香。
　　好想要再……
　　腺体微微发热，风林参连忙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里。他百合香味的信息素充满在角落，仿佛包裹着一个虚拟的月逐星。
　　如果咬破他的腺体……能不能闻到更浓的青草香味？
　　月逐星的信息素，是他喜欢的雨后青草的味道。
　　那种雨停后带着淡淡阳光的味道，明媚又清新。
　　这就是所谓的“命定之人”吧！他这么想着，似乎忘记了月逐星只是一个Beta。
　　Beta理论上是没有信息素的。
　　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月逐星身上的味道。
　　不像是沾染洗发水或沐浴液、洗衣液的味道，而像是从他体内、腺体里天然生成的。
　　或许应该找个机会要些他用过的东西。
　　他狠狠抽了抽鼻子，试图再闻到那股甜香。

　　听到门铃响时，月逐星还在床上。
　　他坐在客厅码字熬了一夜，六点多天亮后才睡。他迷迷糊糊地去床头摸开关，“啪”的一声，“天光大亮”。
　　他一连按到了好几个键，连原本严实的电动窗帘也自动触发，露出外面灿烂的阳光。
　　月逐星用手挡了挡刺眼的日光，脚上套了个拖鞋就去开门。风林参第一次看到他不修边幅的模样，愣住了。月逐星眼睛都睁不开，说：“你怎么就来了？”
　　“快十点了，琢玉老师。”风林参开玩笑道。他关好房门，低头钻进玄关，穿进昨天穿过的拖鞋，把手上的咖啡放进了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我还去了一趟出版社，问下次的截稿日期。”
　　“什么时候？”月逐星迷迷糊糊地绕进卫生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看他从卫生间出来，风林参才说：“二十五号。”
　　风林参所属的《无关风月》编辑部会在每月十五日发行一版纸质刊物和电子刊物，他们要赶在前一个月的十日前完成杂志的排版和印刷，在此之前，月逐星至少要提交五万字的内容。
　　由于字数较多，他的截稿日一般比较靠前。
　　今天刚过出版日，月逐星也在上个月休息了一月，但他显然还没完成编辑部要求的任务，急急忙忙地从屋里拿出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一边开机一边打开咖啡的直饮口。
　　一口拿铁下肚，电脑自动恢复成今早使用过的文档，月逐星看了眼左下角的字数，竟不到一万五千字，月逐星顿时冷汗直流。
　　“怎么样，赶得及吗？”风林参凑过来问道。
　　“应该可以。”月逐星强撑着精神写了些，不过坐下一会，眼皮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思绪都不如昨天顺畅，码字的动作频频中断，大脑也一片空白。
　　风林参开着平板查找资料，戴着耳机听着可珺发来的培训视频，不时在平板上做些笔记。
　　笔尖在屏幕上划出“沙沙”响声，月逐星的手放在键盘上，剧情想着想着就开始钓起了鱼，最后直接闭上了眼睛，就差趴倒在键盘上。
　　风林参似乎也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他暂停了培训视频，慢慢贴近月逐星，在他耳边轻唤：“逐星？”
　　月逐星猛地惊醒，一看时间，也不过过去十几分钟。“不行……我得先去睡觉。”他朝风林参露出了很抱歉的笑容。“你是准备……先回去？”
　　在他离开之前，月逐星礼节性地坐在客厅。风林参犹豫片刻，说：“今天用不上我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月逐星无暇思考，闭着眼点了点头。
　　他现在只想赶快窝回床上，等睡醒一觉再想其他。
　　风林参恋恋不舍地抬眼看向月逐星，难以相信他竟然会同意他的说法。
　　明明是月逐星把他喊过来的，竟然没坐多久又要回去……风林参多少觉得有些委屈。“我可以坐到下班再走吗？”
　　月逐星单纯地认为他不想回单位，便再次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则是：“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想翘班随你，可珺问过来我会配合。”
　　于是他起身，连电脑都没关，半眯着眼回到了房间。床头开关一摁，住所就如夜晚般漆黑，只有窗帘底部漏出长条的微光。
　　风林参看着未熄灭的电脑屏幕，坐到了月逐星刚刚坐的位置上。他简单瞄了一眼文档界面，见还未保存，轻轻在键盘上按下“Ctrl+S”的快捷键，直到提示“保存成功”，他缓缓叹了口气。
　　他轻轻地趴在笔记本键盘上，似乎能从被磨损的键位上闻到独属于月逐星的青草香气。
　　但这淡淡香气绝不能满足一个Alpha对伴侣的渴望。他的视线落在屏风后，几乎能想象月逐星是如何睡在顶楼套间的大床上；静静听来，还有月逐星平缓的呼吸，和翻身与布料摩擦的悉索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风林参的神经。他的腺体又开始发热，百合花香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充满整个房间，蔓延到月逐星的床上，温柔地像被子一样包裹住他，慢慢地攀上他的后颈，从已经退化的腺体里一丝一丝地汲取那微弱的青草香味。
　　对信息素如饥似渴的Alpha来说，简直是在眼前放了一块巨大的蛋糕，还必须忍着不能吃——风林参多少觉得有些折磨。
　　感受着月逐星的信息素，风林参□□的器官微微扬起，蓄势待发。
　　理智就要被欲望所吞噬，害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风林参握紧拳头，躲进了卫生间。
　　可无论如何消解，月逐星的脸颊和味道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要……
　　标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