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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颓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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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渡、秦楚各自帮家人们收尸入殓。
“我不想回困马山城，也不想再看见不寐居。”望着角南风的墓碑，往事历历在目，桑渡不愿回那伤心地。
此后三人再回不去当初，要说天地大该去往何处，他们不知道，满是迷茫。
齐默道：“回秋风门故地，重振秋风门吧。”
桑渡颔首，“也好。”
三人一起回了秋风门故地。
此番物是人非，故地芒草已半人高，完全看不出是当时的武林第一大门派。
望着这片荒地，三人摸摸口袋，皆掏不出来十个铜板。他们吃饭、住哪儿都是问题，更别说是重振偌大一个门派。
桑渡低头，长叹一口冷气。
齐默道：“不如先把我的那块黄玉当了吧。”
桑渡摇头，“那是虎符，若是流落到不怀好意人之手怎么办。”
齐默望望天，天将要黑了。他道：“可我们总要吃饭睡觉。”
“对啊。”秦楚也劝到桑渡：“那块是虎符不错，可没有人认得。”
犹豫中，桑渡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嚷了起来。
听闻，齐默眼神一狠，抢过黄玉虎符。
桑渡急忙去抢，而齐默武功既已恢复，自然能与桑渡周旋一会儿。只见他翻腕紧紧捉住桑渡的手腕，厉声道：“我说当了就当了，等重振师门后再赎回来也不迟！”
说罢，缓缓松开桑渡的手腕。
秋风门在南，地处江南往北的位置，落座金陵城中，三人带着黄玉虎符往金陵城去。
烟雨金陵繁华地，是非恩怨惹人叹，典当行的窗口开设较高，排在齐默跟前的一位老妇人，她佝偻着腰，将手帕包裹的翡翠高举过头，踮起脚尖，颤颤巍巍地将东西送到窗口。
那块翡翠成色不错，且雕工精湛，桑渡想那应该价值不菲，没想到典当行的人拿起看了一下，说：“五十两银子，当不当啊？”
桑渡诧异。
那老妇人却激动地说：“当了，当了吧。”
“才五十两，心也太黑了！”桑渡想上前阻止老妇人，却被齐默拦下，“对他们来说翡翠不能当饭吃，困难的时候，能换得到五十两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谢谢，谢谢。”老妇人拿了五十两银子，叠声道谢。
走时，她小心地捧着那五十两，双手激动地不停颤动。
她走后，齐默上前典当黄玉虎符，桑渡却将眼睛固定在老妇人身上。
见她一身粗衣麻布，花白头发，干瘦且黑，也不知哪儿得来的那么好的翡翠？
想着，一群混混上前拦住老妇人，“我们正好缺钱，你把那些银子借我们花花呗？”
老妇人赶紧捂好银子，向那些混混好声求道：“我家孩子重病在身，还指望这五十两买药看病呢。你们行行好，看我老妇人一个，就不要为难我了。”
“少废话！”混子大喝一声，动手去抢。
桑渡正要上前阻止，秦楚按下她，“我去吧。”
桑渡道：“可你现在……”
秦楚打断她：“几个街头混子而已，就算没有武功内力，只凭身手也能将他们教训一顿！”
桑渡叮嘱道：“那你小心一点。”
她默默地目送秦楚，跟着，只听那典当行的人说道：“黄玉世间罕有，而这块的雕工与形状显然不是我们这儿的，倒有点像……蜀中地区。现在蜀中连连进犯我朝边境，不弄清来头，我们不敢收哇。”
齐默道：“这块黄玉是我娘留给我的。”
那人又问：“那你娘是什么人？”
“蜀中人。”为防止那人再问，齐默直接道出：“我是孤儿，我娘很早就离我而去了，后来发了一场高烧，我就不太记得她是什么样子了。”
“哦，这样啊——”那人不屑，“你可别跟我哭，博我同情，想着好从我这儿多得点银两，来这儿的哪个不是遇到困难了？我看多了，早不稀罕了。典当行有典当行的规矩。”
饶是齐默那般的个子，在高高的典当窗口中，也只能露出半个脑袋。他笑道：“是。那敢问这块黄玉照典当行的规矩能当多少银两？”
那人答：“蜀中的东西稀罕，勉强值个五十两吧。”
桑渡大火，“刚才那个翡翠也是五十两！黄玉本就稀有，蜀中的东西更少见，怎么也才值个五十两？你是不是故意克扣我们的？”
那人十分不屑，“哟，爱当不当，我们就是这么个规矩。那块翡翠雕工精致，完完整整，你看看那黄玉，还破损了，明显还有一半呢。我给你们五十两已经不错了。”
桑渡哪儿受过这气，一把夺过齐默手中的黄玉，“我们不当了！”说罢，转身就走。
那人还悠悠地回了一句：“慢走，不送——”
桑渡“哼”了一声，复而肚子又开始打鼓。
