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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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蕙因面上端得是云淡风轻，姿势摆得也很帅，但没人知道，其实他手里的是手机模型，而他捏着模型的手，正因为害怕而在微微发颤。
在他说完以后，巷子里安静了两秒，但那两群人都没什么动作。
周蕙因无语地看着曲励白一行人一点都不上道，反而在原地呆呆愣愣，又看着那群智商全点在身高和肌肉上的校霸在愣完以后，开始交头接耳地商量要不要放弃，毕竟他们年纪也不大，“报警”这两个字带来的警告对他们还是很好用的。
于是周蕙因懒得等最后的结果，他率先转身，撒腿就跑，然后熟练地东窜西窜，很快就没了身影。
很狼狈，一点也不帅，但毕竟那时的周蕙因才十岁。
他无心惹事，也怕被当成同伙来打，索性自己先跑一步。
而他的动作也像是一个信号，曲励白终于反应过来般大喊一声，一手拽着一个小弟，而小弟又拽着后一个小弟，一串人像小火车一样轰隆隆地从因争执不休而放松了警惕的校霸们的包围里冲了出去。
脱困以后，曲励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什么校霸，什么名声，什么面子，在经历过真正的危险后，通通都不想要了。
他再也不想把身边的同学朋友拖入危险之中了。
然后，曲励白纠结了两天，又结合着自己默默观察到的信息，给周蕙因买了一堆小说零食，讨好般地全塞进了他的课桌，堆得满满当当。
周蕙因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男频小说，又扭头看向曲励白，然后勾勾手指，像招狗一样把他招了过来。
曲励白过来后还在扭扭捏捏：“干嘛。”
“零食我收了，但把你的小说带走。”周蕙因清理着课桌，把书往曲励白的方向推，“我不爱看。”
“怎么可能！”曲励白脱口而出，“明明你天天上课都看小说！”
“我哪有天天看！”周蕙因没想到自己看得那么隐蔽都能被发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时的曲励白还没成功转换自己的身份，轴得很：“就有！每节英语课你都看！”
闻言，周蕙因随手抓起一本还没开封的小说，啪地拍在桌面：“我说了，我没看！”
周蕙因瞪着他，脸颊微微鼓着，眼睛浑圆浑圆。
曲励白一下子就泄了气，任由他颠倒黑白：“好吧，是我在看，那你能收下这些小说吗？”
“我不要。”周蕙因摇摇头，继续将那些书推还给他，“说了不爱看。”
这话好像一个轮回，曲励白懵了，他不死心地还在那里说：“你明明就喜欢在英语课上看啊，我都看到你笑了。”
于是周蕙因又瞪圆了眼睛谴责他。
于是曲励白挠挠头，抱着那些原封未动的书，一脸懵圈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然后在又一节英语课上，他又看见周蕙因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说，入神地看，有时隐秘地笑笑，情绪上头时甚至还抹一下眼角，然后飞快地揉揉睫毛，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性。
从这时开始，搞明白周蕙因究竟喜欢看什么小说，就成了曲励白的重大任务之一。
他观察周蕙因观察得愈发紧密，下课看，上课看，放学也看，倒不是他故意跟踪，而是他们的回家的路线有一段是重合的。
他憋着一股劲，想趁着周蕙因不注意的时候，成功窥见他看的书，好把困扰自己许久的疑惑搞个明白。
然而持久的观察里，别说书名，曲励白连书封都没看清，只观察到了周蕙因的一举一动。
因此他知道了周蕙因最喜欢在哪一个时间段犯困，知道了他喝水的频率和节奏，知道他无聊的时候会下意识卷头发玩，知道他有点强迫症，但是对于整理物品很不耐烦，每次理到一半就会开始走神……
他越观察，就越觉得自己该死。
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自己当时是怎么忍心欺负他的。
正巧班里更换了座位，曲励白成为了周蕙因的同桌，也在同时，曲励白攥紧拳头，心里暗下决定，他要将周蕙因认作他的弟弟，而自己要做一个负责的哥哥，做那种会好好照顾他，上课帮弟弟打掩护，下课帮弟弟打水，弟弟指东自己不往西的，好大哥。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拍着胸脯跟周蕙因承诺。
结果周蕙因翻了个白眼：“我比你大。”
周蕙因不仅比曲励白大，也比这个班里绝大多数的同学都要大，因为周蕙因在十月出生，本来就比他们晚了一年上学。
所以曲励白说做自己哥哥？
周蕙因不屑地笑笑：“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应该你来给我当小弟吧？”
曲励白接受得很快，几乎就瞬间认下了周蕙因这个大哥：“周哥，以后你尽情吩咐我，你指哪我打哪儿。”
“嗯嗯嗯。”周蕙因敷衍地点点头，继续沉迷在那本剧情发展得正精彩的小说里。