齐默劝道：“五十两便五十两吧，至少今天能吃饱饭。”
桑渡不听：“这是你娘留给你东西，除了我之外你都不让别人碰一下，到他那儿就只值个五十两了！还见多识广呢，连虎……都不认识这是什么！那东西当然要一分两半，两者合一，严丝合缝才能用，不然轻易被仿造了怎么办！”
“好了。”齐默道：“趁现在天色还早，赶紧找个水塘抓两条鱼吃吧。”
两人离开典当行，桑渡却没看见秦楚的身影，只有那老妇人还在原地。她小跑上前，问道：“伯母你好，刚才出现帮你赶走拿群混混的少年呢？”
老妇人往东指去，“被他们带到那里去了。”她急得跺脚，催促道：“你们赶紧去救他吧，好好一个小伙子被别打残了。”
两人急急忙忙往金陵城的东边寻去。
他们从白天找到晚上，终于在一处幽暗的巷子里找到了秦楚。
只见他坐在地上，无力地靠着巷子的墙，满脸伤痕。
“秦楚！——”桑渡倒吸一口凉气，上前想将他搀扶起来，他却一把甩开手，厉声喝道：“走开！我能自己起来！”
桑渡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秦家遭遇变故，只剩了他一个人，又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还被卫重华害得经脉寸断，失去了武功，如今来几名街头混混都能欺负他。他怎么能不恼火？
“那好，你自己起来，无论用多少时间，我都一直等着你。”桑渡道。
月色正好，秦楚眼底忽地闪烁出泪光，叫那月色照得如碎钻一般。他哭腔道：“甜甜……甜甜，我不敢想象失去你后的我……所以、所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桑渡在秦楚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双手擦去他的眼泪，“在不寐居等你回来的那几天我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想来想去，如果你死了，那我也没有必须要待在这个世界的道理，不如出去找你。”
听闻，齐默无声地紧握双拳，转过身去。
而秦楚得到了这份无比坚定而确切的答案后，再也忍不住，眼泪不断滚落，“可是……可是我已经是、是个废人了……”
桑渡摇头，“我不在乎。”
“我觉得配不上你。”秦楚哭着说。
“我这个人眼里没有什么尊卑贵贱，只要是你就好，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说着，桑渡就要扶他起来。
秦楚却道：“我要自己来！”
桑渡松手，“好。”
齐默望着夜空的那枚皎月，桑渡对秦楚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如果你死了，那我也没有必须要待在这个世界的道理，不如出去找你——”
桑渡真的很喜欢秦楚，居然愿意为他去死，去殉情。
齐默心道：甜甜，能不能把你对秦楚的喜欢也分我一点呢？这样我现在的心里也就没那么酸了。
他默默地决定了一件事——虽然不想桑渡跟着秦楚，可他不想桑渡去死。
想着，秦楚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夜已深，三人找了一条小河，抓了几条鱼，在金陵城随便找了一家破庙，生起了一架篝火，一边取暖，一边烤鱼吃。
吃完了，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桑渡醒来，见秦楚睡得正酣，却没有看到齐默的影子。
他去哪儿了？
桑渡起身，拍拍昨晚在庙里沾染的灰尘，走到庙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事毕才看见齐默回来。
她迎了上去，却在齐默的手中看见一大包吃的。
齐默将吃的给她，“肉包子，拿去吃吧。”
桑渡双眸大亮，咽了咽口水，毫不客气地接过包子，刚拿起一个要吃，就忽然放下。
齐默奇道：“不喜欢？我记得你除了爱吃甜，就是爱吃肉，所以豆沙包我看都没看。”
“不是。”桑渡问：“你哪儿来的银两买这些？我大早上就没看见你，你去干嘛了？”
齐默笑笑，“我去报名了。”
桑渡问：“报什么名？”
齐默道：“总之我定能得第一。得了第一，秋风门就复兴在望，你也不必风餐露宿，我也能号令众人去寻奇药，将秦楚的已断的经脉治好。之后……师妹与你秦楚生生世世一双人，幸福美满。到时，我可一定要坐上堂啊。”说完他笑了笑。
桑渡总觉得他笑得很勉强，而且实在好奇，“什么第一？你究竟干什么去了？你不说，我就不吃，因为吃得心不安理不得的。”
齐默还是卖关子，“你先等等，我不会瞒着你的，等我得了第一，你就知道了。”