*
曲励白大概是在和周蕙因同桌了半个月后，才知道他爱看的是什么小说的。
那天曲励白神神秘秘地往周蕙因那边推了本现代汉语词典，邀功般翻开面上用以遮盖的几张书页，展示内里的乾坤——里面的一部分书页被刻意裁剪，形成了一个方方正正、大小正好的空间，这个小空间里嵌着一台iPhone4，此时正亮着屏幕，显示出水果忍者的游戏界面，等着周蕙因点击开始，然后酣畅淋漓地玩一把。
“周哥，我刻意在里面挖了个洞，这样是不是很隐蔽？你可以放心玩了，老师绝对发现不了！”曲励白得意洋洋，显然是对自己的巧思十足满意。
结果周蕙因默默合上他的词典，乖巧地双手递给身后默默看完了一切的老师。
周蕙因想，死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他软着声音撇清关系：“老师，曲同学想影响我学习。”
老师抱着被精心改造的词典，抬手点了点曲励白的额头：“我先替你保管两星期。”
曲励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收缴，但他当然也不会怪周蕙因，毕竟一个人被骂怎么样都比两个人挨骂好，而且小弟护着大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但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周蕙因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曲励白正准备唉声叹气、垂头丧气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一本自己已经看完了的小说，推到了曲励白的桌面上。
曲励白顿时感动得想哭，他抽了张纸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抱着朝圣的心态，翻开了第一页，准备低头研读能牢牢吸引周蕙因注意力的大作。
结果没细读两行，他就发现，原来他周哥爱看的，居然是文字矫情、剧情浮夸、你追我逃、无中生虐的青春伤痛文学。
*
现在回想起来，曲励白大概是初中那阵子突然变得奇怪的。
那时候，他们俩依然在同一个班，读的都是普通的公办学校。
只不过那时的周蕙因身后已经站着元家，而曲励白对待他的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
对于他的变化，周蕙因起初并没有马上就注意到，毕竟两人都是男生，交流交流日常还行，但要说深入聊青春期心事，那确实是没亲密到那种程度。
所以曲励白在这段友谊里偶尔的疏离，偶尔的惊慌，以及对待周蕙因愈发小心翼翼的行为，虽然曲励白已经尽力藏起自己的变化，但两人相处的时间毕竟也有好几年，周蕙因哪里感受不出来他的改变。
那时的周蕙因以为曲励白是受到青春期的影响，所以才莫名其妙闹别扭，并没有在意。
直到曲励白终于抵不住心里的压力，在一次放学，如常骑着自行车，载送周蕙因回家的时候，他突然刹停了自行车，他下了车，放下脚架。
他站在周蕙因面前，对后座一头雾水的周蕙因正式地道了歉，坦白他这段时间的纠结。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父亲是曲家私生子的身份说起，说父亲多年的不甘心与被认可的渴望，说父母对他的养育之恩和期望，甚至提起了曲励白父母以往对周蕙因的好。
兜兜转转一大圈，曲励白的歉意落地在，希望周蕙因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曲励白，帮曲家一次。
日暮黄昏，暖色的日光照不进停在阴影处的两人。
“啊。”周蕙因木着脸坐在后座上，听完了所有，他沉默一会，开口时声音带着不解，“所以你们想我做什么呢？”
陷入惊喜的曲励白久违地忽视了周蕙因的为难和不自在，他亮着一双眼睛，过于激动和狂热地说出了他们的要求。
“周哥。”曲励白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不难的，只用和我们参加一次宴会就好。”
“一次就行，所有的准备我们来安排，你只需要在宴会上承认你的身份，然后吃吃喝喝就好。”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周蕙因有点难过，他低下头，攥紧自己垂下来的书包带，“曲励白，你不要骗我。”
“真的。”曲励白信誓旦旦地点点头，“我爸妈是这么和我说的！”
可惜不是的。
周蕙因不喜欢那些复杂的礼仪，不喜欢束缚人的规整西装，不喜欢挂起假笑端着姿态，不喜欢游走在各个不认识的商人之间，被迫与他们交谈自己不擅长的内容。
他讨厌充斥着利益博弈的铜臭味社交。
他讨厌，他厌恶，被当成衡量的筹码。
他想走，可是曲励白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曲励白没有伸手阻止他的离开，但他的眼睛在说，周哥，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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